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骨子里就是这种人。


    善良,勇敢,愿意为别人豁出去。


    这是天性。


    不会因为成长环境的改变而消失。


    变的只是——他为谁豁出去,以及豁出去之后有没有人接住他。


    原著里没有人接住他。


    所以他死了。


    但在我的故事里——


    "你做得对。"我说。


    他松了一口气。


    "但是——你下次再去河边,我打断你的腿。"


    他的表情瞬间垮了。


    "行了。那个女孩叫什么?"


    "她说她叫林思瑶。"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来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


    "她爸爸在街上开杂货铺的,她说她认识我——说看过你的直播。"


    我沉默了几秒。


    "她没事吧?"


    "没事。我拉她上来以后,她爸爸就来了。她爸爸一直跟我说谢谢。"


    "嗯。以后见了面打个招呼就行。"


    "好。"


    他转身跑去洗澡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在原著中,林思瑶走进陆言深的生命是因为她父亲的善意——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年。


    在我的世界里,陆言深有家。有妈妈,有爸爸,有爷爷奶奶,有一个完整的、温暖的、经济条件过得去的家。


    他不需要被谁收留。


    他跟林思瑶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平等的——甚至他是救人的那个。


    这意味着,即使他们以后成为朋友,陆言深也不会站在一个"受恩者"的位置上。


    他不会把她当成唯一的光。


    因为他自己就是光。


    ……


    陆言深十二岁那年,小学毕业。


    成绩在全县排前二十。


    他说他想去市里的重点初中。


    "可以。考就行了。"


    "妈你不担心我考不上吗?"


    "你考不上就复读。"


    "……你能不能说点鼓励的话?"


    "考上了请你吃烤肉。"


    "成交!"


    他考上了。全县第十一名。


    入学那天,陆长风开车送他去市里。


    是的,那辆电动三轮车早就退役了。现在家里有两辆车——一辆SUV,一辆小货车(用来拉货的)。


    陆言深坐在副驾驶,穿着新校服,书包搁在腿上。


    车开到校门口,他拉开车门准备下去。


    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陆长风。


    "爸。"


    "嗯?"


    "谢谢你。"


    陆长风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听妈妈的话,把我留下来。"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陆长风别过头,假装看后视镜。


    "快走,迟到了。"


    陆言深笑了一下,关上车门,跑进了校园。


    陆长风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才发动车子。


    后来他跟我说,他那天在车里哭了。


    "哭什么?"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那天你在电话里跟我说要引产,我有多高兴。然后又想起来你在医院改了主意,说孩子留下来。然后想到他刚才说谢谢我——我就、我就——"


    "行了。"


    "我就觉得——幸好有你。"


    我没接话。


    回屋做饭了。


    ……


    陆言深十四岁那年。


    如果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这一年他应该离家出走了。


    被后妈打了一顿之后,半夜翻窗跑了出去,身上只有二十块钱,在街上流浪了三天,饿晕在林建国的杂货铺门口。


    在我的世界里。


    十四岁的陆言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桌上摊着初二的物理课本,旁边放着一杯我刚端进来的热牛奶。


    墙上贴着一张他自己画的太阳系示意图。画得不算精确,但每颗行星都标上了名字和轨道周期。


    他开始对天文感兴趣了。


    "妈,你知道光从太阳到地球要八分钟吗?"


    "知道。"


    "那如果太阳突然消失了,我们要八分钟以后才知道?"


    "对。"


    "那这八分钟里,我们还以为一切都好好的?"


    "对。"


    他想了想。


    "有点吓人。"


    "所以珍惜当下。别浪费时间在不重要的事上。"


    "妈你又上价值了。"


    "喝牛奶。"


    "好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