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下来，楚尽欢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睡，也许是因为楚意澜就躺在她的床边。


    楚意澜留下来后说要打地铺，但奈何李叔他们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被子了。


    楚尽欢对楚意澜说前几天他都是在这睡的，现在继续在这睡其实也是一样的。


    楚意澜这才答应下来。


    真奇怪，明明说留下来的也是他。


    床很小，楚尽欢和楚意澜虽然都很规矩地躺着，但还是会触碰到彼此。


    手臂触碰到楚意澜的衣物，楚尽欢觉得痒痒的。


    楚尽欢偷偷看楚意澜的脸，睡着后的楚意澜不像平日里有冷冽的气息，他的睫羽又长又密如小扇子一般，轻轻颤动时又如蝶翼。


    见楚意澜睡着了，楚尽欢才敢尽情地看他。


    她用眼神描摹着他白玉般的面庞，眼神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这是重生后，楚尽欢第一次仔细观察楚意澜。


    相比重生前，现在的楚意澜更具有少年气，眉宇间还没那么多化不开的愁。


    她伸手想要触碰楚意澜的脸，却在将要接触的那一刻停住。


    她叹了一口气，凑到楚意澜耳边，轻声说：“晚安哦，意澜哥哥。”


    楚尽欢躺下后，侧躺着，背对楚意澜，呼吸声逐渐平缓。


    楚意澜睁开眼睛，静静地望着枕边人的背影。


    前几天他都是抱着楚尽欢入睡的。


    这样能更好地用灵力滋养她，这不是借口，不是私心。


    今晚不能拥她入怀，或许是不习惯，他心中有股强烈的欲望，想要靠近她，包裹她。


    反应过来时，楚尽欢已经在他怀里了。


    他有些慌张地逃离，幸好没有把她吵醒。


    太温暖了，背负仇恨的人不应该享受这样的温暖。


    他害怕心中的仇恨在温暖中消融，他不应该奢望温暖。


    另一边，林砚在黑衣人走后便去找楚意澜求救，可刚找到楚意澜，便看到他便匆匆跑出去，话都没搭上。


    林砚急得晕头转向，只好去找楚怀霜。


    来到楚怀霜的门前，他做了好一番心里建设，他实在是不想面对这个脾气古怪的人。


    楚怀霜简直就是他心中对富家千金的刻板印象那样，但为了楚尽欢，他不得不迈开这一步。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促，简直和林砚的心跳同频。


    过了一会，楚怀霜从房门里走了出来。


    穿戴整齐，像没有就寝过的样子，倒像是一直都没睡。


    楚怀霜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林砚：“有什么事？”


    林砚急道：“楚大人被抓了，你快和我去救她。”


    楚怀霜倚靠在门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太晚了，明天吧。”


    林砚不可置信：“那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坐视不理。”


    楚怀霜挑挑眉，“我妹妹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林砚气血上头，“你是怕死吧，要不是楚意澜莫名其妙地急匆匆跑出去，我也不会来找你。”


    他瞪着楚怀霜：“你们楚家人性格一个比一个奇怪。”


    楚怀霜没理会他的谩骂，她有些惊讶，“楚意澜走了？”


    林砚不情愿地点点头，“嗯。”


    楚怀霜沉思，这样的话就不好办了。


    她静静地望着林砚，不说话。


    也好，楚意澜赶过去时，楚尽欢早死了八百回了，楚意澜看到那场面不得把那群人都杀了。本来还担心自己会被供出来，正好楚意澜给自己灭口了。


    “你是叫林砚吧？”楚怀霜话锋一转。


    林砚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妹妹有生命危险不去救，关心自己叫什么名字干啥。


    “啊，对啊。”


    “别怪我没提醒你，楚尽欢这个人就是一个废物，你跟着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楚怀霜勾了勾唇，“不如你告诉我这几天楚尽欢和你在一起做什么，她承诺给你的，我只会给更多。”


    林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就不怕我告诉她？”


    楚怀霜嗤笑，“就她，废物又窝囊的，我怕什么。”


    她直勾勾地盯着林砚，像是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你还不知道吧，她一个剑修连剑灵都无法唤醒，却坐在宗门继承人的位置上，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怎么可能把宗门让给这种废物。”


    林砚觉得眼前的人像恶鬼一般，脸上的笑容格外刺眼，


    他不想理会楚怀霜，打算转身就走。


    既然她不愿意去，那他就自己去，反正自己的命也是楚尽欢救的，现在还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砚握拳，指节吱吱作响。


    楚怀霜走到他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望着楚怀霜的脸，他心中涌起巨浪。


    他真的，不怕吗？


    真的能为楚尽欢做到这种程度吗?


    “站住，你真的太天真了，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人，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的，除非你是我的人。”楚怀霜伸手抚上她的配剑。


    林砚顿住，都是流云剑宗楚家出来的人，差别竟然这么大。


    楚怀霜将连岳剑出鞘，剑光反射出林砚的面庞。


    “大晚上的，我也不想见血，连岳也很爱干净，不想沾血，我希望你懂事一点。”


    林砚用力闭上眼睛，睁开后，表情犹豫，“你想知道什么？”


    楚怀霜露出得意的笑容，“楚尽欢是不是喜欢你？”


    林砚以为自己听错了，就问这个啊？


    他本来以为楚怀霜只是看起来脑子不正常，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这人的脑子绝对有问题。


    “你哑巴了？”楚怀霜不满道，“说话。”


    林砚表情无语，“我怎么知道，我觉得不喜欢吧。”


    楚怀霜一脸狐疑地盯着他，观察他的表情，不像在说谎。


    可楚尽欢对林砚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可疑了，这男的看着也挺废材的，楚尽欢连挑人的眼光都那么差……


    难不成是找到同类了。


    楚怀霜不想再揣摸楚尽欢的心思，“先不说这个。”


    她拿出一个小瓶子，伸出手，递给林砚。


    “这是什么？”林砚盯着那个小瓶子，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断肠丸。”楚怀霜脸上没什么表情，“吃了它。”


    林砚后退一步，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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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吃。”


    楚怀霜有些不耐烦，“你还不明白吗？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吃了它还是见阎王，你自己选。”


    林砚心中挣扎，他伸出手，接过那个小瓶子。


    一个小小的瓶子好像有千斤重，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楚怀霜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不用那么害怕，吃了这个断肠丸不会马上死的，毒性会在第七天发作，只要你乖乖听话，跟在楚尽欢身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会按时给你解药。”


    林砚将药丸从瓶子里倒出来，下定决心般迅速吞了下去。


    楚怀霜笑出声，“很好。”


    林砚觉得心中发慌，“楚大人，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


    “目的？当然是除掉楚尽欢这个废物。”楚怀霜不屑道。


    林砚后背发凉，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楚怀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让人调查过了，你是万仞渊出来的吧，我知道，那里的生活不好过。”


    她放下手，继续道：“如果你不想再体会那种痛苦，就好好听我的。我会给你想要的，等回到了流云剑宗，我可以让我的父亲收你为弟子，让你成为我的师弟。”


    林砚望着楚怀霜的脸，毒蛇般的笑容很危险同时也很具有诱惑力。


    他咽了咽口水，“我知道了，怀霜大人。”


    他犹豫开口，“今天楚尽欢被刺杀的事情，是您安排的吗。”


    楚怀霜有恃无恐道：“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你这么傻，真不知道楚尽欢看上你哪里了。”


    林砚不知作何表情，“怀霜大人，楚尽欢今晚……会死吗？”


    楚怀霜表情有些失望，“本来她是必死无疑的，听你刚刚描述，楚意澜应该是去救她了，有楚意澜在，这事我不好说。”


    林砚心中松了一口气，“楚意澜看破您的计划了吗。”


    林砚尽力压下语气中的期待。


    楚怀霜撇了撇嘴，“这事他本来不应该知道的，可他毕竟是楚意澜，我没办法知道他知不知道。”


    林砚不解，“这个楚意澜有什么厉害的吗？”


    楚怀霜鄙夷地看了一眼林砚，“你是万仞渊出来的恐怕还不知道吧，楚意澜天赋异禀，况且还是飞羽剑的主人，别说同辈的修士不敢惹他，我也不敢。”


    连她的父亲和掌门叔父都要敬他三分。


    “飞……飞羽剑。”林砚张大嘴。


    楚怀霜看到林砚那副震惊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要是她现在说出楚尽欢的佩剑是斩风剑，林砚这家伙会不会把下巴都惊掉了。


    如果不是楚尽欢抢走了斩风剑，她的身份也会让别人艳羡。


    斩风剑作为上古神剑，居然如此不识货，如果当初选择了自己，早就被唤醒，大杀四方了。


    结果却选了楚尽欢那个废物，还在沉睡中。


    她勾唇，不知道如今斩风剑会不会后悔呢。


    林砚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楚意澜如此优秀，为什么他不是流云剑宗的继承人呢？”


    楚怀霜表情复杂，“楚意澜不是楚尽欢的亲哥哥，他甚至不是楚家人。”


    如果楚意澜是楚家人，流云剑宗现在的处境或许会好很多。


    楚怀霜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