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是凶手(十二)

作品:《我不是反派

    继连夜拜读完周烬川的办案笔记,踩着点跑进特侦部打卡,又在会议室里强撑两个小时后,顾霁禾蔫了似的倒在工位上。


    事实证明,她在这个世界的家真的很奇怪,那张床不仅会吸食她的精力,还会淡化她的记忆。那些重要的零零散散的情节点,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不知道被哪个方向的风吹到什么地方去了。


    顾霁禾刚准备开始补写昨天的实习报告,周烬川一脸严肃地从办公室走出来——


    潘如萱死了。


    昨天这个时候,这个温柔贤淑的女人还端坐在沙发上力图掩饰曾经的不堪。如今她却面容可怖地倒在客厅里,死因和毕千峰出奇一致。


    “机械性窒息,伤口呈条状挫伤带平行排列,创缘平整无割裂锐痕。”许清宴检查完尸体后说,“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潘如萱穿着睡衣,长发披肩,像是刚洗完澡或者从被窝里出来就被人勒死了。


    为了不再让周队长随时逮到发送检查要约的机会,顾霁禾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并且始终保持着一米远的安全距离。


    只是目光不经意间跟着他的视线在客厅天花板绕了一圈,然后发现了两个监控。


    “周队,今天凌晨一点左右小区变压器发生故障引发大规模停电,不久前才恢复。”


    宋林汐刚把监控打开,就听周烬川对一旁的刑警说:“去查故障原因。”


    沈峋等在洗手间外,应报案人兼受害人家属的需求,他需要一个冷静的空间。


    上午十点多,庞伟趁学校实验告一段落回来拿衣服和书,结果一进家门就看到潘如萱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洗手间门打开,庞伟微弓着背走出来,脸上毫无血色。


    那还是顾霁禾第一次亲眼见到她曾经设定的凶手。


    笔录做到一半,庞冬凌也从公司赶了回来。民营企业经理,衣冠楚楚,给人的感觉倒是谦和有礼,只是视线一落在潘如萱身上就瞬间脱缰——


    要不是周烬川眼疾手快扣住他的肩膀,这个人影就飞扑到裹尸袋上了。


    “爸……”此刻强装镇定的庞伟也把持不住,哆嗦着从周烬川手里接过一脸懵的庞冬凌。


    尸体很快被拉走,侦查人员忙着勘验现场。只是这个家被女主人打扫得一尘不染,着实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我昨天晚上有应酬,结束已经半夜了,我觉得太晚了就没有回家,直接在酒店的休息室对付了一夜……”庞冬凌把脸埋在手心里,似乎还没有接受丧妻的事实。


    沈峋问:“所以昨天早上出门后,你就没有回过家?”


    庞冬凌点了点头。


    “我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庞伟低着头说。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在自家客厅里装两个监控吗?”


    “不是我装的。”庞冬凌缓缓抬头看着沈峋,“去年夏天我们刚搬来的时候家里进过贼,虽然什么东西都没丢,但想想还是后怕,所以小萱她......她买了两个监控。”


    “沈警官,是不是那个人?我妈的死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庞伟忽然激动起来。


    庞冬凌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可怜的父亲对某件歪七扭八的事实还毫不知情。


    顾霁禾竖起耳朵偷听了一小会就被周烬川逮住,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进死者的卧室。


    被子掀开一角,其他地方都格外整洁,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按照颜色分门别类。和有精神洁癖的人在一起生活果然不容易。


    “师兄,案发现场不是在客厅吗?我们为什么要来卧室?”


    “谁告诉你那里就是案发现场?”周烬川翻动着衣柜里的衣服,“死者穿着睡衣,她就一定是掀开被子从卧室里出去然后遇害吗?”


    她也有可能是在外面遇害然后被凶手带回家换上睡衣……


    顾霁禾打了个寒颤,能自由出入这个房子的人现在就在沙发上坐着呢。


    “师兄为什么不怀疑杀害潘如萱和毕千峰的凶手是同一个?”


    周烬川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顾霁禾,淡淡地说:“因为如果我是凶手,我就会希望你这么想。”


    “……”顾霁禾一时无言以对,幸而刚刚被派出去的刑警回来了,凌晨变压器故障是内部短路自然造成的。这么高档的小区也会出现这种问题吗?


    沈峋:“我和林汐先回去查潘如萱的手机和她最近的联系人,你和霁禾......”


    “去酒店和学校。”


    从小区出来,两辆车迅速分道。


    顾霁禾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周烬川对于父子俩的不在场证明会那么执着。


    “还记得潘如萱昨天穿的什么衣服吗?”


    “酒红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顾霁禾答道。


    “衣柜里,阳台上,洗衣机里都没有发现这套衣服。”


    如果是潘如萱自己把衣服脱下来,一定会放在家里的某个地方。如果不是,只能说明衣服是凶手脱的,而且上面还留下了什么痕迹。至少对于凶手来说是不得不销毁的东西。


    顾霁禾试图反驳:“那也完全可以是潘如萱在还没有去洗澡的时候,凶手上门把她勒死,然后给她换上睡衣......”


    “如果凶手脱衣服的目的只是带走证据,他又有什么必要再做下一步呢?怕裸尸不雅观?”


    顾霁禾还没来得及憋出一个答案,许清宴的结论传了过来,不过不是潘如萱的尸检报告,而是昨天他们在毕千峰家里的意外收获——


    血液样本没有在资料库里直接匹配到,但经过基因座分型比对,可以确定他和一个人符合全同胞亲缘关系。


    “苏强。”


    周烬川猛地抬眼,汽车堪堪压过斑马线停下。


    “而且潘如萱脖子上的勒痕和毕千峰的高度一致,凶器很有可能是同一根,或者同一款皮带。”


    电话一挂断,顾霁禾迫不及待开口:“师兄,看来是你想复杂了。”


    对于这个结果,顾霁禾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毕竟苏刚本就位于凶手之列,而且他还是ASDD患者。基于周烬川之前的猜测,她也剥离出来了一层杀人动机。


    “想灭毕千峰和谢大通之口的人手里一定有归识或者足够有钱能负担得起归识,这个东西对ASDD患者来说可是致命的诱惑。”顾霁禾不动声色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那个人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毕千峰还有一个和他有过一夜情的女人,他不敢赌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可怜苏刚拿走了毕千峰所有的钱,却独独没有找到他衣服口袋里的归识。


    “要是按照这个逻辑,凶手第二个猎物应该是肖明海吧?”


    “没错。”顾霁禾认同道,“可他没来得及动手,肖明海就被带进警局了。”


    “那如果我是凶手,庞冬凌和庞伟父子我也不会放过。”


    顾霁禾心头一震。这么说对吗?她刚收回错愣,昨晚庞冬凌应酬的酒店已经在眼前了。


    “那要不……找几个人保护一下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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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峋会安排的。”


    顾霁禾已经被周烬川的思路绕晕了,这父子俩到底是嫌疑人还是受害者?


    “我们的休息室在一楼最东面,旁边就是安全通道。”酒店经理解释道,“庞先生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有时候饭局结束太晚就会在那里休息,一般他的车都会停在地下停车场,第二天早上会直接下楼回公司。”


    周烬川:“麻烦把地下停车场出入口的监控调出来。”


    酒店经理一脸为难:“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监控每个月都要升级一次,设备定时休眠,昨天晚上十点到今天早上六点都属于空白期。”


    周烬川眼神微凝,顿了顿说:“那就要十点之前和六点以后的。”


    庞冬凌的车在昨天傍晚六点左右开进地下停车场,今天早上八点左右离开。


    “周队,潘如萱的手机里有一条打车记录,时间是昨天傍晚五点半左右,目的地是澜州科技大学,小区门口的监控也拍到了她在那里上车,可直到今天凌晨断电之前她都没有回来。”


    接到宋林汐的电话时,周烬川和顾霁禾已经到了大学门口。


    庞伟的室友称这两天他有些魂不守舍,连实验都犯了平常不可能犯的错误。


    “昨天下了课就没看到他,晚上也没回来,不过他经常在实验室通宵,我也没放在心上。”室友姓蔡,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刑警近距离接触,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紧张。


    “你们做的是什么实验?”


    顾霁禾本想随便起个话题让他放松下来,没想到歪打正着。


    “电力变压器脱扣阈值负载保护参数稳定性调配。”


    “简单来说……”周烬川紧盯着他,“你们可以人为引发变压器的自然故障?”


    蔡智明愣了愣,犹豫好一会才轻轻点头:“理论上是可以,但我不会这么做的!”


    顾霁禾猛地一顿。


    保安室监控拍到庞伟在傍晚六点半左右开车离开,后座上还有一位长发女性乘客,可惜看不清楚脸,不能确定是不是潘如萱。


    宋林汐刚浏览完潘如萱的聊天记录就接到周烬川的指令,立马开始追踪庞伟汽车的行驶轨迹。


    此时沈峋已经带着一名刑警走进看守所。用苏强的话来说,坐牢都坐不安分的人生才是糟糕透顶。


    “警官,我没有什么心爱的姑娘,我也不可能去替别人吃子弹。”苏强低头轻笑,“你们警察没本事抓到刚子也别浪费我的时间,我还想早日投胎呢,下辈子,争取做个好人吧。”


    沈峋看了他一眼,拿出一张照片:“二十五年前的价格我不清楚,不过近几年,这样一瓶未拆封的将近六百万,对于你和苏刚来说,需要抢劫多少次才能攒够?”


    苏强瞳孔骤缩。下一秒他又不明所以地笑了笑:“这什么?长生不老药?”


    “这个人是这瓶药的持有者,不过他被人杀了。”沈峋举起毕千峰的照片看着苏强,“你弟弟苏刚的血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苏强的笑容顿时凝固。


    沈峋把照片拍在桌上,凝声问:“苏强,我很好奇在你弟弟眼里,几条人命才能换来六百万?”


    “不、不可能……”


    “一条?两条?”沈峋说着缓缓起身,音量随之拔高,“还是三条?”


    “我弟弟不可能杀人!你们搞错了!你们一定搞错了!”


    沈峋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苏强的慌张,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你弟弟,真的需要六百万来买这瓶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