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状元案(二)

作品:《刑部的小衙门

    2.


    不管怎么样,林与闻还是被放出来了,他带着自己衙门里的几个亲近的下属一起进了宫。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凶手,但是名义上的规矩不能乱了,因此袁宇得时刻跟在他身边,代表锦衣卫监督他。


    林与闻又回到那间耳房,这会儿他的心境大为不同,他看着还窝在箱子里的尸体,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状元陆晨醒。


    二十七岁,有一个妻子,徽州籍。


    “大人,您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是在箱子里的吗?”仵作程悦问。


    林与闻“嗯”了一声,“我当时看到箱子下面有血,就把箱子打开了,那个烛台当时也在箱子里。”


    说起来就是后悔,“喝太多了,脑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想,光顾着这颗好奇心了。”


    程悦笑了一下,她看起来并不担心,“大人是因为小林公子考上了高兴吧。”


    “高兴归高兴,谁能想惹出这么大事来啊。”林与闻叹气,又招呼自家捕头陈嵩,“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凶手和死者的都是。”


    陈嵩从前是扬州的捕快,一直跟着林与闻进京,为人大大咧咧,对待案子却很谨慎,他低着头,每走一步都仔细排查,“没见着什么特殊的,”他皱眉,“大人,你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林与闻是出了名的窝里横,瞪起眼睛。


    陈嵩嘿嘿笑了一声,“我听袁指挥使说的,您当时手里还拿着凶器,要是我来查这个案子,凶手一定就是您了。”


    “那我就给大人顶罪。”旁边戴着面具的捕快黑子忽然接话。


    “……”林与闻推他一把,“我用你啊!”


    黑子嘟起嘴,不太高兴,“他们凭什么冤枉大人。”


    “咱们家大人一路太顺了,有几个人像他一样刚过三十就三品官的,”陈嵩没事就要给黑子讲讲人情世故,“那些老头子汲汲营营一辈子都得不到圣上这样的重用。”


    这是真的,实际上林与闻有时候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实在太顺利了。


    “脚印也是乱七八糟,”陈嵩啧了一声,“当时这屋子里有多少人啊。”


    林与闻回忆起来当时的情景,只觉得两眼一黑,那是有多少人啊,圣上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内阁几位阁臣,外面一圈是六部尚书,有几个进士穿插在中间,再一圈是光禄寺卿和太常寺卿……


    “来,把尸体搬出来吧。”程悦把环境看得差不多了,招呼黑子和陈嵩。


    陆晨醒长得又高又壮,两个男人也就是勉强把他的尸体抬出来。


    程悦跪坐在地上,小心地摆弄着尸体,“大人,死者的头上有伤。”


    林与闻点头,蹲下来,顺着程悦指的方向看。


    “这应该就是致命伤吧?”


    “是,”林与闻点头,“和凶器吻合,”他又看程悦把死者的手摊平,手上有些抓痕和淤青,“这个是争斗的痕迹吧?”


    “对。”程悦说,“所以更不可能是大人了。”


    林与闻眨眨眼,有些受宠若惊,“程姑娘,你这么相信我?”


    “程姑娘那意思是,大人你这小鸡崽一样的身材,别说争斗了,”陈嵩笑了两声,“人家一推你就得倒。”


    林与闻面无表情。


    总之,这也算是自己没有嫌疑的一个有力证据了。


    “林大人,”严玉领着一个小太监走过来,“这就是今天本该在屋里当值的小珰,琴韵。”


    小太监长得白净,但是哆哆嗦嗦的。


    小太监一见林与闻就扑通一下跪下来了,眼泪流了满脸,“林大人,林大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


    他往前爬想抓住林与闻的衣摆。


    林与闻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大睁着眼睛看严玉,这怎么回事?


    “哭什么!不知道怎么回大人话吗!”严玉一嗓子喊下去,林与闻差点给他跪下。


    严玉也是气得极了,他问话的时候这小珰竟敢跟他说谎,要知道这件事可关系着林与闻的名誉,要不是林与闻不喜用刑,严玉可不会饶了他。


    小珰只敢小声呜咽,挺起身子,“林大人,是奴婢的错,奴婢本该守在门外,随时准备伺候各位,但是,”他咬着嘴唇忍着,“但是,奴婢看他们都去尝尚膳监的梅子酒,所以奴婢也……”


    “咱家平时怎么教你的,你竟敢在这样的日子玩忽职守,”严玉长相凌厉,瞪起眼睛似妖非人,“林大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活。”


    我的天啊。


    林与闻心尖都跟着颤,真不敢想象这些小珰平时都过着怎么胆战心惊的日子,但说起来,严玉一直是很庇护手底下的人的,难道这样大发雷霆只是为了自己?


    “林与闻,你没有别的想问的吗?”袁宇抱着剑走进来,一看林与闻那表情就知道他脑子里想得一定不是正事。


    “啊,”林与闻拍了两下额头,“这个,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间屋子的,离开了多久?”


    小珰抿着嘴唇,“奴婢一共离开过两次,一次是去尚膳监,一次就是在门外那个草丛里偷偷尝那个酒,”他眼睛红红地看着林与闻,“我喝酒时候也没离远,您进去的时候我也看见了。”


    “明明离开过两次,你怎么敢和圣上说一直留在这!”


    严玉说的大概是自己被带走之后的事情,怪不得他这么生气,这样自己确实就是最后一个进房间的人,外人怎么看自己的嫌疑都最大。


    “当时奴婢,奴婢——”


    林与闻摆摆手安抚下琴韵,顺便对严玉摇摇头让他别说了,这小珰看着也就十四五岁,将心比心,他十四五岁的时候也站不住这一晚上啊。


    再加上圣上当着那么多人问话,他都吓傻了更别提这小孩子。


    他接着问,“那你在的时候的事情你肯定都记清楚了?”


    “是,是。”这个琴韵使劲点头,“奴婢都记得的。”


    “那这样,”黑子给林与闻摆上椅子,陈嵩研墨准备记录,这屋里倒什么都齐全,“你给本官说说,按顺序来,都有谁进过这个屋,大概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最早的时候唐公公进来过,”琴韵情绪平静不少,回忆起来,“他交代奴婢等在门口,随时等着这些官员老爷们招呼。”


    林与闻点头。


    “开席之后,先进来的是,”他看看地上躺着的陆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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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就是这位状元郎扶着另一位林晚阳进士进来的。”


    “谁?”


    “林晚阳,您的侄子。”


    林与闻深吸一口气,呼出来,“你接着说。”


    “他们给我说了名帖,我便帮着状元郎把林进士扶进了最里间,”他说,“林进士年纪看起来小,但是醉得不轻,状元郎说他会帮着照顾,我就又到了门口。”


    “再过了约一刻钟,又有几个进士老爷们并在一起来的,他们人多,名字我也就没记得太清楚了, ”琴韵想了想,“只记得有个姓宋的,他是领头的。”


    林与闻歪着头继续听,“姓宋,大约是一榜的第四名,宋行舟吧。”


    严玉对他点了下头。


    “没多久屋里就突然吵起来了,”琴韵说,“原本进去的那几个进士老爷掺着这个宋进士又出来了。”


    林与闻问,“谁和谁吵起来了?”


    琴韵摇头,“奴婢没进去,玉公公说过,我们这样的人知道的越少越好,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但是状元和林晚阳还是没有出来?”


    “是。”


    林与闻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之后呢?”


    “之后我就去出恭了”


    “……”


    空白一段,林与闻看到严玉那咬死了的后牙,赶紧继续问,“多长时间?”


    “不长不长,也就一刻的时间,奴婢就回来了,”他说,“回来的时候我看到翰林院的院首从屋里出来。”


    “罗院首?”


    “是。”琴韵答,“当时他还问奴婢,问我见到了礼部尚书李大人了吗?”


    这意思是李大人和罗院首应该约在这见面了,但是没碰上,“你怎么说?”


    “奴婢说没见到李大人。”


    “他怎么回答?”


    “他点了下头,然后走了。”


    “再之后呢,”林与闻又问。


    “再之后就是林晚阳进士出来了。”


    林与闻眨了眨眼,不好的预感更严重了,“再然后呢?”


    “再然后……”琴韵当然也知道这个事情好像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您进屋了。”


    “我之前,最后一个出来的人,是晚阳?”


    袁宇伸手,抓住脸色苍白的林与闻,省得他一个接受不了直接晕过去。


    这是谁要报复他们林家吗?!


    眼见着林家不仅要出双进士,还要出双杀手,林与闻只能先大义灭亲了,他抬头看袁宇,“跟沈宏博说一声,把林晚阳先抓进顺天府去,我一会去审他。”


    “你认真的吗?”袁宇皱眉,“晚阳他不可能杀人啊。”


    “我不抓他,那我就是包庇,我们两个人谁都跑不了,”还以为林晚阳能考上是他们林家祖坟冒青烟,但现在看一定是有阵邪风把这烟刮偏了。


    林与闻握紧了右手,“这个案子比我想得要复杂,晚阳又掺和在里面,我现在脑子不太清楚,”


    屋里其他人都担忧地看着林与闻,大家都知道他很难做,但如果他这时候要放弃,


    “我得先睡一觉,不然想不清楚。”


    ……


    果然是林与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