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赫星脸色差到极点，沉着声音呵斥：


    “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那对情侣吓得一哆嗦，刚要发火，抬眼看见脸黑得跟阎王似的周赫星，瞬间怂了，牵着手匆匆离开。


    听到动静，尤梨这才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有些茫然地眨了眨。


    恩人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在里面和朋友一起玩吗？


    醉意上头，尤梨脸颊有些泛红，甜甜地笑了笑。


    “哥哥，你来女厕所干嘛呀。”


    “这里不是女厕所。”


    周赫星紧咬着牙，他是没走到女厕所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吗？


    幸好自己来得快，万一出了什么事……


    他眸子闪过一丝冷意，沉着脸过去拉她：“走，跟我回家。”


    “不、不行，我还没去厕所呢。”


    尤梨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这会儿难受得很，眼前的路好像吊桥一样摇晃个不停，肚子也涨涨的，都怪那杯奶茶，让她喝得太饱了。


    周赫星看她走的歪歪斜斜，低头骂了句脏话，直接走过去，钳住她的手腕往外走。


    “不去，回家。”


    就她现在这样，能不能走到厕所是一回事，就算进去了八成也要晕在里面。


    他实在不想再一次冲进女厕所救她了。


    酒意上头，加上膀胱的酸胀，尤梨头一次反抗了他。


    她猛地用力推在他的胸口，然后学着他的模样皱起眉，装作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开口。


    “别拉我！我说我要尿尿，你没听见吗！”


    “……”


    周赫星眼皮跳了跳，盯着她没说话，手却松开了。


    尤梨重获自由，转身就朝着厕所走，她脚伤还没好，加上脑袋晕晕腾腾，没走几步就视线飘忽，一头往下栽。


    就在他的脸即将亲吻地面时，一双大手忽然从后面捞住她纤细的腰肢，紧接着，尤梨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他扛在了肩膀上。


    “你，放我下来！我恐高！”


    周赫星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忍着。”


    “我，我、”尤梨急得挣扎，“我想吐！”


    “吐吧，给你接着。”


    她像条小鸡仔一样被扛着出去，一路上回头率爆棚，尤梨倒是没什么羞耻的心理，她喝多了正难受，就这么被扛回去也无妨。


    只是昏昏沉沉时，她忽然想起他交代自己的事情。


    于是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尤梨一边推他一边大喊：“表哥！我们不能这样，快放我下来表哥，不要啊表哥，表哥～”


    一路上吃瓜的眼神越来越多，周赫星恨不得把她的嘴巴堵上，大步流星地走到车旁，然后直接把她摁在了座位上。


    “闭嘴。”


    他刚要张嘴呵斥，尤梨却扬起了红扑扑的脸蛋，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


    周赫星喉咙一噎，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一路回家，尤梨倒是没在闹，缩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考虑到她是第一次喝酒，周赫星半路下车去便利店买了瓶蜂蜜，然后把车停好，背着她上了楼。


    路上尤梨没醒，脸颊歪在他的身上，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好不容易把人背回家，周赫星没好意思进卧室，把她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虚掩着门，飞速上楼换了个衣服。


    回来时尤梨已经醒了，正傻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短发被蹭的乱糟糟的，像个成了精的小蘑菇。


    他烧了水，冲好一杯蜂蜜水递过去。


    “喝了。”


    尤梨点点头，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然后被烫的眼眶都红了。


    “嘶……鹅的瑟头……”


    她伸出被烫得通红的舌尖，用手使劲扇着风，口水顺着下唇往下落，递到了周赫星握着杯子的手背上。


    他身子一僵，差点把杯子摔了。


    “你，你怎么这么冒失！”


    尤梨被他凶习惯了，像个没事人一样伸了个懒腰，然后继续扶着他的手喝水。


    周赫星后知后觉，冷笑了一声。


    “你把我当仆人？”


    仔细想想，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最初只是撒了个自以为“善意”的谎，让她不被表哥这个渣男摧残。


    结果自己现在要接送她上学就算了，怎么喝水泡茶这种事情都包揽了？


    尤梨酒意还在，看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澈，笑着说：“你以前不就经常这样嘛？”


    她说的是喂她喝水这件事。


    当时她被捡回家，浑身都是伤，脖子上戴了一个巨大的颈托，根本没有办法自主喝水。


    每次都是恩人把水盆送到她面前，扶着她喝下去的。


    想起往事，尤梨满脸幸福。


    周赫星的神情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又是过去的那些事情。


    他用力地放下水杯，身上的气压降低了几分，面无表情地侧头看她：“是吗？”


    “那你更喜欢过去还是现在？”


    这话倒是把尤梨问住了，歪着脑袋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过去恩人救了她的命，给了她食物和温暖，她始终是感激的，那种恩情无以回报。


    可现在……


    她看向周赫星，心口处砰砰作响，想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现在的恩人比之前变了好多，语气变凶了，味道也变得凶神恶煞。


    但……


    他教训了那些欺负自己的人，帮自己找到了新的房子，还给自己买了那么多东西……


    从前的恩人，是让自己活下去。


    现在的恩人，是让自己活得更好。


    如果把这两个阶段的他分成两个人的话，她的感情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尤梨整理好思绪，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周赫星却身子一转，冷冷地说了句。


    “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诶？”


    小狗不懂。


    喝完了蜂蜜水，尤梨又被他督促着洗漱，然后一瘸一拐地回了卧室。


    临关门前，她看到周赫星拿了毯子铺在沙发上，于是歪着头问：“你今晚要睡在这里吗？”


    “嗯。”他顺势关灯，黑暗中有些不耐烦地说：“以防你半夜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好吧……”


    尤梨摸了摸胃，那里一阵翻滚，的确是很想吐。


    可她半夜被呛到的话，不会说话，恩人会立刻赶过来救她吗？


    考虑到自己的小命要紧，尤梨朝着外面说：


    “那哥哥，要不你进来和我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