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茶烟

作品:《刑侦罪证是只鬼

    1月5日,黄昏,江畔的百鬼茶馆。


    这是一家很难找到的店,它隐在滨江大道的喧嚣背面,入口是一道毫不起眼的竹帘,斜阳最后一抹余晖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停云掀开帘子时,铃铛轻响。


    店内的光源来自于每张矮桌上的一盏小小纸罩烛台,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更远处则是暧昧的黑暗,隐约传来低语与酒盏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非人”。


    角落里,双马尾的小鬼正试图让一颗花生米悬浮在空中,神情专注。结果力道没控制好,花生米“啪”地弹射出去,精准地打在了旁边灯笼团子的脸上。


    灯笼鬼发出“呜哇”的怪叫,光晕忽明忽暗,惹来一阵无声的哄笑。


    而宴,就坐在最里侧的主位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长衫,袖口与衣摆处绣着繁复的云纹,正低头看着近期的失踪案报道。


    “沈法医,”宴抬起头,声音多了几分家常的暖意,“坐。”


    沈停云在他身侧坐下,桌上的茶盏自动斟满,茶汤清冽,泛着一股雪后松针的冷香。


    “这地方,”沈停云环顾四周,“不像是做生意的。”


    “确实不做生意,只是有些不愿入轮回的常客,偶尔需要个落脚的地方。顺便帮我看看这个。”


    沈停云看向那份关于流浪人员失踪的简报。


    沈停云客观分析,“人口失踪通常是地缘性聚集,或者是熟人作案,这种跳跃式的分布,除非……”


    “除非有某种力量,在替他们挑选目标。”宴接话。


    “有些妖鬼之物,需要人类的生气来维持形貌,就像你解剖过的那些尸体,一旦生机断绝,很快就会腐烂。但如果有执念,或者特殊的手段,就能像琥珀一样,把那一瞬间的鲜活留住。”


    这时,灯笼团子飘了过来,盯着沈停云手里那杯茶,鼻翼微动。


    “想喝?”沈停云看向它。


    团子用力点头,但看了看宴,又缩了缩脖子。


    沈停云失笑,将茶盏往前推了半寸:“尝尝。”


    团子欢呼一声,几乎都要钻进杯子里。一时间,原本安静的茶馆角落,因为这些小东西的打闹,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对他们倒是宽容,”宴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流光。


    沈停云实话实说,“比起那些披着人皮做尽恶事的,他们干净得多。”


    宴没轻轻挥了挥袖,原本有些燥热的空气瞬间凉爽下来,空气中开始飘落细碎的雪花。


    那是只有在他的领域内才能看到的奇景,雪花穿过烛火却不融化,落在桌面上,积成了一小堆晶莹的雪沙。


    “伸手,”宴说。


    沈停云不明所以,还是伸出了手。


    宴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掌心,那堆雪沙便顺着他的指尖,缠绕上了沈停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力量,渗入皮肤。


    沈停云低头,看到自己手腕内侧,多了一道极淡的银色云纹刺青。


    “这是?”


    “通行印,”宴收回手,“妖鬼之地,总有不长眼的想往外跑,这道印能让你在必要时,看得见他们,也能让他们怕你。”


    沈停云明白这是一种无声的庇护,“谢谢。”


    茶馆外,夜色彻底降临。江面上的游轮拉响了汽笛,声音闷闷地传进来,与里面的鬼火摇曳形成两个世界。


    “那个失踪案,”沈停云转回正题,“你怀疑是鬼做的?”


    宴摇头,眼神变得深邃,“不,我怀疑是有人在利用妖鬼的规律作案,通过制造恐慌,来掩盖真正的狩猎目的。”


    利用妖鬼的规律?这让沈停云想起了之前的很多案子。


    “这个人,很了解妖鬼的习性,”沈停云沉声道,“甚至有可能了解你。”


    “所以才需要你,”宴看向她,“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法医,你能透过血肉看穿谎言,也能透过鬼火看穿人心。”


    沈停云看向那些在茶馆里嬉戏的小鬼,他们或是生前惨死,或是执念不散。


    对他们来说,宴是秩序的管理者,而对宴来说,她是这个冰冷秩序里唯一的变量。


    沈停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神出鬼没、说话半真半假的男人,此刻格外难懂。


    沈停云饮尽杯中茶,站起身,“那我去看看现场。”


    -


    深夜23:15,城西废弃隧道。这里是失踪人员的最后一个信号消失点。


    沈停云站在隧道口,寒风呼啸,她手腕上的云纹微微发烫。


    “出来吧,”沈停云对着空气说道。


    阴影里,蠕动出几个形状怪异的影子,它们没有具体的脸,只有一张张开的、流淌着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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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涎水的嘴。这是噬魈,以吞噬活人气息为生。


    它们显然是闻到了沈停云身上的生气,发出了贪婪的嘶嘶声。


    沈停云没抬起手腕,那道银色的云纹刺青骤然亮起,像是一轮微缩的冷月。


    那些噬魂魈像是被烫到一般,发出凄厉的尖叫,瞬间缩回了墙缝里,再也不敢露头。


    “下等杂碎,不足为惧。”宴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


    沈停云循声走去,在隧道的最深处,宴正站在一片凌乱的涂鸦前。那涂鸦像是一个巨大的法阵,但笔画歪歪扭扭,透着一股邪性。


    沈停云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些颜料,“这是朱砂混了尸油,还有蛇茄的生物碱。”


    “有人在模仿妖鬼的仪式,试图打开两界的通道,”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噬魈只是被吸引过来的食客,真正的凶手想要借这个仪式炼制某种东西。”


    “归墟的余孽?”沈停云问。


    “算是,”宴没有否认。


    沈停云站起身,看着隧道口那一点微弱的月光,她忽然明白了宴带她来这里的用意。


    他是想告诉自己,无论这些非人之物如何作乱,活人总有活人的解法。法医的解剖刀,有时比鬼怪的利爪更能斩断因果。


    “我会查清楚的,”沈停云说。


    宴微微颔首,伸出手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落叶。


    “小心些,那个幕后之人想见的不是我,是你。”


    沈停云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是生者,对于死者来说,生者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沈停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宴,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站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已经太久了,久到他或许已经忘了,如何作为一个生者去拥抱这个世界。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再次抓住了宴的手腕。


    宴的手腕冰凉,但沈停云的掌心,那道云纹刺青却微微发烫,像是在试图温暖那非人之躯。


    “宴,”沈停云仰头看着他,眼神清亮,“如果那个人想见我,那就让他来见我,我会在这里等着。”


    宴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隧道外的风吹进来,卷起沈停云鬓角的碎发。


    “好,”宴轻声应道。


    他没有挣脱那只带着体温的手,任由那一点微弱的温热,借由那道云纹,确认着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