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


    汉军骑兵如神兵天降，从黑夜中冲出。


    马蹄声如雷鸣，火把如繁星。


    匈奴人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连裤子都没穿。


    浑邪王从榻上滚下来，冲出帐篷，看到漫山遍野的火把，脸色惨白。


    “汉……汉军？！怎么可能？！”


    【“积攒了数月怒火的霍去病，率领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浑邪王的王庭。”】


    汉军骑兵冲入营地，刀光剑影。


    火焰吞噬帐篷，牛羊四处奔逃。


    浑邪王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逃窜。


    霍去病勒马站在浑邪王的王帐前，长槊上挑着一面匈奴的旗帜，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面无表情。


    【“随后在祁连山北麓，遭遇浑邪王、休屠王的主力，并展开决战！”】


    【“由于匈奴人完全没想到汉军会从大漠后方打过来，防线瞬间崩溃。”】


    【“他们没想到，这才仅仅数月，这个怪物就如同神兵天降般又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祁连山。


    雪山巍峨，草原辽阔。


    两军对峙，匈奴骑兵密密麻麻，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霍去病举起长槊，身后的汉军骑兵同时拔刀，刀光如雪。


    “杀！”


    一万骑兵同时冲锋，大地在颤抖。


    匈奴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霍去病一马当先，长槊所指，无人能挡。


    一个匈奴将领举刀冲过来，霍去病侧身一闪，槊杆横扫，那人被扫下马，随即被后面的马蹄踏过。


    硝烟未尽，尸横遍野。


    汉军士兵在清点俘虏，押解着一队队匈奴人。


    霍去病骑在马上，身边是缴获的旗帜和兵器。


    一个校尉跑过来，抱拳道：“将军！斩首三万！俘虏小王、相国、将军百余人！”


    霍去病点了点头，他望着祁连山，夕阳把雪山染成了金色。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草原的草香。


    【“此战汉军大获全胜，斩杀匈奴三万余人，俘虏匈奴小王、相国、将军等百余人。”】


    【“此战后，匈奴单于震怒，浑邪王、休屠王二王恐惧，率部归顺大汉。”】


    【“河西走廊，从此纳入大汉版图！”】


    长安。


    刘彻接过战报。


    他的手在发抖。


    他展开帛书，看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西北方向，声音哽咽：“断匈奴之右臂，张华夏之左掖，扬汉家之武威。”


    画面定格在霍去病的背影。


    他骑在马上，身后是祁连山，身前是河西走廊。


    风吹起他的披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于是，霍去病收复的四个郡因此得名，酒泉、张掖、武威、敦煌！”】


    【“至此，元狩二年也成了汉匈史上极为重要的一年。”】


    【“这一年春夏两季，霍去病两次横扫河西走廊，共斩杀俘虏匈奴累计十万多人！”】


    【“我有时候时常在想，匈奴人到底是造了多少孽，才会让上天降下霍去病这个克星。他像是生来就带着消灭匈奴的使命！”】


    天幕上，画面转向一片苍茫的草原。


    不是水草丰美的夏季草场，而是秋风萧瑟、草木枯黄的荒原。


    几个匈奴老人坐在帐篷前，望着南方的天空，浑浊的眼睛里只有一股说不清的悲凉。


    他们开口唱了，声音沙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衍～”


    画面切到焉支山。


    那是匈奴人心中的圣山，山上的花草是匈奴女子做胭脂的原料。


    如今山头上插着汉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画面再切到祁连山，雪峰依旧，但山下的牧场空空荡荡，没有牛羊，没有帐篷，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经历了霍去病两次屠杀的匈奴人，对着天际悲哀地唱道——”】


    歌声重复，一遍又一遍，像风穿过枯骨发出的呜咽。


    大汉，汉文帝时期，未央宫


    汉文帝闭着眼睛。


    但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像在数节拍。


    天幕上的歌声传了下来。


    “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衍～”


    刘恒的手指停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


    他扶着案几站了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用力。


    旁边的太监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他：“陛下——”


    刘恒甩开太监的手，踉跄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长安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但他的眼睛望着北方。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念完这一句，他喘了口气。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衍～”


    念完第二句，他停下来。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刘恒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扶着窗框才没有倒下去。


    “匈奴 ！”他指着北方，声音沙哑却洪亮，“你们也有今天！”


    他喘了口气，又笑了：“唱得好啊，唱得好！”


    他走回榻边，坐下来。


    刚才的激动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一个老人的疲惫和欣慰。


    “霍去病，好，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