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38章 挑灯夜战
作品:《公子通房跑路记》 晏修齐一天喝茶听曲的好心情,都被一个吵架的消息搅碎了——明心竟然去桐花巷找他,还和墨娘起了冲突。
他当然不是那种专心一意的男人。今天宿在城西,明日歇在城东,于他而言不过寻常之事。他也从不故作姿态,扮演情深,所有伺候他的女人亦心里有底。
而他身边的随从向来嘴巴严实,未曾漏出半分不该外传的消息。这回倒是阴沟里翻船了?
正想着,门轴缝隙发出吱呀一声长调。明心推了门进来,鬓发凌乱,一双招子更是通红,还蓄着残泪。
“哟,”晏修齐老神在在歪在雅间窗边的榻上,一双桃花眼勾出一点笑意,明知故问,“怎么了,弄成这个样子,花猫似的。还不快去梳洗一下。”
那笑容带着三分意外,七分狭促,好似浑然不知,只是瞧见一只炸毛的猫儿,觉得有趣。
明心憋了一路的火,此刻见到正主,还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更委屈了。她几步冲到晏修齐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强撑起一股压顶之势,“你还有脸说?你是不是要把那个粉头接进府里?”
晏修齐也不恼,伸手拉住明心的袖子,将她轻轻拽到榻沿上坐下,又亲自斟了杯茶递到她手边,道:“你也晓得这是没脸的事?我不过是瞧着她可怜,匀个院子给她住几天罢了。你也知道她的身份,真接进府里,整个晏家都饶不了我……”
他语气轻飘,好像那墨娘不过是路边捡的一条小猫小狗,给口饭吃,给个窝睡,根本算不得什么正经事。
他顿了顿,语气便有了几分严厉,但还是温柔的:“倒是你,也算半个主子,竟跑去和人掐架?才是真的脸都不要了。”
明心听说他没纳妾的想法,又听到“半个主子”几字,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小半,接过茶水来,不过硬着嘴揶揄了一句:“二公子一身本事,什么事做不出来?”
“原来你这样瞧得起我,”晏修齐轻笑,伸出手指,从她眼下轻轻抹过,像是在为她拭泪,十分缱绻,“你一向懂事体贴。告诉我,是不是谁背后撺掇了你?”
明心被他这样一碰,心里那点余烬也散了。现在回忆起来,她自己也觉得冲动,不由垂下头,嘟囔道:“我也是听霞珠说的,一些闲言碎语。”
晏修齐便收回了手,漫不经心拢了拢袖口,淡道:“既是闲言碎语,就忘了吧。去洗把脸,换身衣裳,别让娘看见你这副样子,又该心疼了。”
明心被他一番温言软语顺了毛,乖乖地应了一声,放下茶盏,便出去洗漱了。
晏修齐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唤来长风,让他速去找霞珠调查清楚。
回到晏府时,已是傍晚。
他方才踏进门槛,便有小厮快步迎上来,说老爷在书房,请他过去一趟。
晏修齐脚步一顿,心里隐约有了数,也懒得回去收拾,径直就去了晏维书房。
刚推门进去,一只茶盏便呼啸着砸过来,摔在他脚边,四分五裂。
“孽障!”
晏维站在书案后,面色铁青,指着他鼻子骂:“你在外头干的好事!豢养外室,还是个青楼女子!你把晏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晏修齐低头看着脚边狼藉的碎瓷片,又将目光缓缓抬起,挪到自己这位素有高洁之行、君子之风赞誉的父亲身上,心头浮起一股戏谑。
他当年不也趁发妻小产在老家服侍婆母的当口,私自纳妾吗?最后带着襁褓婴儿回去见妻母。
如今倒跟庶出的儿子讲起家风了。
他至少对女人仁义。
在晏修齐眼中,他这位父亲早没了那层伟岸的光环,不过到底是自己亲爹,该服软的时候,他从不硬扛。
“父亲息怒,”晏修齐当即躬下腰,告罪道,“儿子一时糊涂,还请父亲责罚。”
左右不过禁足、跪祠堂。
门口,柳氏听闻消息,急急赶来,便见这副景象,哀哀上前求道:“老爷,这大冷天的,跪一晚如何消受得住?平卿再有不是,也是您的骨肉啊,素日亦兢兢业业。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晏维一看这个维护的架势,反而更恼了,厉声斥道:“慈母多败儿!你瞧瞧他平时的样子,可有半分德行可言?他若有半点度卿的出息,何至于此?如今不罚,安知以后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度卿、度卿、晏度卿。
他当年怎么不和陆氏早点把老三生出来?也没他的事了。
晏修齐心里那点火气终于被这句话撩了起来,再不愿奉陪,但脸上还是客气的,拱手道:“儿子知错,一定吸取这次的教训,这就去祠堂罚跪!”
说完,也不等晏维再开口,起身就往外走。
祠堂空旷,冬夜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无声,却像刀子一样往人骨头上剜。案头的烛火亦被吹得摇曳晃舞,照着列祖列宗的排位,上头的名字忽明忽暗。
晏修齐靠着柱子半坐半眯了一夜。
反正也没人盯着。
也多亏明心半夜偷偷来给他送被褥。
明心将被子捂在他身上,同时急急辩白道:“公子,我绝没有把这些事告诉老爷!”
晏修齐当然知道不是明心多嘴。明心虽然有时泼辣,却不至于没脑子。她要的无非是个名分,不至于蠢到把事情捅到晏维面前。这无异于自断后路。
可他此刻真冻得全无心思应付她,摆手道:“我知道。回去吧,照顾好娘。”
明心也不敢多呆,以免被人发现。待到天色微亮,明心才又过来,搀着晏修齐回到筱梦轩。
柳氏早在院子里等着。见他回来,一夜之间似乎消瘦了一圈,眼泪又下来了,连忙吩咐丫鬟去煮姜汤、拿药酒。
晏修齐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我没事,就是有些困。你先回去吧。”
柳氏见他眼下青黑,心疼得厉害,也不敢多耽误,嘱咐了几句便让他歇下了。
屋里安静下来。晏修齐闭着眼,却并没有立即睡着。他听着窗外风吹过竹叶的细声,脑子里时不时闪过这几日的事。
到了下午,长风终于寻了进来。
“查得怎么样了?”晏修齐靠在床头,懒着声音问。
长风低声道:“小人已经调查清楚,原是远山长舌,搬弄是非,弄得老爷也知道了。”
“呵,远山,”晏修齐嗤了一声,“你觉得他是长舌?”
长风一愣,抬头看向晏修齐,那弯起的嘴角很有深意的样子。他试探着问:“难不成……三公子是故意的?”
毕竟远山虽喜欢说笑,嘴上却向来有轻重。跟在三公子身边这么多年,从没出过这种事。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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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偏偏一漏风,连老爷也惊动了?
晏修齐没答,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你猜,他是想我知道是他做的,还是不想呢?”
“自是不想的。”长风不假思索回答。
兄弟阋墙这种事,就算真有,也要背人。一则不光彩,二则同在一个屋檐下,以后如何相见?
晏修齐却兀自摇头,“我却觉得,他希望我知道。”
他人在茶楼,偏就这么凑巧,二女相争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回来又有晏维等着他,墨娘的舞伎身份也透得明明白白。
晏行止若真想藏好尾巴,大抵还有更隐蔽的手段,不会这么半天就让人摸到远山。不然扬州那么大的案子,官场倾轧、账目亏空,盘根错节的,他怎么一个人办下来?
说不定就是要他知道,别再乱碰他的东西。
好啊老三,这几年的官可真不是白做的,手也变黑了。
想到此处,晏修齐心里却冒出一股兴奋。往常他再怎么和晏行止相争,晏行止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好生无趣。难得这回有所反应。
一旁的长风观察着,不知晏修齐缘何还能露出愉快的表情,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他也猜不准,接着道:“公子,墨姑娘还在桐花巷等您呢。”
晏修齐应了一声,眼睛完全没有闪动,好似还沉在自己的思维里,漫不经心吩咐:“那宅子的地契,你拿去给她,告诉她不必等了。不过她好歹也跟我一场,往后若真有什么难处,也能来找我。”
长风心知这是要一拍两散的意思。毕竟这么点小事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当街厮打,实在丢脸,分明让明心进去看看就成。公子不是个爱纠缠的,自是再无兴味。若非还要明心伺候着侧夫人,估计也不过就是这个下场了。
不过他们公子从来不小气,都是好聚好散,银钱上更是从不亏待。墨姑娘也不算亏。
只是可怜他又要去听小娘子啼哭了。
***
另一头,攸宁居也安静了一个上午。
昨天夜里,书房亮了一个通宵,今日晏行止到此时还没一点动静。
飞烟几乎没见过晏行止如此,心里有些不安,便问霍香:“公子还没醒,不会出什么事吧?”
霍香心头忽然一震,想起那些年纪轻轻就猝死的人,大多是操劳过度,日夜颠倒,正是晏大人这般做派。她被卖之前才见过一个猝死的,说没就没了。
这可是她的大腿啊!可不能死啊!
于是霍香撂下逗鸟的签子,一个箭步就窜到了书房门口,又想着万一晏大人没事,不要吵醒才好,轻手轻脚推开门。
书房里有一张小榻,供平日累了小憩。此刻帘子放着,将床榻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看到里头躺着个人的轮廓。
霍香蹑手蹑脚走到里头,伸手掀开帘子一角。
晏大人散着发,板板正正睡在榻上,面容安详。冬日枕褥厚实,也不太看得出他胸膛的起伏。
于是霍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探出一根手指,弯腰伸到晏行止鼻下。
温热的鼻息极轻极浅地拂过她的指节,像一簇簇羽毛。
与此同时,榻上的男人也悠悠睁开眼,目光含着一点刚醒的朦胧,和一点困惑,望着她这个怪异的姿势,攒眉问:“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