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芳芳美发店(十一)

作品:《别吵,我要赚学费

    他的手臂掉在里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手指蜷缩。


    江赛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的手腕上还戴着手环,手环的投影亮着,显示着他的姓名和学号:周扬。


    压着她的人还在用力,江赛皱眉,却没起身反抗。


    她根本使不上一点劲,她手臂还伤着呢,刚刚那一脚差点没把她踢断。


    他们压着她干什么?


    韩教官抬起手,似乎在说话,周围的同学缩在一团,面露惊恐地看着她。


    “医务室的人呢?快叫医务室……”


    “园丁,通知学校警卫队。”


    “把他扶起来……”


    江赛还在观察大厅的情形,入口突然进来一支队伍。


    几个穿着深蓝制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在和韩教官交谈,紧接着他们就朝她走过来。


    江赛觉得压在她身上的力量送了些,下一秒,她就被用力拽起,双手依旧被扣在身后,左臂上那点蜘蛛腿随着动作左右晃动。


    手腕被带上个手铐一样的东西,她没来得及转头,眼前就被黑暗笼罩。


    两只手压着她的左右肩膀,推着她向前。


    看不见周围的环境,在黑暗里行走很没有安全感,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走走停停不知道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去哪里?”


    没人回答她的话,他们压着她站定,然后把她往前用力一推。


    江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她稳住身形,刚刚转身,面前就传来“砰”的一声。


    她大概是被关进了什么地方。


    眼睛上已经带着眼罩,他们压根没打算给她摘下来。


    江赛不明白,自己这样被当做犯人对待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她带出了模拟室里的怪物?


    可这是她能决定的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再说居然是模拟室的,为什么会有怪物实体冲出来?


    她现在还能感觉到扎在手臂里的蜘蛛腿。


    江赛在原地站了一会,蹲下身慢慢坐下,她的手还被拷在身后,她抬腿用脚去勾眼睛上的眼罩。


    眼罩缠得很紧,她费了些力,将眼罩勾歪,黑暗里露出一丝光亮。


    她接着缝隙打量四周,发现是个空荡荡的房间,墙上画满了认不出的奇怪字符。


    这是什么地方?


    “园丁?”她试着喊了句。


    “是的,我在。”


    “这是什么地方?”


    “您当前所在位置为鹿河第一学院,内部纪律监管区,C级隔离观察室。根据学院管理章程,您正处于限制活动与通讯管控状态。”


    限制活动?


    她做了什么?


    她进入模拟室,被异种杀死,为了躲避异种推开扶着她的同学,带出异种,她拉开同学,斩断异种前足……


    因为她带出了怪物?


    等等,不对。


    江赛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震荡刃掉在大厅了,估计现在已经被校方收走了。


    因为她携带……管制刀具?


    “学院的武器管理规定是什么?”


    “根据《鹿河第一学院学员守则》第七章第十九条,训练生在校期间所持个人武器需在入学时完成登记备案,登记后可作为训练用器械在指定课程及场地内使用。”


    ……明白了,她没登记。


    江赛百思不得其解,她觉得没怎么简单。


    她只是掏出武器还击,就被人踹飞,再抬头的时候,杀掉异种的韩教官就开始呼叫警卫队。


    她是被人踹飞的没错。


    江赛低头。


    房间光线昏暗,却也依稀能看见腰间的作训服上一个鲜明的脚印。


    谁踹的她?为什么踹她?


    她才发现那么多不对。


    那么大的异种是怎么从房间飞出的?原本已经裂开的房门为什么又崭新如初?周扬的手臂怎么会断?韩教官是怎么在几秒之内除掉一只巨大的蜘蛛,并把它丢在墙角?


    可是异种是真的飞出来了,房门确实是她看着断裂的……


    江赛坐立不安,心跳的得很快,她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您的生理数据出现剧烈波动。根据《联邦训练生健康管理指引》第七章第三条,建议您立即进行心理干预。是否需要我为您预约学院医务室的心理评估服务?”


    预约个屁。


    江赛烦躁地甩头。


    她都被关起来了,还预约。


    ……


    监控画面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七分。


    江赛一个人坐在隔离室的地面上,她抬手扯了扯眼睛前方,站起身,走到墙边。


    手指在空中拧动了一下,紧接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腰的高度来回移动。


    她保持这样的姿势大约半分钟又直起腰。双手又做了个拧回的动作。


    这样的动作反反复复,一直到今天早上。


    会议室的屏幕停在这一帧。


    坐在长桌左侧的一个校领导先开口了,“她在干什么?”


    没人接话,他把画面又往回拖了几秒,定格在江赛双手在身前移动的那一段。


    “这是按摩?”


    另一个声音从长桌对面传过来,“是在……洗头?”


    他们猜测她在做什么。


    画面里的女孩在做一整套动作,每个动作都连贯又熟练。


    仿佛那间空荡的房间好像真的有东西的存在。


    “把她的档案调出来。”长桌尽头的人说。


    答案投影在屏幕右侧,姓名,年龄,入学时间,等级,测试成绩,异能训练表现,理论课成绩。


    往下拉是一行被标注过的身份记录。


    原身份:联邦第六等公民。(在押服刑人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在押服刑人员?”先前问洗头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语调变了,“她杀过人?”


    “档案上写的是在押服刑,不是杀人。”有人纠正。


    “联邦第六等在押服刑里面,你告诉我除了杀人还能是什么?”


    长桌镜头的人没有参与这个争论,他把档案往回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这份档案,入学的时候就该送到我们手上,为什么之前没人提过这件事?”


    他把目光转向会议室角落。


    “园丁,调取江赛入学时的档案呈报记录。”


    园丁的声音从会议室的扩音系统传出来。


    “根据联邦训练学院学员档案管理指引第六章第二十三条,学院过往公民等级不属于必须呈报的训练相关摘要范畴。我在整理江赛学员的入学材料时,依据上述条款,判定此项信息与其训练潜力评估无直接关联,故未纳入呈报摘要。原始档案数据完整保存于学院数据库,本次调取已及时完整提供,以上操作符合联邦AI辅助行政工作条例关于信息分级披露的相关规定。”


    长桌尽头的人看着屏幕上的档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把监控往后倒。”他说,“倒到他刚进隔离室的时候。”


    画面开始倒退。


    江赛被摘下眼罩,取掉手环,松掉手铐,最后推进房里。


    她始终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身后,跌坐在地上,直到抬脚去拨弄眼睛,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长桌尽头的人盯着画面里江赛的脸看了很久。


    “心理评估报告什么时间出来。”


    “还在等医务室那边。”


    “催一下,在报告出来之前,隔离室不要撤,通讯继续断,任何人都不得探视。”他站起身,把数据板推到桌中间。


    “散会之后,孔丘留一下。”


    ……


    门开的时候,江赛正姿势扭曲着,费力地想要解开手铐。


    “你干嘛呢?”崔崇宁逆着光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没什么。”江赛坐起身,淡定地甩了甩短发。


    崔崇宁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往外走,“你还在这儿玩?理发店都要忙不过来了。”


    什么?


    江赛被她拉着,下意识抬脚跟着走。


    “你……”


    “你再不出现,芳姐都要骂人了。”崔崇宁打断她,“这么多天不上班,你不怕她辞退你啊?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你怎么开的门?”江赛挑了个最想知道的问题。


    “就打开呗。”崔崇宁把她推上公交,满脸嫌弃地按着她,“你也是,不来叫你你永远都不知道出来。”


    她应该是在关禁闭的时间里,她怎么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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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把我关起来?”江赛问。


    “你引出异种,导致同学受伤,校方不该给你处分吗?”


    蜘蛛真的出来了?


    “那为什么是你来通知我?”


    “孔教官叫我来的。”


    公交的时间比以往快很多,她甚至来不及问崔崇宁其他问题,就到了四区站。


    崔崇宁推她下车,到了街口扯着她往店里跑。


    “快点快点!要迟到了!来不及了!”


    江赛抬头看了一眼。


    艳阳高照,这个时间段她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什么来不及了?”


    “天快黑了!要上班了!”


    两人跑到理发店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芳姐刚好背着包从店里出来,抬眼看见她们,阴阳怪气地插腰,“呦,我还以为今晚我这儿店要关门了呢。”


    “怎么会呢,姐。”崔崇宁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围裙,“你快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和江赛。”


    芳姐点点头,瞥了江赛一眼,扭着腰走了。


    江赛走进店铺,看着崔崇宁熟练的忙上忙下,眼神有一些茫然。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我不是一直在吗?”对方头也没抬,“修补铺的工资太低了,芳姐让我来帮忙,我就来了。”


    “这儿的工作可比那轻松多了。”崔崇宁抬头,看她还愣在原地,抬手拍了她一巴掌。


    “还不快过来帮忙。”


    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江赛低头看了一眼通红的手臂,犹豫了一会,抬脚走过去,开始忙活。


    店里来来往往的顾客,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几乎没有客人了。


    江赛又想起那晚的老吴。


    “你要不进去躺会?”崔崇宁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忍不住提议。


    江赛摇摇头。


    “反正也没人了,你进去躺会儿,我就睡那躺椅上,有客人来了我叫你。”


    江赛又摇摇头。


    “你待在这儿,我一个人也不好意思睡啊,你进去吧,让我眯一会儿就行。”崔崇宁坐在一边怂恿她。


    最后,江赛还是起身,推开隔间的门。


    她四处打量了会,房间还是老样子,只是空气中有股发霉的气味。


    江赛转头,将目光放在那个木门上。


    她在隔离室待了多少天?


    听崔崇宁的话她被关了很多天,可是……


    在她的记忆里,她今天上午被带进隔离室,拨下眼罩,观察了一会四周,到开始费力解手铐,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等等。


    她的手铐呢。


    江赛低头,手腕上那圈被约束器勒出来的红印还没消,可是约束器却不见踪影。


    崔崇宁进来的时候,她还在费力的研究手铐。


    然后,然后崔崇宁就自动的拉起了她的手,拉起了她应该被铐在身后的手。


    江赛觉得自己十分不对劲。


    而这一切,都是从在雾都被异种袭击开始。


    不对,应该是更早。


    从她戴上头套那晚,把衣服当成老吴开始。


    里屋总是会有些动静,这是那个诡异头套存放的地方。


    江赛盯着木门,像是要把它盯出个大洞,才能看清里面的真相。


    她抬手,手指刚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的门就开了。


    “你怎么还没睡?”


    崔崇宁探进一颗脑袋,疑惑地望着她。


    “你不困吗?”


    “困。”江赛没回头,只简单的回了一个字。


    “你要进里屋?芳姐不是说了不能进吗?”崔崇宁拔高了声音,却没走进来阻止她,只是开口说道,“你要是进去,那……那我可要告状了。”


    江赛这才收回手,转过头走回床边。


    “我只是看门锁紧了没。”


    “哦,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的。”崔崇宁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误会她后的歉意。


    “那你快睡觉吧,我也出去休息了。”


    她看着江赛躺下,贴心的关掉隔间的小灯,轻轻关上门退出去。


    江赛躺在床上,望着模糊的天花板。


    她以为这样诡异的环境之下,她会睡不着,哪知道松软的被子盖在身上,不一会她就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