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太、苏福海、田春妮他们的确是去打电话了。


    即便发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串尾巴。


    即便知道，警方可能盯着他们。


    苏老太也按捺不住。


    不打电话过去，跟苏福江说清楚，确定苏福江的态度。


    苏老太今天晚上铁定睡不着的。


    电话是打到之前的联络点。


    打了两个电话，那边都说联系不上苏福江。


    说不认识苏福江。


    苏老太的心底更沉。


    面上也越来越难看。


    苏老太也没耽搁，迅速打了第三个电话过去。


    “告诉他，十分钟内，接不到他电话，消息。”


    “我现在，立马就回刚出来的地方。”


    电话那边虽然换了人。


    但是，一定也是苏福江的人 。


    苏福江不敢把她逼急了。


    这一次， 　她说完，也不听那边的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只用了一分钟，电话就打了回来。


    苏福江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恼怒。


    苏福江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也压根没有等苏老太质问他。


    反而直接质问了回来，“您知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


    “知不知道您的好大儿到底惹了多少麻烦，背后跟着多少尾巴？”


    “您身上带了多少疑点，警方为什么不放你出来。您不知道？”


    “万一……”


    可是，苏老太已经没什么耐心，“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之前不放我出来。”


    “拖到现在，拖到苏福海闹出大动静，你到底是什么心思，你很清楚。”


    苏福江更是质问，“娘，不然你说，我有什么心思！”


    “我费尽心思，拼了老命，冒着暴露的风险，让人将您捞出来，还捞错了，是不？”


    苏福江知道，他越是心虚。


    苏老太跟苏福海就越是怀疑。


    反而是这么理直气壮，反而不会让他们怀疑。


    又或者，越是理直气壮，越能给他们“勇气”。


    怀疑，也没有证据。


    一起死，或者苟延残喘下去。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选择第一项的。


    苏福江越来越理直气壮，“娘，您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少？”


    “我的人脉不在帝都。”


    “花钱，费人情，还有暴露的风险！”


    “结果您还这么不满。 ”


    他继续指责苏福海，“这事本来就是大哥最好处理。”


    “他要钱我给钱。”


    “只求他找他那个好女儿，给出个谅解书，捞您出来。”


    “结果呢？”


    “他拿着钱，不办事，敷衍我。还将我的事恨不得宣扬得天下皆知。”


    “您这个亲娘，他也不管不顾。”


    他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失望。然而，苏老太此时此刻一个字都不相信。


    苏老太这会深吸一口气，“老二，除了不小心将这事告诉你大哥。”


    “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苏福江冷笑。


    这就是最对不起他的事。


    什么不小心，真以为他是三岁孩子？


    不就是想让苏福海也掌握在他这里吸血的机会吗？


    苏老太也听到了那边的冷笑。


    默了一瞬。


    她也有那么一瞬，怀疑，他们是不是想多了。


    苏福江只是将她捞出来，将苏福海约束好……


    可，这想法也只是一瞬。


    随即她就压了下去。


    她虽然年龄不小，但还没有活够。


    更没有享够福。


    她也只有一条命，赌不起。


    她沉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


    “但我是你亲娘。”


    “苏福海是你大哥。”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认祖归宗，耀宗、显祖，也是继承苏家香火的唯二孩子。”


    “不为别的。”


    “只看在这一点上。”


    “你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行吗？”


    苏福江的声音轻飘飘的，“大哥的嘴不紧。”


    苏老太声音都紧张了，“我们可是你的亲人，你难道真的要赶尽杀绝？”


    “你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如今的身份……都因为我，因为你是苏家人。”


    “老二，我答应你……”


    苏福江却已经主动说，“娘，您说什么呢？”


    他似乎沉吟了一下，“这样，您看行不行。”


    “我让人给您送一笔钱。”


    “您带着我大哥回老家吧。”


    “两个孩子先送去当一段时间的知青。”


    “总归是不能让苏老三他们怀疑。”


    “等过段时间，不引人注意的时候，我再想办法给他、给田春妮、给两个孩子安排工作。”


    “但是，您，您得保证，以后彻底约束好我大哥。”


    “不要让他再说出不该说的话。”


    “更不要让苏老三再找到你们，跟你们有所联系……”


    他想了想，“至于，苏大丫以及其他知道的人，他们暂时知道的，也只是一个电话号码。”


    “这边接电话的人。我已经让人调走了。等过段时间，我会将人再调远一点。”


    说完，苏福江再次强调，“娘，这是最后一次。”


    “没有第二次。”


    苏福江叹气，“我恐怕也经不住第二次了。”


    “还有。”苏福江再次叹气，“娘。这一次给的钱，也是最后一次了。”


    “频繁联系。对您，对我，都不是好事。”


    “不联系，即便苏老三从你们再次得到的工作、钱财上产生疑虑。也没法顺藤摸瓜，找到我身上。”


    “您说呢？”


    苏福江的态度太正常。


    先是愤怒他们打电话的不是时候。


    接了电话，先说自己做了那些努力，说自己的为难。


    然后恨苏福海、恨她这个亲娘的“背叛”，泄露消息。


    片刻后，又冷静的开始处理问题，解决问题。


    甚至还给出了条件，不允许苏福海再来帝都，去他那边。


    甚至是直接说以后不准再联系他。


    他除了开口承诺的东西，不会再给其他的东西。


    合情合理……


    苏老太是应该相信苏福江的。


    可，不知道为啥，这会儿听到苏福江的声音，她还是浑身毛毛的。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心里更是空落落的，一点把稳都没有。


    苏福江听不到苏老太的回应。


    也知道，他这个娘心眼多。


    不会这么简单的相信他。


    苏福江故意叹了一口气，“娘。”


    “我只能做到这么多。”


    “你们尽快离开帝都，回老家。”


    “三天内。”


    “行吗？”


    苏老太还是没有开口。


    她不敢相信苏福江。


    却又不得不相信苏福江。


    苏福江已经不愿意继续说了，“娘，你就在附近，等下去附近的医院。”


    “我让人去给你们送钱。”


    “拿到钱，三天内离开帝都。”


    “娘，别怪儿子不孝。”


    “我也得过自己的日子。这已经是我能给的全部了。”


    “这些钱，您自己攒着。”


    “大哥、嫂子、两个孩子以后会有自己的工作……”


    他一副一心为了苏老太的样子。


    苏老太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苏福江，我是你亲娘。”


    “我能相信你吗？”


    苏福江拿着电话，好一会儿，说，“娘，您不信我，还能相信谁？”


    “相信大哥吗？”


    “大哥这段是时间的所作所为，您觉得，他真孝顺吗？”


    “还是耀宗、显祖？ 他们是不是现在还 埋怨您不该惹事，埋怨您回家的晚了？”


    “是不是还在问你，为什么没给他们买肉、买罐头？”


    苏老太沉默了。


    苏福江讥讽一笑。


    可嘴上还是叹了一口气 ，还是一副关切的样子，“还有。 ”


    “您这一次拿到的钱，也别放在身上了。”


    “大哥招惹的那些贼，不会善罢甘休。”


    “存起来，藏起来都行……”


    说完了各种要交代的事儿，他再次沉默了一会，才说，“娘，我挂了。”


    苏老太再问了一边，“老二，我是你娘，我能相信你吗？”


    苏福江攥着电话， 好一会儿还是开口，“当然。 ”


    “娘，我是您儿子。 ”


    苏老太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手头上的电话费也没了。


    电话也挂断了。


    眼看着她就这么挂断了电话。


    在旁边“警戒”的苏福海跟田春妮都瞬间看了过来。


    尤其是苏福海，赶紧年过去，“娘？”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电话的方向，“咋回事？”


    “不顺利吗？”


    刚刚两人的电话内容，苏福江刻意压低了声音，就在身边的苏福海也没听到多少。


    只追问，“他，他答应了吗？”


    苏老太脸色发白，攥着电话，没松开的手发白。


    站在原地，好似要摇摇欲坠。


    苏福海心里的感觉越来越不好。


    苏福海一咬牙，“我不信他真敢……”


    “我打过去！”


    苏老太终于回过神，一把抓住他，“我这会儿不舒服，附近有个医院。”


    “先去医院给我看看。”


    苏老太眼神暗沉沉的。


    她现在不敢相信苏福江。


    但是，她依旧得想办法先拿到钱。


    拿到了钱，还有这几间房……


    不管以后做什么选择，至少手头上有钱！


    别说“光宗耀祖”这段时间，体会到了，没钱的苦日子。


    就是苏老太也早察觉了其中的不同。


    苏福海还不愿意，还要骂骂咧咧。


    田春妮已经上前使劲儿掐了他一把。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给他使了个眼色。


    苏福海也不是真的木头。


    这会儿的确飞快回过神来。


    赶紧说，“走走走，我背着娘您。”


    他这会儿也意识过来，甭管咋样，至少电话里，他娘跟苏福江谈妥了什么。


    至少，应该也能拿到一笔钱！


    说不得去医院，就是去等着拿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