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香

作品:《高三美术生末日求生指南

    韩泽斌在这几个孩子里也就跟自己的两个学生比较熟,看谢清汵组织全场的样子马上就意识到了他是这个小队的核心。


    他自认为是师长是长辈,有义务比这几个孩子做的更多,因此看到谢清汵下楼的时候就打算跟着一起下去,找谢清汵聊聊。


    没想到队里那个看着拽拽的叫陈寒的小子抢先他一步,看到他也动作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韩泽斌虽然年纪不小了很多时候并不能完全摸透画室里这帮青少年的心思,但还是能明显的从这小子那一眼里感受到敌意。


    但很快又看到陈寒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变换几下,居然冲他微微点了个头。


    韩泽斌:…….


    没能等他揣摩好这小年轻奇奇怪怪的心思,陈寒就感觉已经把表面的礼貌做到极致,低下头不理他了。


    韩泽斌见状只能作罢,坐下来听身边的周子豪絮絮叨叨,竟然也挺有意思。


    而楼下的谢清汵就不觉得那么有意思了。


    这外层建筑为了可供上线攀爬,有三分之一的地面是镂空的,在墙体上装了几个粗糙的瞅着像把手的铁楼梯,用来供上下攀爬。


    这样的环境着实没有宿舍里舒服,谢清汵本来好不容易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躺下,听了这话只得坐起来。


    两人的视线从一高一低变成平视,离的更近。


    “我没有。”谢清汵赶紧解释。


    “那外套是我后来又从别的柜子里翻出来的,你给的我还穿着呢,”他指指身上的外套,想了想,把拉链拉下露出里面的厚卫衣,“你看,你给我的卫衣也穿着。”


    谢清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前段时间还讨厌的人解释的这么详细,大概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本来就是自己穿别人的衣服在线,总得照顾一下甲方的情绪?


    更何况陈寒看起来真的不是很开心,嘴角绷的直直的,眼皮也往下耷拉。


    “嗯,”陈寒确认了谢清汵里边穿的卫衣是他的,但还是不依不挠,“你怎么确定你穿的这个是我的?”


    谢清汵没想到他还不罢休:“我记性很好,不会记错的。”


    “让我看一下。”


    陈寒纠结谢清汵穿的衣服,眼睛却盯着他的眼睛看。


    谢清汵被他盯的很不自在,微微偏过头,鼻梁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你想怎么看?”


    “洗衣液,”陈寒说,不依不挠得用眼神追逐他的脸庞,“我用的洗衣液跟他们不一样。”


    陈寒说着拎起谢清汵的胳膊,见他没有挣扎,于是把鼻子凑到袖口前,轻轻嗅了两下。


    谢清汵被陈寒这一动作激得头皮发麻,感觉整只手臂瞬间就不会动了。


    时间诡异的被拉的漫长,也许过了几秒钟,也许过了几分钟,陈寒才终于抬起头,自下而上对上他的眼。


    “嗯,你果然没骗我。”


    谢清汵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被极其邪恶危险但是却又美丽动人的美女蛇蛊惑了一般,居然疯了似的在陈寒眼前把头缩进外套厚厚的衣领里,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真的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洗衣液的清香。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味道,说不上来,像杭州短暂春夏交集的空气,像童年傍晚的微风,像陈寒。


    前几天没有注意到的特殊味道瞬间将他包围,谢清汵警铃大作,直觉不对,他觉得事情的发展像一头脱缰的野马,越来越脱离他的预料和控制。


    他想走,却被眼前的生存条件和别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死死盯在原地,眼前人纯澈透亮的目光让他思维混乱,居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其实也并没有很久,但那样的的平静和热闹的人气在这样的末日中再也没有出现,竟然让他觉得久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他记得那是九月初,整个画室一起动身去江西写生的第二天。


    那天是写生日程的第二天,正式开始画画的第一天。


    前一天被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整理收拾东西、以及考察地点这些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给填满。


    谢清汵很兴奋,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就醒了,拖着画车在室友都还没起床的时候就一个人踩着半亮不暗的日光来到学生的村子。


    他找了个景好又偏僻安静的小巷子一头钻了进去,一画就是一整个上午,连着画了四五个小时没有站起来,写生的时候能感受到风感受到情绪感受到自然的美的颜色,让他忘乎所以。


    直到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挪到了头顶,他被又狠又毒的太阳照了个彻底,哪怕撑起伞也能感受到在太阳烘烤下的极端炙热。


    他熬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去村口卖手链的老板娘店里歇了会儿,老板娘人很好,热情朴实,见他中午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回酒店休息而是继续留在这画,就提议他在店里的柜台上趴着睡会儿。


    谢清汵没有拒绝老板娘的好意,因为起的太早也实在是累的不行,趴在柜台上很快就睡着了。


    后来他是在交谈声中慢慢醒来的。


    那声音是和他同龄的男生,肯定也是画室来写生的。


    有点熟悉,谢清汵想撑起眼皮去看,但是意识被困意拉扯,沉沉浮浮起起落落,居然困得醒不过来。


    意识的最后那男生好像走到了自己面前,把什么东西放到了他枕着的桌面上。


    后来他睡的全身僵硬,双手垫在头下麻得动不了,才终于艰难的醒过来。


    睡得太沉,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在老板娘的店里睡了个午觉。


    他赶紧起身想去道谢,就看到自己身边放了个串。


    “你醒啦,”老板娘走到他身边,“这个是刚才一个小帅哥在店里买的,他买了两条,看你睡着说让我等你醒来把这个给你,是你的朋友吧?”


    谢清汵揉揉因为睡太久没有换姿势而酸痛的脖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有哪个男性朋友会给自己送东西。


    他们组基本都是女生,因此谢清汵在班上几乎没有什么说的上话的男性朋友,跟宿舍里的室友交集也很不对,每个人都在不同的班忙自己不同的事情。


    总不能是某个暗恋自己的男生?谢清汵脑子里闪过几个可疑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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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啊,我不知道是哪个朋友,阿姨,他长什么样?”谢清汵问。


    老板娘回忆了一会才说:“我就记得瘦瘦高高的,长得很俊,就是看起来有点不太爱说话?哎呀,小年轻嘛,都很有个性的。”


    谢清汵将脑海里怀疑的对象删除,最后还是若有所思的揣着阿姨强烈要求他一定要带走的手串离开了。


    谢清汵朝自己选的景的方向走,边走边盯着手里装了串的袋子看,想不通到底是谁给的。


    哪来的钱多到没地方花的大少爷。


    谢清汵往前走着,一个没留神,过拐角的时候差点迎面撞撞上眼前人。


    “抱歉。”


    谢清汵还没有看清眼前人的脸,道歉的话就脱口而出,抬起眼之后顿了一下。


    居然是陈寒。


    谢清汵看着眼前这张不讨他喜的脸不想多留,侧过身就想赶紧走。


    结果看到陈寒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还有他手上拎着的袋子。


    霎时间,谢清汵看着眼前瘦瘦高高的人,一个恐怖的想法浮上他的脑海。


    该不会是陈寒送的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谢清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怎么会有这么恐怖又离谱的想法。


    他一激灵,超眼前低头站着的人点了个头,逃也似的走了。


    接下来请一整个下午他又把自己埋在画布里,沉浸在艺术创作中,又有蝉鸣声和微风作伴,他迅速把中午那点小插曲远远抛在了脑后。


    直到雨水滴滴答答地斜飞在他画板上。


    这雨来得又急又快,谢清汵只顾得上拯救自己的画和颜料,他把雨伞献给了画了一整天的作品,自己在雨中被吹打。


    等他手忙脚乱地地把画凳画架水桶调色纸调色板等一系列东西收拾好,又把画藏进画包里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谢清汵撑着雨伞把画车艰难地拖进一个村里居民用来放农具的房子里,雨水糊了他整张脸,衣服黏哒哒地贴在他身上,被风一吹冻得他打了寒战。


    几小时前还烈日高悬热的不行,现在居然就是这样一幅景观。


    谢清汵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没摸干净,还险些把满手的颜料抹上去。


    他正准备问同样在躲雨的学生截几张餐巾纸,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居然又是陈寒。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没等谢清汵吐槽完为什么今天碰见陈寒的频率这么高,就见眼前的人递过来件外套。


    “拿着,穿上。”陈寒说。


    谢清汵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关心一个并不熟的同学的身体健康,下意识想要拒绝。


    结果又一阵风雨嚎叫而过,谢清汵狠狠打了个喷嚏,老实地把衣服穿上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实在冷,居然没什么形象地缩在陈寒的外套里,鼻尖若有若无的环绕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跟几个雨后的现在重合。


    谢清汵脑袋放空,任由各种记忆片段蹦到他眼前。


    如果不是后来看到……他估计已经因为那场雨那件外套对陈寒改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