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菩提寺(二)
作品:《刑部的小衙门》 38.
尖叫之后,林与闻也不忙着审康乐侯了,赶紧起身,还未出门,眼前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林若!”康乐侯把林与闻向后一拉,眼睁睁看着一道巨雷把院中的一棵碗口粗的树对半劈了开。
林与闻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树干刚着起火,大雨便紧随,这时成团的乌云才好像刚刚追上雨水似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真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脸。
一瞬间的天气变化让人蓦然察觉到自己的渺小。
但无所谓这些了,杨子壬拿来两把伞,“大人。”
林与闻拿过其中一把,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林若,你就把我扔在这了?”
林与闻只用快步离开的背影作为回答。
康乐侯缓缓转头,看向也打算打伞离开的杨子壬,“问水……”
杨子壬小时候就是这些皇子的玩伴,根本不知道怎么反抗对方。
是方丈的院子出事了。
林与闻半路上碰到沈宏博,后者嗖地一下就窜进伞下,拉着林与闻胳膊,一直小声祈祷,“但愿别出什么大事。”
方丈的院子很大,两边种着许多植物,足有半人高,被雨水打湿后有种郁郁葱葱的感觉。
哭喊的妇人脱力倒在门口,有另一位女居士正抱着她小声安慰。
非常奇怪的是,袁宇是最早到的。
他手下只有两个锦衣卫,现在分别站在门口两边,表情严肃。
“方丈死了,已经去叫程姑娘了,”袁宇同林与闻说。
林与闻不太高兴地看他一眼,走进方丈屋中,房间里都是非常简朴的家具,因此架子上那一块青绿色的玉盘非常显眼。
沈宏博看到林与闻的视线定在玉盘上,上前在他耳边低声道,“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情吗,这就是圣上诞生之后,先皇赐给菩提寺的。”
沈宏博对这种御赐之物有点忌惮,不敢直视。
林与闻点点头,他没那么多讲究,仔细盯着那块玉盘。
玉盘很大,中间刻着一幅字,以舐犊情深为题的一篇小文,看落款甚至是先皇亲自写下的。
圣上是先皇长子,看来感情确实深切。
玉盘的年头看来也不小,上面有很多细微的裂纹,还有原石上存有的一些花纹,哪里不对劲呢。
程悦他们几个过了一会就来齐了,他们也不用林与闻吩咐,自己就知道该干什么。
“手法干净利落,”程姑娘这边简单检查了下方丈的尸体,“要不就是体型悬殊,要不就是凶手杀过很多人了。”
“正面刺杀,”陈嵩蹲在程姑娘边上,“凶手一点也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啊。”
林与闻来到他们边上,也观察起来,“你们看方丈的膝盖这边,衣服有磨损。”
程悦对林与闻一点头,“我之后会仔细检查。”
他这边验尸的时候,沈宏博那边已经和菩提寺的长老谈好了,“他们说可以分给我们两间房做调查之用。”
菩提寺的长老叫慧悟,是方丈慧远的师兄,据说他在佛法上很有造诣。
“好,那先把尸体移过去吧。”林与闻道。
陈嵩和黑子干起活来。
这时寺里的香客和大和尚小和尚也都听闻噩耗,纷纷往方丈院子里探看。
“啊!”康乐侯一屁股把杨子壬挤出伞,他俩就这样撑着一把伞扭打到了现场,“你怎么回事!”
杨子壬委屈得不行,自己用手遮在额头上,小跑到林与闻跟前,“大人,我要做点什么?”
林与闻带他来到慧悟长老跟前,合十双手先行礼,“大师,出了人命,我们得调阅寺里的一些档案,可以吗?”
慧悟也是一派慈祥,他们这寺和天家接触得很多,因此对这些事情习以为常,“觉能,”他唤来一个大和尚,“把这一个月居留在我寺的香客名单都找出来。”
“啊,”杨子壬欲言又止地看着慧悟,“大师,我可能不止需要这一个月的。”
慧悟惊诧,但一边的觉能却笑了一下,做了个请的姿势,“大人跟我来吧,你想找什么时候的我找给你就是。”
“多谢大师。”
觉能还额外给了杨子壬一把伞,他看起来比其他的有些呆板的僧人更能应对好世俗之事。
林与闻又回到那个玉盘跟前,伸手把玉盘拿了下来。
“林与闻,你干什么呢!”沈宏博冲了过来,“这可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这是假的!”沈宏博瞪大了眼。
袁宇和康乐侯也都凑了过来。
林与闻大松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猜错了呢,“你看得出来?”
“当然,”沈宏博出身富贵,对于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你看这里,只有劣质玉石才会有这么多棉絮,先皇赏赐之物,怎么可能用这样的东西。”
“又是有名的宝物,又是被掉包,”林与闻歪着头看沈宏博,“沈大人,你运气真不错啊。”
沈宏博的嘴长得老大,乾陵大盗!
“那是不是,”沈宏博赶紧冲到门口要唤人来帮忙,“他现在肯定没跑远!”
“不必了,”他看向袁宇,“我们袁指挥使会把人抓到的。”
袁宇看着林与闻,半天说不出来话,“你怎么知道?”
林与闻翻个白眼,他是真忍不住了,“袁季卿,你觉得你在我面前能撒什么谎?”
“从来的时候你就一直闪烁其词,”林与闻磨着牙齿,“而且这么需要人手的时候,你竟然还让两个锦衣卫就看门用,可见你带的人就不止这两个。”
沈宏博听到这些也惊,“不会是圣上给了你什么密令吧?”
他下意识先抱住林与闻的手,“不是什么把我们俩秘密处置了的旨意吧,我们最近可没惹事。”
“不是,”袁宇垂着脑袋,“但也不能告诉给你们。”
“你们有人管一下我的案子吗?”康乐侯举起手,他已经被无视了好一顿时间了。
“你是说,比起一个人命案,和一个逃窜作案好几年的大盗,你被诬陷的事情更重要吗?”林与闻忍不住问。
“当然了!”康乐侯回答得理所当然。
林与闻深呼吸,甚至有点想笑,自己到底对康乐侯的人品抱着怎样不切实际的期望啊。
他继续无视康乐侯,问袁宇,“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封锁了整个寺庙。”
袁宇也懒得再辩解,直接点头,“没错。”
“也就是说不管从寺庙里逃出什么人你们都能抓到?”
“没错。”
林与闻问,“那你们抓到谁了?”
“你知道我们已经抓到人了?”
林与闻眨着眼睛看袁宇,意思是我还得再跟你解释吗?
但袁宇是真的不懂,“我都还不知道——”
沈宏博打断袁宇,指指外面,“站在门口的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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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刚才出去了一个,一看就是有情况,以现下来看,一定是抓到什么打算逃出寺庙的人了。”
袁宇吸口气,“好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这个人和林与闻想得倒是一点不差——诬告康乐侯的女子。
她跑得再快也逃不出锦衣卫的眼睛,还没等下山,就被人捉了回来,五花大绑,关在原本的柴房之中。
“哈!”康乐侯大叫起来,其余三个人都黑着脸。
“我就说我是冤枉的吧,”康乐侯恶狠很地朝绑在地上的女子呲出牙齿,“你竟然就是那个乾陵大盗,说吧,你是不是想偷玉盘的时候被发现,然后就把那个老和尚给捅死了?”
见林与闻吃惊地看着自己,康乐侯冷哼一声,“我也是有脑子的好不好?”
有,但用的不多。
林与闻看都懒得看他,道,“仵作那边已经说了,凶手要不就和方丈有体型差距,要不就是个犯下很多人命的杀手。”
“所以呢?”康乐侯问。
“所以她要是后者,她在这个寺里最该杀的人是谁呢?”
康乐侯沉默了一会然后耸下肩膀,“她可能觉得打不过我呢?”
“……”林与闻不去理他,继续问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头看向林与闻,微微笑了一下,她长得很灵动,“重要吗?”
“当然重要,”康乐侯那边持续聒噪,“你诬告我,砍头时候行刑官可是要喊你的名字的。”
林与闻头都被他吵大了,仰着脑袋无奈地看袁宇,“把他带走,我就不因为你故意瞒我的事情跟你生气。”
袁宇挑一下眉毛,这个交易很合适。
康乐侯本身功夫确实不差,因此袁宇也不自己上,抬手动了动手指,使唤两个锦衣卫给康乐侯控制了起来。
“袁季卿!”康乐侯瞪起眼,“你敢动我!”
袁宇颔首,礼貌得像个儒将,“这是为了保护侯爷你的安全,圣上的旨意,不得不从。”
“什么圣上的旨意,明明是林与闻叫你干的!袁宇你等着!”康乐侯的声音越来越远,屋子里终于回归了平静。
林与闻这边叹了口气,他都要忘了自己问到哪里了,“算了,你如果把玉盘交出来,我就不会再继续追究你诬告康乐侯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是我偷的玉盘?”女子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是被发现作案后本该有的羞耻或心虚,反而很好奇似的。
“因为,”林与闻不介意先解答她的疑问,“康乐侯强制女人,或者女人主动献身都有可能发生,但这两件事绝不可能同时发生。”
“就因为这个?”
“那个玉盘假得连我旁边的沈大人都能一眼看出来,方丈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所以你必须尽快逃走才行,”林与闻继续说,“但八成有什么事拖住了你,你看到康乐侯的房间黑着,决定借以隐蔽之用。”
“可你应该没想到他很快回来了,并且他身手很好,且上来就是杀招,你很难从他手上脱逃,于是你只能把事情闹大。”
林与闻眯起眼睛,“这样方丈也无心再去关注玉盘的真假,而是把注意力都移到你们两个的纠纷之上,然后你再找寻今天这样的时机,趁乱带着赃物离开寺庙。”
女子笑了一下,点点头,“不愧是林青天,推理得有理有据。”
林与闻朝袁宇挑一下眉,多少还是得意的。
“但是,我的身上没有玉盘。”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