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净罪
作品:《刑侦罪证是只鬼》 11月8日,上午10:00,市局审讯室。
距离发现碎尸仅过去28小时。
李成坐在审讯室里,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即便面对指控,依旧保持着一个公司总裁的体面与疏离。
霍惊霆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摔在桌上,纸张像刀片一样划过空气。
“李成,孙小满已经招了。”霍惊霆的厉声说道,“你给了他五十万,还答应抚养他一岁的孩子,所以他愿意为你顶罪,哪怕是杀人分尸的死罪。”
李成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深陷,藏着深不见底的疲惫。
“孙福贵的死,孙小满的伤,我作为供暖公司的负责人,我有连带责任。”李成的声音沙哑,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霍惊霆冷笑,“你的责任就是雇凶,协助你杀人?”
李成摇头,“霍队长,指控要讲证据,我没有杀人。况且,赵立宏也不算人,他得罪了那么多人,想要他命的多了。狼心狗肺,畜生不如,死都是便宜他了。”
这时,沈停云推门而入,坐在李成对面的阴影里,将一份通话记录摊开在桌面上。
“我查了孙小满的通话记录,案发前一周,你名下的公务机号码,与孙小满通过三次电话。”
沈停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你们聊了什么?是不是和他做了交易,还教了他怎么用工业液氮速冻尸体?”
李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冷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停云逼视着他,“为什么选在雪天?为什么要把尸体肢解,摆成那个样子?”
李成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
“谁知道呢,或许是赵立宏太脏了,会让逝去的人也无法干净,雪是干净的,他确实该好好洗洗。”
“你承认了?”沈停云追问。
李成深继续笑着,肩膀微微颤抖:“我什么都没认,你们也没有证据指认我。事实上,就是孙小满杀了赵立宏,他恨赵立宏,更恨他自己没本事,无法为他大伯讨回公道,养不起孩子,也留不住老婆。这事和我无关,我最多算是个看戏的。”
“你撒谎!”霍惊霆怒吼,“孙小满根本完成不了那么精细的切割,你有钱有能力,但你更恨,恨赵立宏诱骗了你的妻子,恨你妻子的背叛,恨她的自杀,尤其是她死时还怀了你的孩子!”
“你闭嘴!”李成崩溃地嘶吼起来,双手死死抓住铁椅的边缘,“那是孽种!不是我的孩子!”
沈停云冷静地抛出最后一击:“所以,你利用孙小满对赵立宏的仇恨,诱导他成为你的刀,你在背后操控了一切。”
“李成,你不仅要赵立宏死,你要他死得支离破碎,就像你被撕碎的人生一样。”
李成瘫软在椅子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是,我没有动手,都是孙小满做的,你们抓不到我。”
霍惊霆将一张搜查令拍在桌上:“半小时前,我们在你公司冷库的废料桶里,提取到了与你皮鞋完全吻合的鞋印,以及赵立宏的皮肤组织和你的DNA混合样本。”
“鞋印?DNA?霍队,那双鞋是我上周丢在冷库废料桶里的,至于DNA……”
他抬起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孙小满动手的时候,我确实在场,我像处理一块生肉一样处理赵立宏。但这只能说明我碰过那具尸体,证明不了我杀人。”
霍惊霆拍案而起:“你——”
李成打断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模仿着手术刀切割的节奏,“赵立宏诱骗我妻子时,说他是供暖工程师,能给人带来温暖,多么无耻!多么可笑!”
此时,沈停云的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是陆玄邈发来的消息:“查了李成的消费记录,案发前三个月,他购买了一整套低温生物学实验设备,收货地址是城西废弃冷库。”
证据链闭环。
傍晚,沿江公园案发现场。雪停了,夕阳的余晖洒在洁白的芦苇荡上,给那棵老槐树镀上了一层血色的金边。
“结案了?”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地下的亡灵。
“嗯,”沈停云整理着手套,目光落在树下原本放头颅的位置,如今只剩一片雪白,“李成和孙小满已经被移交检察院,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宴的目光穿透了积雪,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淤泥。
“雪落下的时候,洗去了所有的肮脏,也冻结了所有的谎言。是雪,帮李成完成了这场祭奠,只不过,不是祭奠他的妻子,是祭奠他可怜的尊严。”
枝头积雪簌簌而落,仿佛是回应,又仿佛只是寒冬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落雪。
-
11月11日,上午09:00,市局法医中心,七楼解剖室。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像是久未清洗的抹布混着廉价合成革的味道。
死者王大富,四十岁,全身赤裸,唯有双脚被死死塞进一个巨大的、生锈的铁鞋磨具里。
那模具像是特制的刑具,粗糙的铁皮边缘勒进了肉里,导致双下肢血液循环阻断,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绀紫色,像是两截坏死的腊肉。
沈停云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冷静得像在读一篇论文,“死亡原因,双下肢骨筋膜室综合征导致的急性肾衰竭。”
助理小陈指着死者的口腔,“沈法医,你看他的牙齿。”
死者张着嘴,牙釉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磨损状态,像是啃食过很久的硬物。而在他的食道和胃部,沈停云提取到了大量的皮革纤维和粘合剂。
小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汗毛。
霍惊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现场照片,脸色比尸体还难看。
“停云,现场在城西的公共厕所,死者王大富,做仿古生意的,专营明清鞋饰和古鞋复原。”
霍惊霆翻着照片,手指停在了一张特写上,“这人是个恋鞋癖。家里搜出来的,一面墙的展示柜,几百双各式各样的鞋子,从明清童鞋到小脚弓鞋,应有尽有。”
沈停云也向霍惊霆说了她的发现:“王大富的胃内容物里,发现了乌/头/碱。剂量不足以致命,但可以使迷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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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兴奋。”
她站起身,脱下手套:“王大富在死前经历了长时间的剧烈肌肉痉挛,他在无意识地啃咬嘴里的东西。凶手利用了他的癖好,让他吞食了鞋子。”
霍惊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停云,我怎么发现,自从宴顾问来咱们局,这案子就一个比一个诡异?”
“确实很不正常。”沈停云走向水池,清洗着双手,“但正常人干不出恶意杀人的事。市局也是信任我们,疑难悬案都分给了我们。”
霍惊霆觉得似乎有些道理,那些简单的命案,都被二队给截胡了。
沈停云将王大富胃内提取的残留物进行质谱分析。
“王大富胃里的皮革纤维,不是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种工业合成革。”
沈停云蹙眉,“这是明代矾鞣鲨鱼皮,一种极其罕见且被禁止贸易的材料。粘合剂用的是传统鱼鳔胶,混合了朱砂与雄黄作为防腐驱虫剂。这种配方,与网上搜到的古代童鞋的制法相同。”
霍惊霆立刻调出王大富的消费记录,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找到了,王大富以前常在一家叫履源斋的老字号购消费。三年前,店主陈生因为制作的一双复古童鞋被王大富恶意差评,导致店铺倒闭,陈生在绝望中跳河自尽。”
-
下午14:00,城西履的源斋旧址,如今的废弃公厕。
墙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此处有鬼,切勿近身”。
霍惊霆捏着鼻子,看着这个狭小肮脏的空间:“这地方,三年前还是个鞋店?”
“霍队,打听清楚了。”负责外勤的大唐汇报道,“自从履源斋倒闭,城西新城建设,这里就改成了公厕。但附近邻居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有个游客上厕所把鞋掉进去了,就慢慢有了厕所里有食鞋鬼的传说。”
宴也一起出了现场,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款风衣,在他的影子里,之前见过的梳着双马尾的小女鬼探出了头。
霍惊霆忍不住调侃:“不知道宴顾问有何高见?”
“食鞋鬼可不是传说,”宴像是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是中国古代的一种怪物,本性善良,以吃人类的鞋充饥。它吃掉的不只是鞋子,还有鞋子承载的行走记忆与执念。”
双马尾小鬼听到食鞋鬼三个字,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对着宴做了个鬼脸。
刑侦队员通过走访,找到了履源斋的邻居,也是陈生的爱慕者,张青。
张青是个年轻姑娘,一提起旧事仍眼圈通红。
“陈哥是个可怜人,单亲爸爸,一个人带孩子。那小孩漂亮的跟小仙童似的,附近邻居见了没有不喜欢的。结果因为一场急病走了。那个王大富,就是个没事找事的王八蛋!不仅给陈哥的店铺差评,还买热搜,说陈哥做的童鞋用的是裹尸布!”
沈停云走近,目光落在张青的手指上,那双手布满细小的针眼和胶水痕迹,“你也会做鞋?”
“我跟着陈哥学过一点,”张青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泪光,“他手把手教我的。他说,鞋子要有魂,要记得自己走过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