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界域。


    陆循站在天穹之上，白袍在星光中无声拂动。


    他的目光落在深坑边缘那道歪歪扭扭的身影上。


    妄灾，五官错位，躯干臃肿，一高一低两只眼睛里密密麻麻的兽瞳正在疯狂转动。


    陆循看着妄灾，表情平静。


    但他的眼底深处，那两团光晕正在疯狂旋转。不是星光的力量在失控，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燃烧。


    “妄灾。”


    陆循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浊灾死了，下一个都轮到你了。”


    妄灾歪着头，那张从左耳根裂到右耳根的巨口中，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缓缓张开，露出一抹诡异到极致的笑容。


    “就凭你？”


    妄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独特的嘲讽，如同一个模仿人类说话的怪物，用着最标准的发音，却让人听完之后汗毛倒竖。


    “天枢君，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改变什么？”


    祂的兽瞳同时转动，从陆循身上扫过，从红袖身上扫过，从檀心身上扫过，从通天塔主身上扫过，从吕良人、万象身上扫过。


    “你一个人，能挡住我吗？”


    “离开了休眠仓的你，还能支撑多久？”


    陆循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颗星辰在他指尖凝聚。


    那颗星辰很小，小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比天穹之上任何一颗星都要明亮。


    那光芒不是白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幽蓝，如同将整片海洋的蓝色压缩到一粒沙砾之中。


    然后，陆循屈指一弹。


    星辰从指尖射出，直奔妄灾！


    它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用“缓慢”来形容。但它飞过的轨迹上，空间在扭曲。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切割，而是被那颗星辰的质量压弯，如同一块沉重的铁球落在绷紧的布面上，让布面凹陷下去。


    那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星辰，质量堪比一座山脉。


    妄灾的兽瞳同时聚焦在那颗星辰上。


    剥离开始。


    那颗星辰表面的幽蓝光芒，在妄灾目光触及的瞬间开始剥落。


    一层一层，如同有人拿着一把无形的削皮刀，从星辰表面一刀一刀地削下去。


    但星辰没有缩小。


    因为那些剥落的光芒，在离开星辰表面的瞬间又重新凝聚，如同流水被从高处舀起，又从低处倒回，形成一道永恒的循环。


    妄灾的兽瞳微微收缩。


    祂的剥离，对这颗星辰无效。


    不是能力被压制，而是这颗星辰的质量太大，大到剥离的速度跟不上质量补充的速度。


    如同用一把小刀去削一座大山，削掉一层，下面还有千层万层，永远削不完。


    妄灾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祂没有继续站在原地硬抗，而是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向侧面飞速爬行！


    那姿势诡异到了极点，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有的在爬行，有的在跳跃，有的在空中翻滚。


    而妄灾本体，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陆循的侧面。


    祂的兽瞳在这一刻全部睁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只都在独立转动，从不同角度“看着”陆循的身体。


    然后，妄灾发动了剥离。


    这一次，祂剥离的不是陆循的神道之力，不是陆循的星光，而是陆循的身体。


    但陆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妄灾的兽瞳中闪过一丝茫然。


    因为祂发现，陆循的“皮肤”已经被星光包裹住了


    那些星光在空气中流转，如同液态的银河，从陆循身体的每一寸表面溢出，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流动的光膜。


    妄灾的剥离，剥不完。


    因为陆循没有“尽头”。


    妄灾能剥离祂的皮肤，能剥离祂的肌肉，能剥离祂的骨骼。


    但祂剥离不了星光。


    因为星光无处不在。


    天穹之上，每一颗星辰都在为陆循提供力量。


    那些光芒穿越无数光年的距离，穿过灰界永恒灰暗的天穹，精准地落在陆循身上，补充着他被剥离的部分。


    这就是天枢君真正的力量。


    不是借用星光，而是成为星光的一部分。


    陆循看着妄灾，那双眼睛里的光晕停止了旋转，如同两颗恒星在坍缩前最后的凝滞。


    “既然来到天枢界域，那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循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着妄灾虚虚一握。


    刹那间，整片天穹上的星辰都亮了。


    不是一颗两颗在闪烁，而是成千上万颗，在同一瞬间，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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