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人乌压压地围住楚尽欢和楚意澜。


    两人背对背站着，气氛很压抑。


    楚尽欢发现一个黑衣人身上别着剑，她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他。


    剑修似乎也发现了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楚尽欢。


    “大小姐。”剑修的声音很平静，黑布蒙着他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眼中神色复杂，有仇恨有歉意。


    楚尽欢不知作何表情，她承受不住那样的目光，别开脸。


    剑修将剑击向楚尽欢，楚尽欢闪身，速度不及之前灵敏，被剑擦伤了胳膊。


    一阵刺痛袭来，血将她的衣袖染红，她蹙眉，将灵力注入手臂。


    楚尽欢现在和楚意澜离了有一段距离，她心中大叫不妙。


    缓了一会，她急忙观察周围，寻找楚意澜的身影。


    楚意澜正担忧地看着她，身旁围了一圈人。


    楚意澜将身旁的人击退了个七七八八，跑到了楚尽欢的身旁。


    他轻轻拉住楚尽欢的胳膊，给她治伤。


    “我没事。”楚尽欢专注地望着那名剑修。


    “对不起，大小姐。”那名剑修的眼神毫无波澜，“这是我必须做的。”


    楚尽欢将斩风剑横在胸前，剑修的剑刺在了斩风剑的剑身上，两股灵力形成对冲，楚尽欢勉强站稳。


    楚意澜见状，将飞羽剑击向剑修，剑修的剑没有回防，反而是改道刺向了楚意澜。


    楚尽欢瞳孔骤缩，蹦起来，用手抓住剑修的剑。


    血顺着剑身流下来，楚尽欢不知道疼一般，越抓越紧。


    “快放手。”楚意澜语速急切，脸上维持的平静被打破。


    楚尽欢对楚意澜莞尔一笑，松开了手，血流顺着她的手掌流到她的衣摆。


    在剑改道的前一刻，她移动到楚意澜前面，挡在了楚意澜身前。


    剑刺入她的体内，冰冷的，很疼，好像又不疼。


    意识渐渐模糊，感受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声音是惊慌的，熟悉的。


    楚尽欢睁开眼，头有些痛，她揉了揉太阳穴，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现在睡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被子上有潮湿的气息。


    房间内没有什么家具，只有床旁的一张破旧的桌子。


    虽然破旧但可以算得上是干净整洁，桌上一个空碗，散发着药味。


    看来自己还没死。


    这是哪？


    思考间，听到一阵脚步声。


    楚尽欢寻声抬起头，看到一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朴素，一双有神的大眼睛，格外可爱。


    见到她，小女孩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和她说上话，小女孩便轻快地跑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说道：“爹娘，道长哥哥，你们快来看啊，这位道长姐姐醒了。”


    楚尽欢刚清醒的大脑正在思考小女孩说的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抬眼看，是楚意澜来了，他的手上拿着一碗药味很重的药，还冒着热气，他熟练地把药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感觉怎么样？”楚意澜的语气很轻。


    楚尽欢轻笑，“我没事了。”


    楚意澜皱眉，沉默一瞬，道:“怎么可能没事，尽欢小姐不该这么做。”


    楚尽欢咳了一声，楚意澜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道：“先别说话。”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药，舀了一勺，递到楚尽欢嘴边，“喝药吧。”


    楚尽欢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着热意，道：“我自己来。”


    “喝药。”楚意澜将勺子递得更近了。


    楚尽欢见拒绝没成功，也没坚持自己来。


    万一再拒绝楚意澜真的不喂她了，那不就亏大了吗。


    她含着勺子，把药喝了。


    好苦。


    楚尽欢顺着勺子的方向偷偷瞟，心中偷乐。


    抬眼，楚意澜表情有些不自在，耳朵更是红得像快要滴血似的。


    “意澜，你是不是不舒服？”楚尽欢盯着楚意澜的耳朵道。


    感受到楚尽欢的视线，楚意澜觉得脸更热了。


    “没有。”


    “快喝药。”


    “别看我了。”


    楚尽欢又看了楚意澜两眼，确定他不是骗她的，低下头继续喝药。


    “哎呦，你们兄妹俩的感情真好，不像我家的那两个，在一起总是打打闹闹的。”


    一位妇人模样的人走进来，她面容慈祥，语气温柔，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你哥哥看你受这么重的伤，可紧张了，日日夜夜地守着你。”


    楚尽欢看向楚意澜，眼神感激。


    楚意澜轻咳一声。


    楚尽欢讪笑，用眼神询问楚意澜来者何人。


    “这位是家里的女主人，王姨。”楚意澜解释道。


    楚尽欢点头，“王姨好。”


    “道长不用这么拘谨，我们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你的。”王姨笑了笑，“当时你受伤，你兄长来借宿的时候，把我们担心坏了，你好好休息吧。”


    楚尽欢眼中充满感激，摆摆手，“很感谢王姨，不用叫我道长，叫我尽欢就行。”


    “尽欢？敢问道长可是姓楚？”王姨的神情激动起来。


    楚尽欢顿了顿，按理来说普通的百姓都认识流云剑宗，但不应该认识她。


    她犹豫了一下，道：“是的。”


    王姨笑得更灿烂了，紧紧地握住楚尽欢的手，嘴里喃喃道：“大小姐……居然是大小姐。”


    她冲外头叫到：“老李，小满，快进来。”


    楚尽欢不解，“王姨您为何认识我？”


    楚意澜有些警惕地盯着王姨。


    王姨正欲开口解释，一个老农夫和刚刚那位小姑娘进来了。


    老农夫手上沾着油，有些不好意思地揩在衣服上，他点点头，道：“媳妇，啥事？”


    叫小满的女孩躲在农夫后面，探出一个脑袋，许是太久没见过生人，有些害羞地偷看楚尽欢二人。


    “哎呀，老李不得了了，这位道长是流云剑宗的大小姐。”王姨急切又惊喜道。


    农夫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有些局促道：“居然是楚大小姐，我们是不是失礼了。”


    小满的大眼睛亮起来了，从父亲的身后走出去，直勾勾地盯着楚尽欢看。


    “王姨，你们为何会认得我，还如此激动？”楚尽欢不解道。


    王姨像是刚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奇怪，她先是张了张嘴，然后激动道：“因为我儿子就是流云剑宗的弟子。”


    说到自己的儿子，王姨的眼神中充满骄傲，“他之前还带我们去过流云剑宗，我们见了宗主和大小姐您。”


    王姨状似回忆道：“流云剑宗很美，好多高高大大的房子，花园池塘也很多，里面的东西更是好吃得不得了。”


    楚尽欢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宗门隔几年便会让表现优秀的弟子回家看望亲人，也可带亲人到流云剑宗参观几天。


    王姨一家大概就是在那时候见到她的。


    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同门师弟的家人，楚尽欢倍感亲切。


    她笑道：“居然是我们宗门的一份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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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见到大家我很高兴。不用叫我大小姐，你们的孩子在我们宗门修炼，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你们也如我的家人，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叫我尽欢吧。”


    农户家三人都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们还担心对大小姐照顾不周，没想到大小姐本人如此随和。


    “老李，菜还没弄好吧，我们等会去杀个鸡。”王姨喜笑颜开，“这是你李叔。”


    李叔急忙应和，“诶，好好，得挑只大的。”


    “王姨，李叔，不用的。”楚尽欢受宠若惊道。


    “要的要的。”


    又寒暄了一会，三人出去，房间里只剩楚尽欢和楚意澜。


    楚尽欢感觉到气氛凝重，她偷偷瞟了几眼楚意澜，看起来面色不虞。


    她犹豫着想打开话题，“意澜，我们怎么到这里来的？”


    “你昏迷后，我没心思理会那群人，带着你一路逃到了这里。”楚意澜蝶羽一般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尽欢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出这个问题时，在楚尽欢没看到的地方，楚意澜的手有些抖。


    楚尽欢装傻道：“做什么？”


    楚意澜有些羞赧，他轻咳一声，道：“为何舍命救我？”


    楚尽欢想也没想就答道：“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啊，这还有为什么吗，你也一直在保护我呀。”


    她回想起了楚意澜上辈子舍命救她的场景，心中刺痛，眼中流露出悲伤。


    楚意澜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生气，“这样，多谢妹妹。”


    虽然说的话没什么问题，但楚尽欢觉得他说话的语气硬邦邦的。


    不过楚意澜终于不叫自己小姐了，可喜可贺。


    楚尽欢不解，“哥哥，你是不是累了，这几天照顾我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多谢妹妹关心。”楚意澜压低了眉毛，“只不过这房子留给我们的房间只有这一间，我只能和妹妹一起睡。”


    “妹妹”二字咬字很重，楚尽欢莫名心虚。


    “那你这几天都是和我一起睡的吗？”楚尽欢下意识发问。


    “怎么了，不行吗？”楚意澜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可以和你一起住，我身为哥哥也可以吧？”


    楚意澜的声音很轻，离楚尽欢又很近。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楚尽欢感到一阵酥麻。


    太奇怪了！


    楚尽欢下意识拉开与楚意澜的距离，她眼神飘忽不定，退向床边。


    楚意澜拉住了她的胳膊。


    望着楚意澜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扶上她的胳膊时还能感受到楚意澜练剑多年磨出来的薄茧，有些硌。


    楚尽欢心跳加速，感觉更奇怪了，她下意识抽出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楚尽欢语气有些急。


    楚意澜也没用什么力气，她轻而易举地就把胳膊从楚意澜的手中抽出来了。


    望着楚尽欢迫切逃离自己的样子，楚意澜有些懊悔。


    “你伤刚好，想让你不要乱动。”


    楚意澜的眼神古井无波，心中的奔腾却难以抑制。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抱歉，既然你不想我在此地，我去门口守着你。”


    楚意澜说着便转过身，楚尽欢急忙拉住他的手腕。


    “没有不想，哥哥照顾我如此辛苦，我怎么可能让哥哥在外面过夜。”


    楚意澜眼中闪过意外，在听到“哥哥”二字时眼中惊喜的火苗熄灭了。


    从前最想听她唤自己哥哥，如今不知怎么，却有些不快。


    他转过身，看到楚尽欢把头埋进胸口里，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