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蹴鞠案(五)

作品:《刑部的小衙门

    17.


    “大人啊,”杨子壬一边摇头,一边把一沓文书放到林与闻的桌案上,“这个冯莱,正经的资历就两页,但男女之间的花边可是满满两卷。”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小姐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小衙门,“我的直觉不会有错的!”


    林与闻抻着脖子,从自己的堂屋里探出头来,“你怎么来了啊,不踢球了?”


    “我可是帮你问到了个大线索,你要不想知道,我现在转头就走。”


    “诶诶,”林与闻伸手,“别走!”


    李小姐一点也不像生过孩子的母亲一样稳重,她就一步跳过门槛,“你知不知道,这个冯莱不只是玩弄了魏媛一个女人。”


    “当然知道啊,”林与闻拿起杨子壬那沓文书,“问水这不是拿到一堆。”


    “我的意思是,”李小姐挥了一下手,“冯莱曾经有个婚约对象!”


    杨子壬惊了一下,赶紧也站到林与闻屋里,“文书上没有记载啊。”


    李小姐的脑袋恨不得扬到天上去,“因为她在出嫁之前就因为急病暴毙了,因此两家为了不难看,就把这段事情从正式文书上抹去了。”


    “李小姐,快请快请,”林与闻亲自给李小姐摆好椅子,“坐这,慢慢说,”他又招呼,“黑子,快给李小姐备茶。”


    “我要喝小悦配的那个枸杞茶。”


    程悦走过来,摇着头叹气,对黑子点了下头,“我给她弄。”


    李小姐迈着四方步,走到林与闻对面的椅子前坐下,“这个婚约对象叫蒋小婉,是宣武将军蒋成之女。”


    杨子壬在旁边默默翻着他的文书,他实在不相信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没查到。


    “蒋成,”林与闻眼珠子转来转去,名字很熟呢,但他对武将那边的编制不太熟悉,老觉得这人就在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现在在应天做都镇抚,”熟悉的人这就回来了,袁宇没想到小衙门今天竟然这么热闹,早知道多买点吃食来了,“他儿子,蒋思道,今科的武进士,那天蹴鞠也在。”


    李湘雯学着林与闻的表情也张大嘴,但她满眼都是狡黠的笑意,“应天哦,她跟魏媛还有徐氏,一定都是认识的。”


    “……”林与闻惊喜地看着李小姐,“什么叫虎父无犬女,李小姐,你要是参加科举,我这名次还得往后落。”


    李小姐耸着肩膀笑得不行。


    “问水,知道怎么办了吧,”林与闻看杨子壬。


    “知道了大人!”


    眼见着杨子壬又要往外跑,袁宇赶紧拦着,“先吃饭先吃饭,”小衙门的人为了查案总是不管不顾的,林与闻这个上梁就不正,他必须得帮着盯盯。


    ……


    “也就是说,”袁宇走在林与闻身边,比划出三个手指,“这三个女子,和冯莱有婚约的病死,和冯莱有不正当关系的被毒死,只有一个单恋冯莱的,暂时还没事,”他吸了一口气,才把这话说完,“这三个人都认识,没准还是好友?”


    这冯莱抢手之余,是不是有点克妻啊。


    林与闻五官都皱成一团,“我也觉得这件事听着怪乱的,”他中午吃得太多,就没用马车,打算就这样和袁宇溜达到冯府消食,“季卿,如果咱们两个人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你会怎么做?”


    他补充,“先不说人家女子更属意谁哈。”


    八成是袁宇。


    “嗯,”袁宇认真地想了想,“我大约是会放弃的。”


    “诶?”林与闻惊讶。


    “你能有个喜爱的人不容易,我怎么可能与你争抢。”


    “那你要是特别喜欢对方呢?”林与闻继续问。


    “那就只能很痛苦地放弃了啊。”


    “……”林与闻竟然觉得有些感动,“季卿,我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地位竟然这么重要啊。”


    “那你呢?”


    “我当然是不能让给你了。”林与闻眨眨眼,“你都说了,我有个喜欢的人不容易。”


    “林与闻你可真是!”袁宇抬腿就用膝盖踢林与闻屁股。


    “锦衣卫打人了!”林与闻一点官样都没有,张着手就那么在街上跑。


    冯府离着小衙门就两条胡同,这样打闹两句他们两个就走到了。


    武举并不是力气大就能考得上,还得至少会些兵法,因此能考上武举的人大都是出身武将世家,冯莱的父亲是五城兵马司千户冯南空,也算是小有权势。


    “站住。”冯府的护院喝住林与闻,“你是什么人!”


    林与闻吓了一跳,这文臣和武将真是连治家的风格都不一样啊。


    不过还好跟来的人是袁宇,对于武将这边,他的身份已经不只是有用那么简单了,“在下袁宇,来拜访世叔的。”他把自己锦衣卫的腰牌交上去。


    “袁指挥使?”这个护院的眼睛都睁大了,“您快请,您快请。”


    “这位是刑部林与闻,林郎中。”


    “啊……林大人,”护院明显不熟,但道歉的态度也很诚恳,“实在冒犯了,自从我们家公子考上了武探花,就净有些招摇撞骗的人往府里来,所以我对您这态度就凶了点。”


    林与闻摆摆手,表示没事,“你家公子在家吗?”


    “在的。”护院笑了笑,把林与闻他们迎进府里。


    袁宇先去见冯南空,林与闻这边就跟着刚刚的护院先转转冯府外院。


    冯府没什么陈设可言,比起个高官宅院,更像都督府里的校场。


    谁会在自己家前院立一排靶子啊?


    林与闻正这么想着,一道箭影正在他眼前掠过。


    “带人来怎么不讲一声!”


    冯莱的怒吼把林与闻的魂一下子招了回来,林与闻张了张嘴,“那个,我不知道……”


    “你是,”冯莱歪着头看林与闻,“林大人?”


    林与闻其实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先笑呵呵跟人家行礼,“是,冯探花认得出来我啊?”


    “因为比赛那天,我也是……”


    啊,林与闻想起来了,比赛那天也是这一位差点把球踢到自己脸上的,怪不得这么熟悉呢。


    “今天要是伤了林大人,就唯你是问!”冯莱瞪着刚刚的护院,小护院垂下脑袋,冷汗直冒。


    林与闻晃晃脑袋,“无碍,无碍,”他用手挡住刚刚的护院,“是我让他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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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转的,冯探花不要生气。”


    他凑过去,“哦呦,冯探花你这个弓可真大啊,这得有十斤吧?”


    冯莱笑了一下,把长弓递给林与闻,“二十斤。”


    林与闻没有准备,差点因为这一下砸在地上,但冯莱没有一点想帮忙的样子,反而带着笑意看林与闻出丑。


    “林大人,你拿不动吗?”


    啊,这个冯莱长得是很好看,但性格也是实在恶劣。


    林与闻看着他,都有点想到小时候书院里常故意欺负他的小恶霸了。


    这种脑子不聪明的人大概从小到大都不会变,林与闻笑了下,直接把弓扔在地上,笑着看冯莱,“对啊,我拿得动笔就好了。”


    这句话虽然和当年说我给先生告状差不多,但是现在林与闻能告状的对象可是圣上,他轻轻落下几行字,冯莱可能就得被调到辽东守一辈子边境了。


    “……”冯莱再蠢,也看得出来林与闻现在脸上的笑容可不是因为亲切,“林大人,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他尴尬地捡起自己的弓,做了个请的姿势。


    “就偏院那间书房吧,”袁宇刚才就在,本想出手来着,不过林与闻本来也不是什么人都欺负得了的,“刚冯千户说,那间房间现在空着。”


    这哪是休息,冯莱坐在林与闻的对面,看到袁宇坐在旁边正铺开宣纸,“林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冯探花,你不知道本官要做什么?”林与闻反问。


    冯莱的后牙磨出一声锋利的声响,“林大人,徐氏的死跟我无关。”


    “你怎么证明?”


    “我,我得怎么证明?”冯莱被林与闻的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好好配合我问话,”不说这些武举人也是看书的吗,怎么他傻子一样,林与闻拿出之前的水袋,“这个可是你的水袋?”


    冯莱看着林与闻,抿起嘴,“不是。”


    林与闻翻个白眼,心想你想演好歹也演得像一点,“那这个绳结你见过吗?”


    “没有。”


    林与闻叹气,“你不说实话,是因为怕自己和徐氏的关系传扬出去,影响未来的仕途吗?”


    冯莱握紧拳。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徐氏是因为饮了你的水袋里的水而死掉,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呢?”


    “……”


    “一个奸夫的名声可能影响你的仕途,但是一个杀人犯的罪名可能就让你失去仕途了。”


    “……”冯莱微微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抬起眼睛,眼神竟带些无辜,小狗一样。


    林与闻大概知道那些贵女为何都对他无比追捧了,但他真心觉得,女孩子们还是不要被这种可怜巴巴的外表骗了吧,这纯粹是因为蠢得挂相了。


    “不止如此,”林与闻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冯莱是真不明白还是完全不动脑子啊,他家里摆了那么多靶子,就没想过自己可能也是靶心吗,“你想没想过,如果是你的水袋中有毒,那么凶手真正的目标可能并不是徐氏,”


    “而是你呢?”


    林与闻把水袋拿起来放在半空甩了甩,水袋上绑着的红色绳结摇摇摆摆,像在召唤着冯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