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后山密林惊现倭迹
作品:《红楼:我有一剑,可镇山河》 水泠见她娇羞模样,心中一笑,也不急着追赶,只慢悠悠踱着步子,紧随其后往后山深处行去。
后山林径清幽僻静,游人渐渐稀疏,远不如前山的喧嚣扰攘。
水泠跟在妙玉身后,步履散漫,心思半点没在山景上,依旧盘旋在顾家祖产官绅勾连的旧事,暗自筹谋日后如何拆解这盘根错节的局。
他正低头思忖间,仗着自身耳力远超常人,忽闻林深树密之处,隐隐飘来几句古怪语声,腔调拗口晦涩,绝非江南乡音,分明是之前来取泉水时听过的倭邦言语。
水泠心头骤然一凛,立时敛了杂念,如鹰隼般四下巡睃。
借助武境三重的目力,果见不远处浓绿树丛掩映之后,藏着两道矮瘦身影,探头缩脑行迹鬼祟。
他登时警觉大起,心底暗忖江南倭患连年不息,诸多倭国浪人已精通吴地方言,平日隐姓埋名混在市井百姓之中,只待萨摩藩倭船近海袭扰,正好在城中接应,里应外合作乱生事,最是防不胜防。
当下他放轻脚步,装作一副闲览山景随意踱步的模样,慢悠悠朝着树丛方向靠拢,暗中运力,想以自己如今武境修为,悄然近身拿下其中一人再说。
眼看相距渐近,正要蓄势出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爽朗招呼,
“前面慢行驻足的,莫不是景渊贤弟?”
这一声呼喊直惊得树丛后两道身影猛地一僵,这些倭奴警觉机敏,再不迟疑,借着林木遮蔽身形,悄然后撤抽身,片刻间隐入密林深处,踪迹全无。
水泠一时又气又急,险些按捺不住心头火气,直欲回身呵斥,可转过身来一看,但见彭世杰携家眷走了上来。
他心底暗骂这货早不来晚不来,平白坏了自己拿人探底的大事,面上却不得不敛了戾气,胡乱堆起笑意,迎上前拱手见礼,
“原来是世杰兄,竟也抽空来虎丘游赏佳节盛景。”
彭世杰也含笑拱手向后一指,原是跟着一妻一妾和仆从,也是绫罗绣裙,温婉敛容立在一旁。
“中秋虎丘庙会乃是姑苏历年旧俗,岁岁热闹非凡,横竖闷在家中无趣,我也带着内眷出来散散步履,赏玩秋光。”
说罢他微微向前掠去,瞥见妙玉立于林边的清冷背影,含着几分打趣的笑意道,
“那位风姿卓绝的姑娘,想来是贤弟的正室夫人了?”
水泠忙摆摆手,神色略显局促,又不便直言妙玉出家的身世,只得含糊遮掩,
“世杰兄切莫取笑,并非内眷,不过是亲戚家投奔来的姊妹,恰逢佳节,一同来山中散闷罢了。”
彭世杰闻言也不刨根问底,只笑道,
“我方才在山下闲走,早听游人纷纷闲话,说今日虎丘来了一位绝代佳人,气度风华冠绝一众仕女,如今瞧来,定然便是贤弟这位姊妹无疑了。”
水泠只得干笑含糊应过,眼角余光再望方才那片树丛,早已空空荡荡,那两个倭人已遁走无踪,心底不由添了几分烦闷。
他不愿再纠缠闲话,转而正色问道,
“世杰兄在苏州为官日久,平日可曾在虎丘山林或市井之间见过倭人潜藏出没?”
彭世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淡然道,
“本朝海禁法度森严,虽偶有倭寇滋扰,也皆被卫所兵丁勉力抵挡,这内陆名山胜地,游人往来多是本地仕绅百姓,怎会有倭人私自混迹潜藏,想来是无稽之谈。”
水泠却翻个白眼,
“倭人性情狡诈阴诡,最善蛰伏隐忍,明着在海上劫掠,暗地里混入城乡山林落脚潜伏,未必没有这情事。”
彭世杰讪讪一笑,带着几分惯得过且过,
“道理虽如此,可姑苏地界广袤,山林街巷繁杂,我等卫所官兵岂能逐一盘查分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水泠闻言喟叹一声,直言道,
“实不相瞒,我方才行至此处,分明听得林中传出倭人言语,正要上前盘查拿人,却被世杰兄这一声招呼惊走,已溜得不见踪影了。”
彭世杰满脸讶异道,
“贤弟竟能辨识倭国口音,那倭邦语调晦涩拗口,与中土腔调截然不同,寻常人听了只觉茫然混沌,哪能轻易分辨来历。”
水泠也胡乱应着,
“往日在京中王府机缘巧合,曾听过倭人言谈,故而依稀能够辨出腔调。”
彭世杰也不疑心深究,只宽慰着,
“纵使真有零星倭人潜藏,终究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只要苏州卫所海防守备稳固,海疆无虞,区区几个散游倭奴掀不起风浪。”
水泠知他心存懈怠安于现状,再多言语也是枉然,也不再追究,二人随口闲话了几句秋光庙会景致,各自拱手作别。
目送彭世杰一行人走远,水泠收了心头杂念,转身走回妙玉身侧,依旧伴着她沿后山小径徐徐闲行。
时值中秋,后山风物清绝,霜气轻笼林麓,漫山木叶尽染丹黄,苍虬古松倚崖而立,翠色沉凝。
清涧泠泠穿石潺湲,岸畔衰草凝着薄露,疏枝横斜映着澹澹云天,野菊疏疏绽于荒阶之侧,远山含黛,烟霭轻浮,褪去盛夏浓荫繁喧,唯余一派萧疏清寂。
时有寒禽掠枝轻鸣,凉风拂动衣袂,四下静悄,又有木叶簌簌轻响,江南秋山幽逸之态尽现眼前。
一路缓行,妙玉见水泠眉峰紧锁,隐有沉郁之色,不由轻蹙黛眉开口相询,
“三爷似有心事,何故眉头不展?”
水泠也不打算隐瞒,只皱眉说,
“方才途中偶遇数名倭人聚语,言辞晦涩难辨,听其语气似暗藏图谋,我疑心是潜入吴门的探子,故而心中略有所虑。”
妙玉闻言微微颔首,清浅一叹,
“世人皆道吴门富庶冠绝江南,街市繁华盛极一时,殊不知内里藏弊丛生,远无外头看上去那般堂皇安稳。”
水泠闻言心生好奇,侧目问道,
“姑娘何出此言?”
妙玉垂眸轻拢素袖,忆起往昔旧事,添了几分怅然,
“想我幼年时家中尚安稳,每至凛冬腊月,寒天冻地,家父见城中流民饥寒交迫,心中不忍,常暗中命人熬煮米粮粥食,私下接济穷苦灾民,只是朝廷律法森严,私赈乃是违制重罪,只得假借道观施舍符水之名,暗中施以恩惠,掩人耳目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