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的一双桃花眼已甚是勾人，没想到苏绰英这双凤眼更是惊为天人。


    术春的目光在这张脸上细细欣赏，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又到棱角分明的面庞。哪哪儿都甚是满意。


    他嘴角的笑意一再加深，一时失控，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后面。发现了他便轻笑一声，忙抬手挡了挡，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将嘴角收了回去，又是一张完美无缺的玉脸。


    宋盈星瞧见只觉得可怖，看向苏绰英。只见他双眼紧闭、屏气凝神，满是嫌弃。似乎是看不得什么脏东西入眼，又似乎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似的。满脸密密麻麻写着恶心二字。


    术春的十指再次长出长长的黄色指甲，将要往苏绰英脸上伸去。


    这哪里是什么妖怪的指甲，简直就是十把整容的手术刀。宋盈星试图激发自己的灵根，期望能爆发出神奇的力量，又在心中一遍遍大喊系统，但均是无果。


    “不要！”宋盈星情不自禁喊了出来，却被术春扭头竖指“嘘”了一声，便无法出声和动弹了。


    术春凑近苏绰英，看着这张脸神情严肃的样子，一点也不欢喜。他脑袋一偏，有些不悦。


    “你应该开心一点儿，要笑起来。”术春眼中冒着黄光，朝苏绰英吹出一口黄气，苏绰英死气沉沉紧绷着的一张脸便机械地提起了嘴角，双眼变得空洞诡异。


    瞧见这一幕，宋盈星的脑袋不禁来回晃着，心中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


    术春将十个指尖朝苏绰英的脑后伸去，按到他后颈的皮肤上，指尖激动得颤抖。十指即将破皮而入，伸进他的骨血里，将这张漂亮的脸活生生撕下。


    可就在术春指尖发力之际，苏绰英眼睛猝然圆睁，双目猩红，对上术春的黄色眼睛，令术春一怔。


    他双手握拳，身上散发出红黑之气，身上的枝条顷刻之间破碎成千万段落到了地上。


    术春反应过来将手挖下去，却被苏绰英闪开。他反手伸到术春的耳后，直接扯下了他脸上常玉的这张皮，露出了一张狰狞诡异的脸。


    只见他黄褐色的脸肤如□□后背，两只黄色眼睛，一只大如鸡蛋挂在颧骨之上，一只小如黄豆歪在眼窝里，双唇犹如黑墨，直接咧到耳根后面。天生不是张匀称的脸。


    宋盈星大骇，杏眼圆睁。


    假皮被撕，术春登时将一大一小两只眼睛都瞪大了两倍，血口大张，牙齿打颤。随即他忙用双手将脸捂住，一边狂叫一边捡起地上常玉的假面，将假面牵好往脸上盖去，却怎么也盖不平整服帖了。


    假面掉到地上，他终是暴怒，一身楚楚衣衫爆裂开来，露出如同将腐不腐千年老树一般的身躯，伸出长手，径直朝苏绰英的脸上袭去，想要立即扯下这张新皮来盖到脸上。


    但此时的苏绰英哪里只是一个灵根被碎灵力全散的苏绰英，他已将魔骨化为自己新的灵根，将魔骨融于自身，完全拥有了魔骨的力量。


    术春那只手如树桩一般袭来，苏绰英手一挥，一道红光闪过，便如一把利斧，直接将术春的手劈成了一截树桩子。


    但没想到术春手臂断裂之处竟然迅速就长出了新的手来。地上的旧手却飞向了宋盈星和常欢的方向，苏绰英推掌及时将那段树桩化为灰烬。


    回头之际，术春却朝他张开大口，吐出一股混着芫荽和臭鸡蛋一般的黄色臭烟雾。


    他掩面回身遮挡，术春趁机逃出了美颜堂大门。再回过身时，厅堂内已经没有了术春的身影。


    他一双红眼睛看向一旁的宋盈星，挥手将她身上的捆绑和禁术解除，转身便冲出美颜堂大门追了出去。


    “苏绰……咳咳咳……”宋盈星本能地叫他一声要跟着追上去，但开口之际屋中弥漫的黄色雾气却被一下子进她口中。


    一时如同芫荽和臭鸡蛋混合在一起的放屁虫味道填满了口里和胸腔，惹得她又是咳嗽又是想吐。


    罢了，反正追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她便到常欢面前查看了一下常欢的情况，想着一时半会儿这个厅堂的黄色臭气也散不了，先把常欢带出去。


    可就在她抬起常欢之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动作为之一顿，回身之际他拉着常欢一起往侧边移开，来人手中洒下的迷药方才扑了个空。


    宋盈星站起来，右手握拳放到了背后，“你要干什么？”


    来人正是今日在桂园见到的那个新花匠。


    “心痒难耐，我想……一亲芳泽。”那人说着，做着吸鼻子闻的动作，脸上露出□□。


    宋盈星脑海中立即闪现出吴随的那张脸，两人的神情动作一模一样。


    “你是吴随那个混蛋。”她说着，看向他的左手。


    吴随见她的眼神，将自己的左手举起来，恨恨地望着自己的手，“既然要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骗过你们，那当然不能再留下我那只长了六个手指头的手了。”


    “真可惜……虽然我从小因为这只手和贫寒的家境受尽欺辱，但这是我娘给我生的，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特别的东西。都是因为你们，我不仅右手臂要换上别人的，就连这只左手我也要斩断让常玉给我换成别人的。”


    常随双手如同鸡爪抓在那里，满是愤恨。宋盈星懒得听他说这些颠三倒四的话，从背后拿出手来，将手上指环对准吴随，却一时忘了苏绰英散了一身灵力，而这指环竟跟着失效了。


    而且不知是刚才的黄色雾气当中也有迷烟，还是什么原因，她一旦催动灵力就会有些头晕目眩。


    吴随见她举动，嗤笑一声，“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你不仅长得漂亮，还那么善良。哪怕我是一个收夜香的、是一个园子里养树挖土的，你也会对我笑。连你也不想听我说话吗？”


    “好，你说，我听。”试着催动了几次灵力，宋盈星此时头重脚轻，脚步虚浮，她怕自己随时眼前一黑晕倒过去，所以只能先稳住吴随。


    她扶住身后的桌子，看着吴随，准备伺机而动。


    吴随眼中往事浮现，“我……是低贱之人。我不是个好人，也没见过几个好人。在你之前对我好的人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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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盈星心中怒骂，“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对你好你就要这样？”


    “从小唯一对我好的人是我娘，可是当她死的时候，我却连给她下葬的钱都没有。所以我只能去偷，我偷到了常玉家里。被他家的下人发现给抓住了。”吴随轻笑一声，“没想到，还真让我遇上了一个大善人。我说我是偷钱来给我娘下葬的，他便不仅把我给放了，还给了我更多的钱。甚至还劝我若是之后没有好的营生，可以去找他谋份差事。”


    宋盈星竟然听了进去，想到真正的那个常玉，不免心生惋惜。


    但她很快收回心神，边听边吧目光往旁处瞟去，看到旁边架子上的花瓶，一边不动声色地慢慢往那边移去，一边试着冲破自己身上的迷药，一边看着吴随问到：“那后来呢？”


    “后来，当我再次走投无路想起常玉的时候，竟然撞上他在林子里埋人。果真是人非圣贤，这么善良这么好的人也会杀人埋尸。”吴随越说越激动，把手放在自己胸前，身子往前倾着，继续说到，“我想报答他的恩情，也想谋份差事，于是便毛遂自荐，从此帮他埋人了。”


    至于后面的话，宋盈星不想问也不想了解，但吴随既然说到这里了，自然而然就说了下去。


    “哎呀，他要埋的这些人呀，个个儿面如桃花、活色生香。往往我去处理的时候，还热乎着呢。所以啊……我就……”吴随露出手上一抓的动作，脸上露出恶心的□□，随即脸色转冷。


    “可我天生有病，所以只好重金求到灵市药医那里，还得到了另一种更加增添情趣的灵丹。服下那种灵丹之后，人会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香甜之气，就是你那天身上的那种味道。”


    吴随眼睛落到自己身上，宋盈星实在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闭眼将脸挪开。


    他越说越近，“你不是也用这种东西勾引男人吗？那这个男人是首阳派的苏公子还是我吴随，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可不是一个捧高踩低，眼里只有高低贵贱的人哪。”说着，他就要展臂扑上来。


    宋盈星余光一直盯着他，手里已经摸到了那个花瓶，看准时机便拿起花瓶朝他头上砸去。花瓶破碎一地，吴随被砸倒在地，头上鲜血直流。


    她趁机往大门外逃，跑出去时因想起常欢还在里面，又一时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便看到吴随带着满脸鲜血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同时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力量已经恢复，可以催动身上的灵力。


    她蓄力汇聚出一股力量凝结冰针，准备将其掷如吴随的心脏，却突感一时恍惚，吴随竟是一下子就到她跟前。


    他满脸鲜血，凶神恶煞，直接将她拽倒在地，不及将人拽进屋子，当街就开始撕扯起她的衣服。


    宋盈星惊叫一声，抬腿踢住他的裆部，一边再次蓄力，一边捡起地上的尖锐树枝戳到自己手上。她将冰针对准吴随，没想到意识竟再次恍惚，如同被定格在一瞬的时间里。


    再次清醒之际，她已经在美颜堂里和常欢靠在一起了，隐约看到了苏绰英拖着吴随往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