6. 吕州风起(六)

作品:《这破模拟器害我玩命

    于樵能猜到那位李先生的意思。瞧对方的态度,显然是觉得父亲在于家遭受了不公,或是遭了算计。与其让于家人知道,闹得人尽皆知,不如当做没有这回事,将抚恤银子完全留给于樵。


    那袋银子足足有一百两,不是小数目,于樵猜这里面也有李先生的一份。


    当天夜里,她在父亲的棺桲前跪坐了许久。


    记忆中的父亲,醉心于钻研术道。可惜天赋所限,在他二十岁出头突破术道一境后,修为便再难寸进。


    这对于一境术师遍地走的大衍朝来说不算什么稀奇。术道一境仅能感应原气,引原气入体,施展不了任何术法,突破二境的术师才算得上真正有些本事。


    父亲不喜左右逢源,对行商之道也不太擅长,因着精于算学,算账又准又快,便被曾祖父遣去各个铺面收账,偶尔跑商队伍缺人了,也会被派去充充数。


    但他不肯放弃,每日埋头推演术法,于家发给他的例银也大多买了术道宝典。母亲为此经常抱怨,说他浪费银子,不顾妻儿,只知道捣鼓那些无用的东西……


    谁曾想,于家举家迁入吕州城不到三个月,父亲竟悄然破入“术道二境”,还被任命为怀章书院藏书楼掌籍!


    ……若是任命书早些到,曾祖父就不会让父亲跑这趟送命商。也许母亲和父亲的关系也会稍有缓和?


    但母亲还是难逃一死。


    于樵心绪纷杂,默默将纸钱投入火盆。


    不知过了多久,弟弟于槿踏进灵堂,手中拿着一张沾满墨迹的纸,凑到于樵身边低声道:“四姐姐,你交代我的‘差事’,我已经办好了。”


    闻言,于樵接过那张纸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显然是于槿写的,有些字还用图画代替:


    赵初雁、林倩、陈悦盈……一列名字。


    后面则写着对应的[身份]:


    吕州安平县县令府嫡次女、吕州安平县盐酒税监官、吕州城录事参军小姑子……


    连她们各自的职事行当,以及术武道的境界也都一一标明在上面,清晰得很。


    于槿带着点邀功的语气:“可费劲儿了!我带着云飞,一直跟她们的女使婆子套话,连马夫都没落下……全靠我假意炫耀,四处说我有个术道二境的姐姐,激起他们的攀比之心,才让他们抖落出这些消息。”


    “数你最机灵,若是爹娘在,定是要好好夸奖你。”


    于樵摸出来半贯钱递到他手上:“这一番攀比结交,没少破费吧?余下的你自己收着买些喜欢的。”


    “四姐姐什么都知道。”于槿“嘿嘿”笑着,收了那钱,他眼睛红肿,眼下泛着青黑,笑得有些僵硬。于樵心中不由一酸。


    父母关系不睦,只生了她一个,于槿便被曾祖父领养回来,塞到了他们院里。他刚进于家门时不满六岁,是个孤儿,小小年纪历经苦难捶打,最会察言观色。


    于樵看过他的面板,[情商]一项格外的高,别看只有十岁,已有182,整个于宅上下,四十岁以下的,无人能及。


    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思,让于槿去套话验证属性面板信息的准确性,不料他真办成了,倒给于樵省下了大把时间。


    “辛苦你了,这里有我和盼荷在,带云飞去歇会儿吧。”


    安顿好于槿,于樵又仔细看了一遍那纸上的信息,与属性面板上的信息分毫不差。


    这控制于家的妖物当真厉害!于樵暗自心惊。


    要是以后她遇到的每个人,都能像这样通过“握手”便探明其真实身份和背景……那无论她要做什么事,岂不是都能事半功倍,省下无数心力?


    这么一想,她苍白的脸上不禁透出一丝兴奋。


    一旁伺候的盼荷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忧心忡忡,忍不住低声道:“姑娘,奴婢实在不明白您在鼓捣些什么,还让八哥儿陪着你胡闹,打听消息这事儿可见不得光……若被人察觉,恐生是非。”


    “嗯,我知道。”于樵将手中写满信息的纸丢进火盆,看着它燃烧殆尽。


    “不过是些表面身份来历,谈不上打探阴私家事,即使被吊唁的宾客知道,也只当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十岁孩童心情不好,与人炫耀攀比罢了,不会深究。”


    属性面板的准确性已经得到验证,以后她也不会再打听。


    盼荷松了口气,将暖脚的脚炉挪到于樵近前,轻声道:“那姑娘闭目歇歇?我去小厨房吩咐备些热甜汤。明日老爷夫人下葬,还有得累呢。”


    于樵应了声“好”。


    隔了一会,大伯母刘氏擦着眼泪走进灵堂,跪在堂姐于筝的棺桲前絮絮倾诉良久,最后累得伏在棺边昏睡过去。


    灵堂终于恢复了彻底的寂静。


    昨日服用过安神药,于樵睡的还算好,此时不怎么困,便盘膝修炼术道。


    术武之道的修炼之法,和话本子里的“修仙”有几分相似。只是修仙修的叫“灵气”,术武之道修的是“原气”。


    原气充斥天地之间,无处不在。其浓度也没有高低之分:天空地面水中,山中林地室内,原气的浓度都是一样的。能否晋升,全看修炼者的“悟性”与“勤勉”。


    于樵闭目凝神,引动周遭游离的原气,纳入经脉,汇向灵台。


    话本里修仙者灵气存于丹田,而术道修士的原气,则聚于额内灵台。只是,这原气无色无相,肉眼也看不见,只能感应那若有若无的“气感”,极难操控。


    约莫一炷香后,于樵终于捕捉到一缕原气,她神念专注,不断压缩。


    因原气无影无形,她只能模糊感知其逐渐被压缩成一条线——这正是踏入术道二境的门槛,“原气化线”。


    天地万物自有其理,施展术法,更像是以原气为“线”,操控方法为“针”,将自身所悟的“自然之理”编织成形,或虚或实,或真或幻。


    他人所施展的术法也可经过推演解析,掌握方法后为自己所用。


    那些术法宝典就是这么来的。


    能够施展出术法后,修炼者通过大量练习,熟能生巧,施术速度越来越快。造诣高深者,甚至能瞬发术法。就比如于樵白日里能快速施展出的火焰花和水火交融的荷花,就是通过了大量的练习。


    压缩完第一根线,于樵又开始压缩第二根,随后两根原气便如穿针引线,开始编织。


    以于樵目前的修为,能引动的原气有限,只能施展出规模较小的术法,且难持久,构不成什么伤害。


    术道可探索的领域极多,每个人擅长的都不同。


    于樵擅长的都是些“精细活”,编织些精巧细致的术法。


    父亲在时,经常跟她讨论未来的事,建议她去做“纹刻师”。


    纹刻师,可以将术法编织成阵,纹刻在某件器物之上,使器物拥有远超常人的威力,变成“武具”或“法器”。


    这种职业不算常见,为器物纹刻术法耗时费力,且须一气呵成,要求施术者很有耐心,对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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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掌控力极高。


    于樵以前没什么梦想,便往自己擅长的方向努力了……但此刻,她想多学些能护身的术法。


    控制于家的妖鬼之物说不准会作什么妖,万一哪天于家破产了,狗急跳墙之下把她也派出去跑商,她对着匪徒用“掐花”和“纹刻”可活不下来……


    那些耳熟能详的,例如水箭术、火球术、藤蔓术之类的法术,于樵也会。


    但是这类法术消耗极大,只有三境术师才能频繁使用,二境术师只能勉强施展一次,在被多人围攻之下很难活下来。


    她决定钻研一下暗器类的术法,这种法术消耗的原气少,现阶段起码能形成三四次,说不准在危急之时能出其不意,有些奇效。


    比如《水针术》,于家藏书阁里的一本术法宝典。


    水针术,门槛术道二境,消耗小,但施展之法极难,凝成水针,需要“原气化丝”,用原气丝将水编织得极为细小,始终维持,不能断裂。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还需在水针周围另施一道术法,压缩气流,使水针能快速射/出,杀人于无形,肉眼很难看到。


    相当于同时维持两个术法。


    这别说二境了,三境的术师都得费一番功夫练习。好在于樵本身就擅长“精细活”,且经常一边练习术法一边看话本子,一心二用手到擒来。


    凭着记忆,于樵开始施展水针术,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后,空中凝成了一个手指粗细的水柱——与之前一样,和“针”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这水针术在于家从没有人施展成功过。


    于家书塾术道先生——三境术师柳先生曾说过,《水针术》这本宝典应该是野路子来的,他在书院没见过,过于玄乎,只做参考就好,不建议浪费时间俢习。


    换句话说就是,他没学会这门术法,一定是术法宝典有问题。


    之前于樵信了,但见识过“属性面板”,被妖鬼之物控制过的于樵现在觉得,或许是柳先生不大行。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能被妖鬼之物看上并放进藏书阁的术法宝典,有很大概率是好东西。她喜欢钻研术法,必须再试一试。


    想到这,她集中精神,感应原气线,努力将原气线拉得更长,更细,可原气线总是“啪”地断掉。她叹了口气,若是自己能看到原气线的形态就好了。


    就这样,于樵一会儿练习水针术,一会儿运转心诀,引外界原气入体,拓宽并充盈灵台。时间悄然流逝,也不觉得守灵难熬。


    直到隐约听见盼荷的声音:“姑娘,寅时初刻了,甜汤温在火盆旁,修炼完记得喝。”


    她才慢慢回神,睁开双眼。


    灵堂依旧静悄悄的,烛火忽明忽暗,盼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于槿和云飞依旧睡着,大伯母刘氏也不知何时睡在于槿身边,手臂轻护着他。


    几碗温在炭火盆旁边的甜汤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很有食欲。


    于樵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端起甜汤喝下,一股暖意顿时从胃中升起,浑身舒畅。


    她正犹豫是否叫于槿和大伯母也起来喝些,忽然听见身后门轴“吱呀”一响,一股裹挟雪粒的寒风灌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于樵以为是盼荷,轻声说了句:“银耳软烂,梨子清甜,很好喝。”但未得到任何回应。


    她疑惑回头。


    只见漆黑的门口,一个身影立在那里。


    鹅黄棉裙,银鼠比甲,虎头棉帽,分明是……堂姐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