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逃脱
作品:《特殊事件管理所gb》 李不休的手指在触摸面板上轻轻移动,对应光标一不小心指向宋清的名字。
程序故障般,屏幕开始疯狂地滚动,惨白的荧光之中,无数字符快速出现,一行接一行地刷新出来,密密麻麻列了一大串。
李不休手猛地缩回,用力太猛以至于她的胳膊肘正磕在旁边的挡板上,钝痛传来,但她却无暇顾及。
因为她惊悚地发现,屏幕上正渗出暗红到发褐的液体,黏稠的,一股股涌出来。所有的字体泡胀了般变大,变形,鼓鼓囊囊地占满整个屏幕,一层叠一层,犹如被印错的油墨。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当熟悉的字体重复着出现,李不休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些字了。一行行字变得陌生又畸形。
李不休狠咬舌尖,一股真实的血腥气从口腔中弥漫开,她才保持神志清明。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抓出最关键的那个决定,再次伸手摸向屏幕后侧。
在那里,有一块微不可查的小小的平滑的凸起,是关机键。
李不休果断按下,荧光一闪,屏幕陷入沉寂。
「竟然有用。」她顿感惊喜。
但她很快又察觉出,那个她猜测是关机按钮的位置上并非平滑,而是有些毛躁。于是她再次摸索过去,撕下来。
这是一张被裁剪过的医用胶布。透明的布料已经被摩挲地发黄,边缘也泛起纤维刺,李不休举起胶布,发现上面用油墨笔写着:宋清。
这是宋清的电脑。
这任务果然有问题。李不休沉吟片刻,从桌上摘下一张便利贴,写下两个名字。
宋清。
高东莱。
都是死亡名单上的名字,第一个不必说,第二个则是刚才最后一个新增的,被她恰好记住。
李不休推断,就在她机械完成救助补贴审核的任务时,一定发生了什么,导致这个叫高东莱的人死了。而屏幕故意将他显示给自己看,这个人应该很特殊,并且和宋清有关系。
所有的线索整理完毕,屏幕也被关掉了,她的任务无法继续。李不休想了想,决定趁新的变故出现前主动寻找一丝生机。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现在桌上还有一个能够通话的终端,李不休犹豫着要不要拿起。毕竟她并不知道通话那头究竟是人还是污染物。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她有一张寻人符。这就是她的特殊能力,李不休从贴身口袋里掏了一下,掏出张皱巴巴的黄符,她将符贴在终端上。这样她发出的通话就会联系到她的队友。
只可惜这个联系是随机的。
李不休看着黄符无风自燃,逐渐变为灰烬,紧张地拿起终端,等待通讯接通。她并不知道会随机找到哪位队友,希望是方时渚吧,她暗中祈祷着。
通讯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一个并不算熟悉的女声响起,李不休想了一会儿,才想她是谁。
“你是靳芳园吗?”她试探道。
“嗯,你是谁?”靳芳园握着终端,如临大敌。她的任务不好完成,只能打电话给其他“同事”,这或许是一种工作方式,互帮互助。但就在刚刚,她联系的那个叫高东莱的男人消失了。
“你的队友,李不休。”李不休心中骤然一松,谢天谢地是靳芳园。她有意暴露了些自己的口音,好让她更确定。
“你用什么证明?”靳芳园质疑道。
李不休又紧张起来,她的这位队友是个聪明又严谨的家伙,好消息是她可以借助她的脑袋思考,坏消息是她很难信任自己。
李不休眼珠一转,靠近重点,小声地说了一句。
“可以了,我知道了。”靳芳园难得有些窘迫。
李不休会心一笑。
两人迅速交换了信息,并对现在的情况进行了拼图。靳芳园这边传递来的消息是,她的工作是统计并且修正资料错误,而资料是关于某一区域被污染者和污染情况的。
而且她通过整理资料发现,主管似乎是想让她找出资料中的异常来,就好像是为了找什么人似的。
不仅如此,她对接的一名叫高东莱的同事就在刚刚消失了,靳芳园严肃怀疑他是死了。
李不休心头一跳,这个名字重复出现,应该是同一个人。
“我现在没有正确的地址,还在想要不要再打一通电话出去,就在我拿起终端的那一刻,你的通话就来了。”
“我这边显示的是谁的名字?”李不休问道。
靳芳园一愣,她疏忽大意了,刚刚根本没有注意通话人。于是她又拿开终端,老旧到几乎快要可以淘汰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名字。
她缓缓开口道:“宋清。”
闻言李不休反而放松下来,她的电脑室是宋清的,终端也是,这意味着她的工作不过是宋清任务的重演。
“我知道了,我们的任务完不成了,想尽办法逃出来吧。”李不休迟疑道。
她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但通话那段的靳芳园也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嗯”了一声。
宋清的工作没做完就发生了异变,如果她们进行的是曾经她工作重演的话,那她们也不肯做完。时间长了,只能迷失在工作之中,被永远地困在格子间。
下定决心的靳芳园挂掉的通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她的动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靳芳园面不改色道:“你们谁知道高东莱在哪个房间,我联系不上他了。”
“601。”在灰雾中冒出个声音。
“谢谢。”靳芳园点头,朝门外走去。
“还没修好吗?”裴雨等待着眼镜妹,她好像被困在代码里了。
眼球倒是更加凝实,但代码越产生越多,仿佛新的程序在不断生长着。
眼镜妹额上渗出一丝冷汗,刚才的镇定自若已经烟消云散,她非常擅长处理代码,但此刻像是被绑定了一样,无法自控的操作出更多的内容来。
甚至她感觉自己正在跟这颗眼球虚影融为一体。
“我的能力好像又增强了。”她艰难道,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
“能力增强但是你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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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了吗?”裴雨此刻也有些凝重,她放下旁观的态度,观察起眼球和眼镜妹的状态来。
眼球里有许多灰雾,灰雾中一帧帧闪过影像,裴雨分辨着,发现这些都是这个档案馆的景象。但又不仅于此,这些影像里不仅有正在发生的,还有过去发生的,甚至他们进馆之后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
这些庞大的记录现在正一股脑地冲进眼镜妹的大脑,叫她几欲呕吐。
“这边,能不能先断掉。”裴雨点了点一边。
“不行啊,我分不出应该在哪里切断。”眼镜妹哀嚎。她像是被蛛网捕获的蜘蛛,越是卖力越是作茧自缚。
“我帮你。”裴雨的触手精准劈下。代码和灰雾在与她触碰那一瞬就消失殆尽,剩下的那部分又被她握着强行捏在了一起。
“你看到其他人了吗?”在这个功夫里,裴雨边说边切开了几个地方。
眼镜妹压力骤减,点点头道:“看到了那个小女生,方队长还有金毛男。”
“方队长的污染浓度最高,我们先去救他。”
“在哪儿?”裴雨放下触手。
眼镜妹说出坐标,在那里有一片马赛克一样的影子,方时渚正站在浓郁的污染中央。他所处的地方像是一个空旷的办公室。
“他还能坚持。”裴雨冷酷道,“换人。”
不知为何,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够了解方时渚的状态。看似他的情况最危急,实则他还保持游刃有余,根本不需要她太过担心。
眼镜妹忙不迭地寻找,正走下最后一层台阶的沈杏子,手指掐诀的李不休,还有正走向房门的靳芳园……
最后是,冲出门外的萨赫。
刚刚慌不择路冲出去的萨赫此时顿住脚步。
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
金发,蓝眼,闪着寒光的防护面罩,修身妥帖包裹得严丝合缝的防护服,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正在门外等待着他。
萨赫无法自拔地与他对视,看着他突然摘下面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下意识间,萨赫想要拔枪,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控制住了,不由自主地伸向自己的脸。
几乎是复制般,他惊恐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和刚刚对面的“自己”做过的同样的动作。
他要摘下自己的面罩!
浓郁的污染一拥而上,等待着他完全失去防护,夺取他的甚至。萨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那种年轻俊秀的脸庞扭曲的要命,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动作。
面罩被摘下。
一瞬间,萨赫感到精神恍惚,无法自控的怒气涌上心头,血管鼓胀,似乎要膨体而出。
紧接着,对面的“自己”还不肯善罢甘休,他的手又缓缓下移,伸向下巴处的防护扣,只听得卡巴一声,面罩和防护服彻底脱离。
而萨赫依旧双眼发直,手又要移动。
这样不行,他忍着全身胀痛的感觉,控制着自己的精神,终于获得了一丝主导权。他的手可以移动了,下一刻他又被更大的疼痛席卷。
他硬生生挖下了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