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湿吻

作品:《鬼怪先生与我

    一炷香前。


    “找到什么了?”


    魑觉将那页文字用特俗术法保存下来,而后把原样本还给黑无常,道:“找到了她遗弃的人格。”


    “???”


    黑无常见他迟迟没解释,便不再追问,问起自己前来的真实目的:


    “冥黄的调查如何了?”


    黑无常收回命薄,将杯内已放凉的白开水运热,抿上一口。


    魑觉扭了扭脖子,懒散答道:“还在查,明日就能找到来源。”


    “找不到也无妨,引出幕后黑手也算完成任务。”


    “幕后黑手啊……那倒是有一个备选人类。”


    黑无常瞥了眼:“有下落?”


    “没证据,与上同理,明日就能有消息。”


    魑觉说完就要起身,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急需一壶烈酒。


    “要去吉祥天身边了么?”黑无常没抬眼,漫不经心喝着水。


    “我听闻你与吉祥天意外相处得很亲近。”


    “亲近?”


    黑无常蹙眉:“难道我消息有误?”


    魑觉咂了咂舌,反问:“难道我要凶神恶煞待她身边?她那个胆子估计被吓死了吧,我还不至于这么急着完成赎罪任务。”


    “魑觉,其实我有个猜想。”


    “你何时学会讲话拐弯抹角了?”


    “……”


    “血祭日来临时派你下界寻吉祥天,是因为卦象尽破,急需鬼守护神女,但是……”


    黑无常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将新的卦象呈递于魑觉面前,“血祭日后一天,世爻衰弱,怎么会仅隔一日卦象就会出现如此大变故呢?所以我猜……”


    “与我有关?”魑觉抢答。


    黑无常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不清楚吉祥天死因因何被蒙蔽,但卦象变化定是你做了逾越之事,而那件事不在死因里面。”


    “所以此次下界,除了讨要冥黄进程还要告知你一件事。”


    “不要过多干预吉祥天命数,因为未知才更显得命运恐怖,或者……你可以暂停此任务,等一切正常了再下界,府君会谅解的。”


    “暂停啊……”


    魑觉拉长了声音。


    黑无常自认为很了解魑觉的性子,麻烦事被铲除一定很得意,然而现在……却看不透此人为何苦恼。


    魑觉最终迈开了脚步,他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消失在黑无常视线外。


    “……果然还是老样子。”黑无常无奈地摇摇头,“不知他回鬼界后还会不会下来,唉,先找替代鬼吧。”


    戌时,魑觉走进大戏院,面无表情观察着周围事物,恶灵坐满了位置,阴气极重,他的猜想果然没错,这是一个鬼镇子。


    魑觉没有看戏的喜好便干脆站在黑暗边缘,象征性地看向戏台,头顶的光束时不时照在他脸上。


    魑觉无聊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闻舞的身影,他准备施法探她气息,戏台的灯猝然点亮,台上光芒四丈,一个置提线木偶的小箱子被推出,紧接着表演者出现了。


    魑觉眉毛一皱,收回施法的手。


    “怎么跑那去了……”


    台上窘迫的闻舞引起他注意,他靠在墙壁上,饶有兴致凝视着台上女人的一举一动。


    戏的内容对他来说很乏味,只是女人的表情丰富多彩夺他眼球,闻舞一旦认真起来,慌张的表情便转瞬无踪。


    魑觉不自觉勾起嘴角,果然,一旦她那张脸有了生动的表情,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台上,木偶戏来到了高潮剧情,由鹿仝掌控的木偶进入情绪化,斥责‘闻舞’,并将‘闻舞’压在脚下,句句都是对她背叛亲人这一举措的愤怒。


    “嗯?”


    魑觉或许察觉不对劲了,这剧情有些熟悉,不,过于巧合。


    很快,闻舞表情变得扭曲,她极力压制表情失控,手却一直在颤抖,连控制木偶基本的手法都无法坚持。


    她好像在排斥什么。


    这时候,鹿仝贴在她耳边讲话,闻舞脸色还是苍白,摇头不止,魑觉终于反应过来,她的表情与当时被困在紧急屏障一致,一样的绝望,害怕,不知所措。


    闻舞手中木偶在她强行停下后再次动了起来。


    魑觉眯起眼睛,唇边的笑容渐逝。


    他的周围出现一道不属于这里的气息,盖过恶灵气息,魑觉紧盯着鹿仝,终后知后觉。


    这场戏有诈。


    戏来到了结尾,鹿仝又扮回了叙事者,嗓音嘹亮:


    “十五女,坚守理想,排除万难,打破荆棘,终战胜心魔,从此,心向阳生!”


    像是最后台词的旁白响起,鹿仝鞠了躬,预知着这场戏彻底结束。


    在其他恶灵欢呼雀跃后,魑觉才开始鼓掌,而这个声音不知怎的,引起了闻舞的注意。


    闻舞的目光锁在他身上,嘴唇微张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哈,还一下子就找到他的位置。


    “啊。”


    魑觉假装惊讶,回应她:“被发现了。”


    -


    “手怎么弄的?”


    闻舞疑惑回头,魑觉正盯着她左手背。


    她也看过去,恍惚看见手背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好像是打扫小戏台被周围的刀划到了。


    闻舞恍然大悟,怪不得表演时总觉得身体某处有异样,她暗自庆幸,幸亏伤口不大,没有影响老先生的戏。


    “伸手。”


    “嗯?噢这个,伤口已结痂了,不用在处理了。”


    闻舞此刻焦急地想把提线木偶放回休息室,步伐没停过。


    “……”


    “?”


    闻舞忽地撞上某个坚硬的东西,她疑惑抬头,不知何时,魑觉已站在她面前,冷眼看着她。


    “鬼怪先……”


    “我脾气好前不要犟,手。”


    闻舞努了努嘴,抬起受伤的手背。


    “何时弄得?”


    魑觉从怀里变出一个药瓶,取一小块抹上去,轻轻按摩。


    闻舞手激灵了一下,“半柱香前。”


    “没擦药就上场了?”


    “不疼啊。”


    手背按压的力气突然加深,闻舞惊呼一声,手臂条件反射地往后缩。


    魑觉故意加重了力道,“不疼?”


    “……疼了。”


    闻舞嘀咕了好几句,魑觉没听清,但大概不会是好话。


    “鬼怪先生生气了吗?”


    “……没生气,烦得很。”


    “好的。”


    害怕越说越错的闻舞闭上了嘴,低下头躲避视线,乖乖等他上完药。


    手背上的伤口处理得非常恰当,不是胡乱的缠绕,这个能力像是从前就干过包扎的活。


    闻舞抬了抬手腕,转了一圈,心满意足地放下。


    “鬼怪先生待会来我客房吧。”


    魑觉狐疑抬头。


    “给您泡一碗姜茶,小镇寒天冻地,喝上一口对睡眠很好的。”


    魑觉目光冷淡,默默将药瓶塞回口袋,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无须。”


    “一定要。”


    闻舞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她举起那只包扎好的手,晃了晃,道:“作为谢礼。”


    “嗤,作为谢礼,也太草率了。”


    “嗯?那鬼怪先生有另外需要的吗?如果我能提供的话……”


    魑觉烦闷道:“你就非要回礼吗?”


    “……嗯。”


    瞅见闻舞愈发没脾气的脸色,魑觉一下子泄了气,挠了挠太阳穴:“那就不要走太远。”


    闻舞愣住,眨动眼皮。


    魑觉随意将头靠在墙沿,缓缓敛下眼,神色依旧疏离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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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离我太远,我是为了守护你才出现,如果你选择另一条路,一条没有我的路,就不要让我知道。”


    “以我的性格,如果你背弃我,我一定会不择手段抓你回来,可能危及你的性命,”魑觉道,“所以不要让我知道你的选择。”


    “嗯……”


    闻舞有些为难,两根食指不停交错摆弄着,低声咕哝道:“又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鬼怪先生总觉得自己会害我呢。”


    “……”


    魑觉眸光褪去些许冷意,认真而严肃:“你也一样,总以为我不会害你。”


    “常常忘记我是恶鬼。”


    “所以如果我能对抗您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吧?”


    “哈哈。”


    宛如听到天大的笑话,魑觉的笑声如淬了冰般阴森,“你知道你这句话有多无知吗?”


    “嗯,无知。”


    闻舞拍拍膝盖的灰起身,掀开帘子一角,鹿仝正一个人站在戏台。


    但,应该不止他一人。


    闻舞看得出神,将想法脱口而出:“鬼怪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哦?”


    闻舞转身蹲下,自觉捧起魑觉的脸,能感受到那人震了一下。


    她情不自禁捏了捏魑觉脸颊,盯着鼻子下方薄唇,而后倾身,将嘴唇贴了上去。


    “……”


    “…………?”


    这个吻并不像那次那么简单,闻舞将湿漉漉的舌头扫过魑觉齿列,探入口腔深处,笨拙地卷起那块体积稍大的舌头。


    “????”


    魑觉被吻得不知所措,不,是这个吻法,他从未试过。


    闻舞卷起幅度加快,很快适应了这个动作,快速且猛烈地汲取味道,但她很快发现不对劲。


    闻舞将唇远离几寸,贴在魑觉下巴,轻声道:“鬼怪先生,渡气,我想看帘外有多少恶灵坐着,也想看我的表演是否得到了他们的欢喜。”


    “……”


    “您说过这样我就能看见的,我没记错吧?”


    魑觉如梦初醒,这句话想根针刺般划过他的皮肤,他感觉身上怒气骤然到达顶峰。


    哈哈哈哈。


    无声干笑了几下。


    还真喜欢看那种垃圾东西啊。


    魑觉捏紧闻舞下巴,附身压倒,撞在墙面上,他托着闻舞的身体,不让她的背着地。


    魑觉像一只猛兽般啃食着猎物,撬开猎物的唇齿,贪婪地摄取里面的养分,而猎物的叫喊声成了狩猎者兴奋的笛音。


    “唔……!”


    相较于闻舞生疏且温柔的吻技,魑觉的吻更让人呼吸困难,仿佛要将她嘴唇活生生撕咬下来。


    许是受到闻舞吻法的启发,魑觉也尝试同样吻法,他试过一次后便得心应手,吻得非常熟练。


    闻舞推搡着魑觉,那紧紧捏着她脸的手却迟迟没松开力气,在两唇分开几瞬,她抓住机会捂住嘴巴,“够、够了,气、气息已经足够了!”


    “鬼怪先生我有点呼吸不……!”


    话未说尽,魑觉强行堵上她的嘴。


    粘稠的唾液从两人嘴边滴落,仿佛像着了魔,魑觉吮吸着她嘴唇,轻拉着啃咬,闻舞疼得叫出了声。


    他对这个声音格外激动,又将大拇指塞进她嘴里,搅动滚烫的舌头,目光炽热,犹如进入了狂暴化。


    终于,他开口了:


    “闻舞。”


    “强吻我就为了看那东西?”


    魑觉将拇指拿出,扣在闻舞那只没受伤又无力的手上,且不忘用另一只手擦拭闻舞眼角的余泪。


    男人此刻的野性被全数激发,瞳孔里只有对猎物的渴望,而并非对一只怜爱有加的宝物。


    “还不够,闻舞,我的东西没这么好要的。”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