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婚宴案(一)

作品:《刑部的小衙门

    25.


    “大人,”黑子走在林与闻后面,轻轻推了下他肩膀,“婆婆丁,”他指着地上砖缝里冒出的野菜。


    林与闻用眼神警告他,“别这样,丢人。”


    黑子努了努嘴。


    桃花癫的季节过去之后就到了办喜事的季节。


    京城各路权贵的适龄子女们突然一窝蜂地开始办喜事,这对爱看热闹的京城百姓们是件好事,但对要随份子的林与闻却是件天大的坏事。


    对,他甚至荷包空空到要挖野菜度日了。


    但也不全是因为穷,这种叫婆婆丁的野菜微微发苦,和鸡蛋炒在一起,或者用水清煮之后用刘师傅的独家秘方拌一拌,还挺好吃。


    在沈宏博送了十几天的大鱼大肉之后配点这些倒是很清肠胃。


    但是平常咱们衙门到山上去挖一挖野菜就算了,到了人家就不要这样了,林与闻又拍了下黑子蠢蠢欲动的手。


    他们现在正在刑部郎中蔺国栋的家里,蔺郎中的儿子蔺裕江是国子监监生,长得一表人才,琴艺了得,今年虽然没考上,但是下一届很有希望。


    新娘也门当户对,是京城商会会长的千金,余氏。余氏虽然出身商户,但是在京城也算一等一的才女了,尤善诗词。一个弹琴,一个作词,天作之合也就这个意思了。


    “林大人!”蔺国栋站在门口迎着林与闻,“就等您了,您请上座。”


    林与闻对他点头,这蔺国栋算是他在刑部里关系很好的官员,清吏司一共十三位郎中,这位蔺郎中负责济南府。


    他已经四十多岁,再升迁想必是难了,对林与闻这么好,纯粹就是真的喜欢这个高他半级的员外郎。


    “小若,这里。”苑景老远就朝林与闻打招呼。


    林与闻原本是要跟刑部同僚们坐在一起,看到他这样,忙跑过来,“你们都来了?”


    这蔺郎中的人缘还挺好。


    “新郎是监生,我当然得来,”苑景让林与闻坐他旁边,“你就坐这里吧,我看你们刑部那桌挤得很。”


    “好好,”挤倒是不怕,只是那一桌的郎中们都是拖家带口,显得林与闻这样一个单身汉格格不入。


    而且刑部的人各个都带点追根究底的能力,林与闻一坐下来就觉得他们要把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女人都审查一遍,顺便帮他拉些绝对不可能的红线。


    这桌就不一样了,都是老熟人,以钱令为尊,坐的都是平常和林与闻混在一起的散官。


    “这个位置是谁?”林与闻问,他旁边还有个空位置。


    苑景笑眯眯,“沈宏博的。”


    “又去交际了?”


    “是啊。”


    这沈宏博真是不够他忙的了,一到这种场合恨不得自己长双翅膀能在各位高官权贵中周旋一番。


    “他以前在扬州时候还知道收敛一些,”林与闻很是不屑,“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没办法,顺天府尹最重要就是处好和京官们的关系,”苑景说话还是软软的,“等你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上你就知道了。”


    “说什么呢!”林与闻瞪大眼,“快呸呸呸,晦气。”


    “好,呸呸呸,”苑景摸着桌子学林与闻。


    林与闻忽然想到一个事,把手挡在嘴上,贴着苑景耳朵问,“你送了多少礼金啊?”


    苑景愣了下,同样的手势回给林与闻。


    林与闻皱眉,“这么多?”


    “自己的学生,当然要多包点。”苑景不以为意,继续贴着林与闻的耳边,“沈宏博给了——”


    “他这算贿赂了吧!”林与闻震惊。


    他们都送这么多,林与闻想了想自己也不能太小气,一会等人少了自己再去补些礼,大不了这个月勒紧裤腰带。


    过了一会儿,唢呐高亢的声音响了起来。


    “新娘子来啦!新娘子来啦!”有小孩子在人群里大声喊叫,一时热闹成一团。


    林与闻和苑景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都笑着站起来。


    其实新郎也有二十五岁了,比林与闻他们没有小太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入仕,还没被公务磋磨过,整个人精神头都比他们这些人足。


    林与闻看着人家拜堂行礼,顿时觉得自己老了不少。


    蔺家请来这么多高官,也下了血本,酒菜都很讲究。


    袁宇今天竟然在宫里,真是可惜,林与闻刚准备拿起筷子,突然有个小酒壶就伸到他跟前了。


    对啊,这桌上有钱令,却没有袁宇。


    那么自己……


    幸好中间袁澄来了一趟,抚了两下林与闻的头发把他藏在自己背后,对钱令道,“想喝是吧,跟我喝。”


    这样林与闻才不至于今天被钱令灌晕过去,除了太阳穴有些涨得慌以外,他整个人还算清醒。


    天全黑了,林与闻坐直了呼了两口气,远远看着沈宏博扭着膀子就过来了。


    沈宏博比人家新郎都忙活,喝到林与闻这已经眼睛迷糊了,“林与闻,林与闻,”他的酒品相当差,抱着林与闻流眼泪,“你不知道哥哥我啊,哥哥我天天的……”


    说什么呢?


    林与闻使劲把他扒拉开,问一边苑景,“你没醉吧?”


    苑景转过头来,眼神温柔,“没有。”


    “那就好,咱们差不多该走了,”林与闻问,“你坐马车来的吗,我叫上黑子跟你一起啊?”


    苑景温温柔柔,“我不跟你过夜的。”


    “……”


    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


    见钱令也趴在桌上打起呼噜,林与闻默默地退出席位,准备找上座的李承毓去。


    李承毓和袁澄今天都来了,但蔺郎中显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弯弯绕,让他们俩都坐在主桌,挨在一起,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全是刀子。


    二哥没少喝酒,又跟李承毓置气,找他一起走有点怕怕的。


    林与闻踉跄着往前走,心想黑子和李承毓他总得找着一个罢。


    “林大人!”一个年轻书生揽住了林与闻的手臂,“您怎么在这?”


    林与闻不认识他,但看样子应该是苑景的学生,连忙摆手,“你们有看到太子詹事吗?”


    “李大人吗,李大人刚刚还在的。”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打算放过林与闻,“林大人,来都来了,跟我们一起闹新房去啊,新郎官就在那等着呢。”


    “诶呀,不去了不去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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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闻这才辨认出来自己的方向,这不是往人家内院在走嘛,自己怕是也没那么清醒。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坚决不在酒后走进任何屋子。


    回家!回家!


    “林大人来吧!”这年轻人手劲也是大,抓着林与闻就往内院带,很快就和新郎一拨汇合到一起。


    新郎的脸红扑扑的,嘴角眼角都是笑,被这些人往前推,“不要搞这些,不要,你们喝好了就走吧。”


    “这不是怕你紧张嘛,这段路我们得陪着!”


    林与闻被这些人的酒气熏得都要晕了,他见所有人都去推搡新郎,自己就慢悠悠从后面转身。


    “诶呦。”林与闻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脑袋朝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冲了两步,直撞着一棵大树。


    一只手从身后捞住他,“大人!”


    “哦黑子!”林与闻吓了一跳,赶紧抓着黑子的肩膀,有个熟人在自己就安下心来,“走走,咱们回家了。”


    黑子把偷偷采的野菜别在腰上,“好,大人,我扶着您。”


    “呀啊——!”


    林与闻愣了一下,喝太多了出现幻觉了,怎么觉得有女人在大叫呢。


    “快来人啊!救命啊!”


    “大人?”黑子问。


    林与闻眨了眨眼睛,“你也听到了?”


    黑子使劲点头,“那边。”


    那边,林与闻顺着他指着的方向,“那边不是——?”


    新房!


    差点自己就跟着那帮人进去了!


    林与闻大松一口气,这回自己可一点嫌疑都没有了,他拍拍自己的衣服,“我看起来还好吧?”


    黑子替他扶了扶帽子,“嗯,大人很好。”


    林与闻点了下头,昂首阔步就往前走,来了,你们的林青天这就要来了!


    黑子看着眼前的林与闻歪歪扭扭的身影,赶紧上前,掺住,“大人,这边,这边。”


    “哦哦。”


    林与闻到了新房人就清醒了,这实在不是犯迷糊的时候。


    新房门口聚满了人,不知所措的下人们三两却靠在一起,谁也不敢上前。


    林与闻挤开他们,大步走到门口。


    “你是?”穿着喜服的新娘泪流满面地看着林与闻,她吓得不轻,站在她对面的新郎那一堆人又一个个是呆滞的样子,她实在不知道该向谁求救。


    林与闻朝她低了下头,“刑部,林与闻,”他尽量简短地介绍了下自己,“交给我。”


    “别傻站着了!”他对新郎又是另一个表情,大喝一声。


    这时候新郎才回过神来,“林大人……?”


    林与闻不悦地看他一眼,还说什么天作之合呢,新娘都吓成这样了他还林大人!


    “你们几个,先去请顺天府的沈大人,”林与闻指着几个下人,“在他赶过来之前,把蔺府的几个门都堵上,不许任何人出入。”


    见有人表情犹豫,林与闻直言,“谁要是硬闯,就告诉他,现下出了人命,敢跑就要敢负起责任。”


    “是!”有林与闻的这话应该也不会有人敢跑了。


    安排好这些,林与闻才认真看向倒在门边的这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