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不开心?"


    "开心!老师给了我一个小星星贴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亮晶晶的金色五角星贴纸,举到我面前。


    "好看。"


    "妈妈也要吗?我分你一半!"


    "一张贴纸怎么分一半?"


    他想了三秒钟,把贴纸贴在了我手背上。


    "那妈妈先用。用完还我。"


    "行。"


    他牵着我的手,走在县城新修的人行道上。


    三岁的孩子,步子很小,走得很慢。


    但方向是对的。


    ……


    时间在琐碎的日常里翻页。


    陆言深四岁学会了骑三轮小自行车。五岁能认两百多个字,晚上缠着我读绘本,每次读到恐龙大战的部分就兴奋得在床上蹦。六岁上了学前班,期末考试拼音和数学都是满分,语文扣了两分——因为写"鸟"字的时候漏了一点。


    七岁,上小学。


    学校离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陆长风每天骑电动车送他——不再是那辆突突突的三轮了,换成了一辆电动两轮的。


    陆言深坐在后座上,书包挂在车把上,小腿晃来晃去。


    每天早上出门前,他都会在门口喊一声——


    "妈!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妈你今天直播吗?"


    "下午两点。"


    "那我放学回来看回放!"


    "写完作业再看。"


    "知道了——"


    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七岁小男孩特有的那种不情愿但又不敢不听的语气。


    门关上了。


    我站在阳台上目送他远去。


    电动车拐过街角消失了。


    书包上那个蓝色恐龙挂件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


    这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七年。


    七年。


    当初那个19岁的、贫血的、住在城中村出租屋里的周小萍,变成了一个26岁的、拥有一家年营收过千万的电商公司的女老板。


    账号粉丝破了一千万。


    公司从三个人扩展到了二十八个人。


    从母婴产品扩展到了农产品电商、本地生活、文旅推广。


    临江县因为我的直播间,脐橙销量翻了四倍,茶油卖到了国外,旅游收入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县里给我发了一个"青年创业先锋"的奖。奖杯不大,但很沉。


    陆长风把它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老婆,你真厉害。"


    "别拍马屁。今天的发货数据对了吗?"


    "对了对了!我核了三遍!"


    "三遍不够。再核一遍。仓库那边的退货率上个月涨了0.3个百分点,你去查一下是哪个品类出了问题。"


    "好嘞!"


    他跑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也变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脸白得反光、手不知道往哪放的毛头小子了。


    皮肤还是黑。但是眼睛里有光了。


    说话不再结巴了。做事有条理了。遇到问题会想办法而不是原地发呆了。


    人是环境塑造的。


    给他一个安稳的家、一个靠谱的伴侣、一份有奔头的工作——他就能长成一个靠谱的人。


    跟他儿子一样。


    ……


    陆言深八岁那年的夏天,发生了一件事。


    放暑假。


    他跟小区里的几个孩子出去玩,傍晚回来的时候,衣服脏了,膝盖破了一块皮,但是精神头很足。


    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妈,我今天救了一个人。"


    "什么?"


    "一个小女孩,比我小一点。她在河边捡石头,脚滑了掉进水里。水不深,到我腰这里。我拉她上来了。"


    我的心猛地收紧了。


    "河边?你去河边干什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河边?"


    "我知道错了。但是她掉下去了,我不能不管。"


    我看着他的眼睛。


    认真的。坦然的。没有一丝心虚。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面对危险的时候,选择了救人。


    这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一件事——原著中的陆言深之所以会替傅子恒挡刀,不是因为他傻,不是因为他被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