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老毕登。”


    张可凡话音落下的瞬间，禁忌之海的东方，一道戏袍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浪花在他脚下炸开，但那些水滴没有一滴沾上他的戏袍。


    少年。


    那张脸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未褪的青涩，看起来像是某个戏班里刚出师的学徒。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的清澈，只有一种看透人间悲欢的漠然。


    红王站在禁忌之海的东方，抬头看向天穹之上那道正在与苏知微激战的骸骨巨龙，看向那道正在与楼羽碰撞的深海巨影，看向那道由思绪凝聚而成的风暴。


    然后，他笑了。


    那张少年的脸上，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张扬到极致的笑容。


    “叫我来帮忙，还骂我老毕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禁忌之海，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张可凡站在海面上，深红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红王，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所以我叫你老毕登你就走吗？”


    红王耸了耸肩。


    “本来是想走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翻涌的灰色海洋，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八阶灾厄，扫过远处那三道正在激战的恐怖气息。


    “但想了想，你这黑子要是栽在这里，我找谁合作去？”


    张可凡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还不快点动手？”


    红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戏道开幕。”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禁忌之海的天穹都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蔽。


    不是日食降临。


    而是一张巨大的帷幕，从天穹之上缓缓垂落。


    那帷幕巨大到遮蔽了整片禁忌之海的上空，将灰色的天光、将那些正在闪烁的星光、将那些正在翻涌的灾厄气息全部隔绝在外。


    红王站在海面上，戏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双手，四道光影瞬间从戏袍袖口飞出。


    仔细一看，那是四座牌位。


    像是从祠堂里摘下的先人牌位，还残余着淡淡的香火气息。


    它们悬浮在红王四周，缓缓旋转，每一座都有三尺来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用刀刻的，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书写的，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然后，红王屈指一弹。


    四座牌位同时飞出，如同四道流星，划破禁忌之海的上空，落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思灾的风暴困在最中央。


    那些牌位上，都镌刻着同一个名字。


    【戏子无名】


    四个字。


    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石碑内部浮出来的。


    当这四座牌位出现的刹那，四道戏神道的气息同时迸发。


    那气息不是从红王身上发出的，而是从石碑内部渗出的。


    思灾的漩涡眼眸骤然收缩。


    那道由思绪凝聚而成的风暴，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那些银蛇般的思绪在帷幕的笼罩下，在四座牌位的镇压下，开始变得迟钝。


    祂感受到了。


    感受到自己被困住了。


    连嘲灾都能被压制的力量，更别提他了。


    思灾想要逃跑。


    但很快祂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哪怕现在的自己只是一道思绪。


    哪怕祂没有实体。


    但红王的力量，直接作用在祂的意识层面。


    那块巨大的帷幕，隔绝了祂与外界的联系。


    那四座牌位，镇压了祂向其他思绪扩散的能力。


    思灾的风暴在收缩。


    从方圆数里，到方圆一里，到方圆百丈。


    那些银蛇般的思绪线条疯狂扭曲，试图挣脱束缚，但每一次挣扎都让它们更加凝滞。


    红王站在天穹之上，低头看着下方那片翻涌的灰色海洋，以及看着那道正在被压缩的思绪风暴。


    然后，他笑了。


    那张少年的脸上，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张扬到极致的笑容。


    “思灾，听说你喜欢布局？”


    他顿了顿，戏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那这个结局，你喜欢吗？”


    思灾没有说话。


    那道漩涡眼眸只是死死盯着红王，盯着那张少年的脸，盯着那双看透人间悲欢的眼睛。


    然后，祂开口了。


    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嘲讽和戏谑，只有一种冰冷的愤怒。


    “红王，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红王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我没想困住你啊。”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远处的张可凡。


    “我只是在帮他拖住你而已。”


    思灾的漩涡眼眸猛地转向张可凡。


    那道深红身影依旧站在海面上，深红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死神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眼眸平静如水。


    但祂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战意。


    而是......


    尽在掌握。


    张可凡抬起右手，死神镰刀在手中微微转动。


    “思灾，。”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淹没。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看到的未来，也许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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