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菩提寺(六)
作品:《刑部的小衙门》 42.
林与闻进屋的时候发现觉行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他皱了下眉,直觉这觉行师傅大概没有他的慧远师伯说的全身心地投入佛法研究之中,不问凡尘之事。
“林大人。”觉行深呼吸几次,对林与闻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
林与闻点头,坐到觉行的对面,“觉行师傅,坐,我们随便聊一聊。”
觉行坐下来,手下意识地展了一下铺在桌岸上的一块素布。
“林大人,想和小僧聊什么?”
林与闻笑了一下,“其实这应当是沈大人的事情,但是他急着抓盗窃寺中至宝的小贼,我便替他问一问。”
觉行认真听着。
“觉行师傅,你,”林与闻手指在眼角画了个圈,“刚刚哭过吗?”
觉行尴尬,擦了擦脸,“方丈是我的师父,他这样一走,我心里……”
“我明白,”林与闻点点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慧悟大师也说你出生在寺庙,都是两位大师把你拉扯长大,方丈死得这般突然,你伤心也是应当的。”
觉行低下头,好像在平复情绪,然后他抬起头来,“林大人,我现在才知道,经典里的人间悲苦,竟然能难过如此。”
林与闻深深地叹口气,他是个很容易感性的人,因此在办案子的时候总是尽量不要让自己的情绪被死者的亲属带进去,这样他很容易就没办法看清周遭的事情,他回到自己想问的事情上,“觉行师傅,人死不能复生,生者在节哀的同时,也得向前看。”
“菩提寺香火旺盛,方丈之位不能空置,你可有什么想推荐的人选呢?”
觉行眨了眨眼睛,估计是没想到林与闻会问这个问题。
林与闻连忙解释,“这本应该是沈大人的事情,但是他现在忙着抓盗窃玉盘的小贼,所以我便替他问问。”
沈宏博自己说要他帮忙的,不算说谎。
“我。”
“嗯?”
觉行重复了一遍,“我。”
林与闻反应过来,“觉行师傅是在自荐?”
“是,”觉行抿起嘴唇,“寺中典籍我已看过大半,觉字辈的僧人在佛经研究上没有人能超过我,我可以做方丈,我一定能让本寺在佛法修行上更上一层楼。”
林与闻怔怔地看着他,觉行是认真的,他说到这些的时候也不迟钝了,甚至眼中都闪起了光芒。
“我认为僧人的本分除了侍奉佛祖,就是把佛祖的真言认真理解并且著书立传地传播出去。”觉行的表情严肃,“现下寺中的香客对神佛一知半解,纯纯把菩提寺供成了土地庙,这简直荒唐。”
林与闻没学过禅,自然没有讲这些的资格。
“觉能那样的人,又几乎快把这寺院搞成了客栈,每一次问他,他都说这只是与人为善,”觉行越说越气愤,“如果让他那样的人成为方丈,这菩提寺不得成大车店了吗?”
那倒也不至于。
林与闻两边其实都能理解,觉行想一门心思钻研佛法,觉能则强调与信众沟通,这其实都算是传播佛法的途径。
只不过,作为僧人的话,觉行确实有些执着了。
但自己又不好指出这一点,林与闻看气氛有些尴尬,转头问陈嵩,“都记下来了吗?”
“是。”陈嵩赶紧起身。
“林大人就打算跟我说这些?”觉行觉得事情结束得有点突然,歪着头看林与闻。
林与闻笑,“那觉行师傅是觉得我想问什么?”
“……”觉行垂眼,我明白了。
林与闻离开觉行的禅房,忽然问陈嵩,“黑子呢?”
黑子被沈宏博拉着,在斋堂里罚站。
“真的看不出来吗?”沈宏博问。
黑子委屈巴巴,“沈大人,除了像我这样在脸上被刺了字的,别的贼怎么会表现得那么明显啊。”
沈宏博也很抱歉,但,“我是真的着急啊,你们林大人的案子已经解决了,我这边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个关在柴房的女子已经被袁宇认定是刺杀之人,他关着门已经审上了,都不让沈宏博进去看看。
到时候下山,林与闻和袁宇各自带着功劳,他却两手空空,有点不好看啊。
黑子挠挠头,看着他,“沈大人,你要说只是市井小贼,水平一般,还是能看出来的,毕竟他们大多眼神闪躲,有些固定的工具。”他无奈,“但是您要抓的可是名满京城的大盗,连顺天府里最有经验的捕头都拿他们束手无策,何况我呢。”
沈宏博也知道自己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但还是忍不住问,“你这成语都林与闻教的吗,大盗能叫名满京城,那得叫臭名昭著知道吗?”
“哦……”黑子尴尬地扶了扶自己的面具。
“你欺负我还不行,还得欺负我们衙门里的人是不是?”林与闻老远就开始喊。
沈宏博看他一眼,心想你这么气势汹汹的谁敢欺负你啊。
“我是让黑子帮我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藏着乾陵大盗,”沈宏博给林与闻解释,“怎么能叫欺负呢。”
林与闻看黑子,黑子点头,但不太开心。
林与闻嘶了一声,看到一个人影,忽然眯起眼睛,“那既然这样,黑子就先给你用吧。”
他摆摆手,朝着人影走过去了。
黑子眼见着自己逃离沈宏博的唯一机会已经没有了,更委屈了。
但他现在是衙差,确实得先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低下头在沈宏博耳边说,“沈大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你想找的人,但那对兄弟,他们应该有些轻功的底子。”
他指的是刚进门来的张家兄弟。
怪不得他们在方丈死后就那么能闹腾。
沈宏博瞪大眼,缓缓看向黑子,林与闻可真是的,这么个大宝贝他就自己藏在衙门!
沈宏博连忙拉黑子袖子,“再看看,再看看,还有没有别人。”
“……”
林与闻看到的是那个戒嗔小和尚,他的表情喜滋滋的,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戒嗔小师傅!”林与闻对他招手。
戒嗔惊讶,“林大人。”
林与闻问,“你一会愿不愿意帮我个忙啊?”
“什么忙?”
“很简单,”林与闻低声在戒嗔耳边说了几句,“这样你能懂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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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人,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林与闻看出他的顾虑,“也不是让你偷东西,只是让你帮我确定一下那封信是不是在那个地方。”
“可是……”
“小师傅,你们慧悟大师没给你们交代过吗,为了查清方丈去世的真相,你们要全力配合我们官府的。”
“可是方丈不是?”
“你觉得那位马居士是凶手?”林与闻给他解释,“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重病中的妇人真的有力气把方丈踢倒,并且杀了他吗?”
戒嗔想了想,“林大人你是觉得杀害方丈的凶手另有其人?”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悲愤起来,看起来他和方丈的关系真的很好。
“你有什么想法吗,我刚才就想问你了,方丈那天都见了什么人,可有与什么人起过冲突?”
戒嗔点了点头,“有的,我本来告诉了觉能师叔,但是师叔说我多管闲事,会干扰你们办案,就罚我抄了二十遍心经。”
“你发现了什么?”林与闻心想他总算能得到点有用的线索了。
……
觉行坐在屋子里发呆,他回味着自己刚刚的话,希望没有什么说错的地方才好。
主动自荐是有点狂妄了,但是让他把方丈之位拱手相让他实在做不到。
他正想着事,房间的门就突然被林与闻推了开,“林大人?”
林与闻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觉行师傅,我的传家宝好像丢了!”
“怎么会?”
“果然这个乾陵大盗没有放过我!”林与闻一边喊着一边趴在地上乱翻,“师傅你忙你的,我看看是不是掉在地上了。”
“啊林大人,应该不可能吧——”
林与闻爬到刚才那张桌子底下,使劲一掀桌布,“这里有没有!”
觉行惊慌地站起来,摁住桌布,“林大人,不应该有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林与闻趴在地上抬头看他,“真的?”
觉行有点生气了的样子,“出家人不打诳语。”
“哦……”林与闻颇有深意地应了一声。
“林大人!”戒嗔跟着跑了过来,他的演技很差,“这是不是您的鸡血石,我刚才在方丈院中的地上发现了。”
林与闻的演技也没好到哪去,故作惊讶地张大嘴,“是我刚刚掉的吗?”
戒嗔使劲点了下头,“可能是这样。”他把鸡血石递给林与闻。
觉行那边脸都皱成一团了,但是还是忍住不悦,他知道,朝廷官员的评价可能影响着菩提寺方丈的选择,他呼了口气道,“找到了就好。”
林与闻结果鸡血石,别在腰上,对他也笑,“是啊。”
“那林大人……”觉行刚想送客,发现林与闻没有要走的意思,“林大人?”
林与闻直接坐了下来,他盯着觉行,“觉行师傅还有什么想告诉给我的事情吗?”
觉行眨眼,他参加过辩经,知道不能被对方的节奏带走,他镇定下来,“大人,这得看你问我什么了。”
“好,”林与闻更平静,他伸手点了两下桌子,“那就说说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