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心疼

作品:《北京,有你才美[京圈]

    李顾行是故意把会议拖到九点半才开。


    他就是要把这帮大爷的脾气磨没了,等到这些人被熬到能坐下来谈生意的时候,他再出面去谈,否则这些人根本没办法冷静。


    事发突然,即便是李顾行也花了整整一天才消化掉这件事。


    被在汉阳任职的朋友提醒最近恐怕有大事要发生,得知项目不得不暂停的那天,他还因为太过烦闷,厚着脸皮说自己心情不佳,希望车宝珠能陪他一个晚上,结果他的心情没有因为车宝珠的到来变好,反倒更加郁闷。


    李顾行熬到最早来的那一拨人脸色从肝红变成惨白,从气势汹汹到不再吭声,他才带着财务和法务走进会议室。


    车宝珠也跟在他身后,但她还没进门,一拥而上围住李顾行的人群就将门口堵住,把她堵在会议室门口。


    于是她和李顾行一前一后进门的两个人,被人群分隔开来,一个站在人群中央,一个站在人群之外。


    她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被债主包围神色举止却和平常并无两样的李顾行,突然在想,他的心里真就如他展示给世人那般镇定,没有一丝丝恐惧和慌乱吗?


    她无法剖开他的内心看到那一刻的李顾行的最真实的想法,她能看见的只是一个饱经风霜之后无事可以撼动他内心平静的李顾行。


    他让身旁的财务清算该来的人是不是都已经到了,然后才叫门口的车宝珠把会议室的大门关上,说他今天保证给每个人都有交代,然后就把财务做好的公司账务报表投到会议大屏上,逐条逐项展示给各位看。


    公司账面上一共就有两千万,而这两千万中还包括维持日常运营所需要的开支,如果全都被他们分走,这家公司明天就能宣告破产,一旦破产,别说这次合作的项目拿不到钱,有些和他合作不止一次的老主顾的之前残留的工程款更不会有着落,但如果他们肯听他的,他可以先拿出一千万付三成违约金,剩下的八百万分给工人着急要钱过年回家、周转不开的兄弟,剩下两百万留作公司运营。


    只要公司还有一口气在,欠各位的钱他李顾行早晚会连本带利还上。


    李顾行的一番话仿佛通过空气传播的镇定剂,哄闹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那些扬言要是不能立马给钱就要带着农民工们天天来公司打地铺的包工头们,突然一句话也不说了,反倒要李顾行倒过来问他们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李顾行把公司账务都摆给他们看,就算心有不满也只能憋着。


    常和私企打交道的包工头都清楚,真把这些没良心的老板们逼急了,他宣告破产化解债务的速度可比他们去给发不出钱而来闹事的农民工们做解释迅速多了。


    好在。


    李顾行不是这种人。


    他就算自己吃亏,也不会坑基层的工钱,只是这次事发突然,许多事同时发生,打得他措手不及,让他还没来得及周转操作就被逼到绝境。


    李顾行说完,所有人都愣着清算自己能拿到多少,有几个不满意的,刚想出头,一看到那些项目比他更早开工、工程款比他还多的老板也不出声,就只好随大流。


    “既然没有不满意的,各位就按照名单上签合同的顺序,找这位负责的刘总监结款。”


    车宝珠还站在门口发愣,就看到即便昨晚一夜未眠、今天仍旧能顶着精致到发丝的背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李顾行,向着自己走来。


    他给她使了使眼色,她心领神会地立马开门,尾随在他身后回到办公室。


    李顾行那副滴水不漏的假面在离开人群之后才有了一丝松动,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抬手指了指门口:“把门关上。”


    “等会还有一个股东会,你准备一下开会材料。”


    “股东会?”车宝珠听都没听过这件事,一下就懵住了。


    李顾行在沙发上坐下,扯下领带,单手松着领口的衣扣,昨夜熬夜所致的疲惫才显现出来:“别紧张,就是当时一起投资这个项目的几个朋友,想听听现在项目的情况,你去把你带来的文件熟悉一下,到时候给每个人发一份,剩下的时间帮忙记记会议概要就行。”


    车宝珠还是不太明白该怎么做,只好在李顾行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偷偷给王姐发消息求助,结果王姐告诉她,她只负责在北京的那家科技公司的业务,汉阳那边的公司她也不清楚。


    求神拜佛都无用的车宝珠,最后硬着头皮把文件阅读了两遍,虽然文件里的内容她大半都看不懂,但不妨碍她靠强行记忆把关键信息都背了下来,等到李顾行口中的股东来齐,她竟然还能替李顾行解答几个细节上的问题,丝毫看不出她是在开会的半小时之前才着手。


    即便如此,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有一位姚姓的大股东表达对她的不满,说她倒的水太烫,伺候人连点眼力见也没有,就让李顾行把她换了,不如用他之前给他介绍的那位。


    “我给你找的那个秘书,人家可是美本美硕,会三国外语,人长得也很精神,带出去比你找的这个有面多了。”


    姚先生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还在她身体上下来回打量,看得车宝珠不舒服到极点,直到李顾行敲了敲桌面提醒他收敛一点,姚先生才堪堪收回目光。


    李顾行冷冷说:“她就很好,符合我对秘书的要求,用不着换别人。而且这些都是我的私事,就不劳姚总费心了。”


    李顾行对那位姚先生的冷漠态度,让车宝珠在得知到他其实就是李顾行前妻的堂哥时大为震惊,她以为他对迫不得已才去联姻的姚家的态度应该很好,就算谈不上敬重,也该有些特别的关心。


    送走股东,已经是下午三点,无缝衔接开了两场会的李顾行还饿着肚子。


    车宝珠比他稍好一些,她对进嘴的东西一点不挑,有什么都能吃,眼看赶不上饭点就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垫垫肚子,她知道李顾行不会吃这些,就在便利店里快速消灭干净才回去,所以到最后,真正忍饥挨饿的只有李顾行一个。


    “李总,你想吃点什么吗?”


    股东会开始之前吃的那个面包,在车宝珠肚子里已经消化得差不多,让她开始有饥饿感,什么都没吃的李顾行恐怕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以为他不喊饿只是因为他好面子,于是刚回办公室,她就把提前截好的几家餐厅发给李顾行:“这几家我看评价还不错,你想吃点什么,叫外卖或者我去帮你买回来吃都行。”


    李顾行扶着办公桌解开领带,把领带往桌上随手一扔,就像耗尽全部力气,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小很多:“我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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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告诉车宝珠下午没有别的工作,她想去哪里玩都行,只要别来打扰他。说完就向卧室走去,留给车宝珠一声关门的响动。


    李顾行不吃午饭,她也没好意思吃独食,饿着肚子等他休息好之后一块吃晚饭。


    为了打发时间,她用他办公室里的用来开会的投屏电视看电视剧,来回找了好几部新上映的都觉得寡淡无味,最后才再一次点开那部十多年前首映的老剧。


    看着宋思明在电视里说着“让我替你解决这个不算烦恼的问题”,她恍惚之间觉得,或许李顾行说得没错,他的确不是宋。


    因为他还没到能替她解决所有烦恼的地步,有时候连他自己的烦恼也无法全部解决。


    她原来以为一个人活到李顾行这个地步,应该已经没什么人和事能束缚住他,他能自由地得到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任何他想得到的东西,事实证明,她错了,她肤浅地把自己的需求和李顾行的需求混为一谈,以为李顾行要的也只是衣食无忧而已,直到今天她才窥探到李顾行生命的另一角,发现他也有他的难处。


    赚钱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已不重要,但他身边还有许许多多、像她这样的、需要他再努力再努力才能带着一块吃香喝辣的朋友,这些朋友里,有些是死心塌地跟随他的,有些只是为了来沾他的光,包括今天来要债的这些人里,绝大多数也是曾经和他称兄道弟过的,可这也不妨碍他们在出现利益纠葛的时候收起善意露出爪牙,和他反目成仇。


    他既要带着这些人努力过上好日子,又要当心被朋友背后插刀。


    他的日子,似乎真的没有她幻想中的那么舒坦,细想之下,甚至有点让人心疼。


    车宝珠就这么边看边想消磨了她的一整个下午的时光,她从郭海藻还没毕业一直看到她和宋思明借钱,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渐晚,她已经一连看了好几小时,在这几个小时当中,李顾行既没出来透气也没给她发消息,好像真是一觉不醒睡了个昏天黑地。


    但她知道,李顾行的睡眠质量很一般,就连夜里也睡不了几个钟头,怎么可能一睡不起?


    她冒着挨骂的风险敲响他卧室房门。


    结果无人回应。


    她见房门没锁就轻轻压下把手,房间里的画面和她猜想的截然不同。


    李顾行连外衣都没脱就倒在那张单人床上,和他平日里洁癖到极点简直大相径庭,脸色也红得诡异。


    车宝珠走进房间伸手摸了把他的额头,果然,烧得烫手。


    她想到汉阳正在流行的肺炎又想到王姐告诉过她的李顾行免疫力很差,突然心跳得很快,轻轻推着李顾行肩膀试图把他叫醒:“李总,你好像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她叫了他好几遍,他才慵懒地攥住她的手,让她别叫了,他压根没睡着。


    他在半小时之前就已经吃过退烧药,只是这病毒实在厉害,吃完退烧药也不管用。


    “你又不是大夫,待在这里也没用,别传染给你。”


    李顾行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见车宝珠还是不走,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她转了几千过去,说中午忙到没好好吃饭,让她想吃什么去外边自己搞点吃,不用管他:“出去玩你的吧,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