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34章 珍珠耳环
作品:《公子通房跑路记》 且说紫英从书房捎了老夫人的话出来,又私底下寻到霍香,给了她一对珍珠耳坠,道是老夫人所赐,还要她好好侍奉三公子。
原是霍香前几天去给紫英送点心,放在桌上,正好被老夫人看到,问了一句。紫英因想着哪有奴婢在主人前头的道理,便答是霍香孝敬的。
老夫人闻之甚喜,夸赞霍香是个知恩的,手艺也好,便交代了紫英送来此物。
霍香幼时和春慧一起打过耳洞,还偷了母亲的银耳环来戴。那耳环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就是一个指头大的银圈,也没花纹,款式老气,配在半大的孩子耳朵上更是突兀。她娘见了,干脆就给她买了一对新的,正是珍珠的。
不过远不及此刻这对圆润,镶嵌工艺也精湛——那原就是主珠旁的劣珠做的,奇形怪状,几文钱就能买到。
后来家里落魄了,一应首饰都当了个干净,当然也包括那对珍珠耳环,霍香也再没带过耳饰。
再后来到黄府,成日油头粉面,着珰配珠。可那耳洞已几乎堵死,强行穿开才戴上。
现在又是几个月没戴,耳洞估计又半长起来了。
经过和赌鬼亲娘多年的斗智斗勇,霍香现在也更偏好把好东西收起来,因此只是收下,让紫英带了谢,翌日又做了点心,带去向老夫人谢恩。
到了松鹤堂,老夫人见她没戴,还是问了一句。
霍香一边伺候老夫人用食,一边道:“老夫人好意,奴婢感激不尽,只是怕太招摇。”
老夫人拍着她的手,半开玩笑道:“一对珍珠耳环,算什么招摇?你尽管戴,难道还有人敢说我的不是?小姑娘正该打扮打扮,老三看了也喜欢。”
霍香也便不再说什么,全当讨老人家高兴了。毕竟这府里,除了晏大人,便是老夫人能倚杖了。她戴上,说不定还能借借老夫人的威风。这正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于是夜里,霍香就一点点转着圈,穿通了堵塞的耳洞,戴了起来,又拿绢子擦掉渗出来的一点血水。
为了避免上次那样的偶遇,霍香这几日都不常出院门,哪怕去松鹤堂谢恩,也特意避开晏修齐可能请安的时间。然而千算万算,也挡不住人家亲自来。次日,晏修齐还是出现在了攸宁居。
“三弟!”
人还未到,声已响起,隔着书房的幕墙传来。
晏行止听到,本就算不得平静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手腕下意识扬起,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手里的书已落到了案上,扑出短促沉闷的一声啪。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收整好表情,正好晏修齐打帘进来,他也顺势站起了身。
他试图微笑,似乎比往日要费劲一些,但到底在官场混迹多年,也不算太艰难,问:“二哥怎么来了?”
晏修齐宛如在自己的筱梦轩,自顾自就捡了位置坐下,整个仰到靠背,笑道:“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你这几日都不出院子,也没机会见。听说在给星洲画画?”
霍香正端了茶进来,听见这话,心道可不嘛。
只是三四天过去,晏大人那画纸上,还是只有两棵拇指大的枯树。霍香真怀疑晏大人是找了个绝佳的借口,不必天天出门,逢人问起只说在闭关画画,也不必去应酬了。
晏行止也千篇一律回答:“早前就答应了星洲,一直忙于朝政。趁现在有空,也该兑现了。”
晏修齐点点头,又问:“我前儿送你那茶叶,你喝着可还喜欢?”
“还没来得及泡。”晏行止摇头道。
晏修齐笑了笑,正要继续往下说,忽瞟见近前递茶的霍香,目光一定,指着她耳朵夸道:“咦,你这耳坠子,倒好看,平日也不见你戴。”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很常见的样子。
晏行止眉心动了动,也往那耳朵上瞟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江南丰沛的雨幕,将阳光也折去三分,留在她身上一份洁白,缀上透着粉调的珍珠,十分相宜。小小一颗吊着,很有一股灵动。
只是那圆润的耳垂,透出一层异常的血红。
奉茶的霍香只觉窘迫,想这晏老二真是风流成性,这点细枝末节也能注意到,平常肯定没少哄女人,只道:“回二公子的话,是老夫人前几天赏的,让奴婢带着玩。”
说着,霍香放下茶盏,就准备走。
“诶——”晏修齐连忙伸手止住她,挑着眉毛,很有一股谑色,道,“还喝这茶做什么?正好你在这儿,去把我送的碧螺春拿来,还有那套紫砂壶,给我们泡茶吧。”
霍香垂眸看去,笑容干涩。
真不晓得此人是生性洒脱不羁,不讲虚礼,还是觉得他们是兄弟,无需客套,凡事竟也不过问主家。晏大人可还在旁边好端端站着呢,她能做主泡什么茶吗?
晏行止就在不足两丈的地方目睹着,两人一坐一立,视线于半空交汇,颞骨交缝处又升起了那股钢针扎刺的痛意。
一下,一下,拿铁锤砸进去,要沿着太阳穴裂开。
这是什么做派?当攸宁居是寻欢作乐的风月场吗?
他想自己恪守的清明守正操守终于再不能直视,所以心里有这样的厌烦。但到底是一家兄弟,不便说重话,于是晏行止冲霍香摆了摆手腕,示意她退下,道:“她不通这些,倒糟蹋了好茶。”
说罢,晏行止亲自取了那套崭新的茶具茶叶出来。
霍香也赶忙溜之大吉。
晏修齐余光瞧了瞧毫无留恋的霍香,又望向坐到对面的晏行止。只见他提起小灶上的铜壶,淋淋地浇到茶具上,挥发出朦胧的热气,隔在他们两人之间。
他继续挑了茶叶出来,注上水,动作不疾不徐,手腕转动间,水线匀净,不溅不洒,显然是惯于此道。
但到底是晏府唯一的嫡子,锦衣玉食,凡事何劳他动手,所以哪怕晏父晏母,可能也没喝过他泡的茶。
“二哥,”晏行止轻轻将茶推到晏修齐面前,声音一如那新采的碧螺春,清冽而淡,“请。”
晏修齐端起晃了晃,茶汤澄澈,碰着杯壁,感叹道:“这么多年,我都没喝过三弟泡的茶。”
“二哥此前也不常来攸宁居。”晏行止道。
晏修齐的生母柳氏,原是济南人。当年晏父外任知府,陆氏正好小产,身体不佳,便未随同前去。好不容易养好身子,老夫人田氏又染病。念及老夫人年迈体弱,不宜长途跋涉,陆氏最终也没去济南,一直随老夫人在老家,整整五年。
晏父后于济南纳了柳氏,生下长子晏和昶,后又生下二子晏修齐。
晏行止和晏修齐生日不差几个月,幼时还一起开蒙读书。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日渐疏远。不仅不再跟一个先生,连性情也南辕北辙。
晏修齐讪笑,“是我疏忽了,以后当常来才是。”
晏行止感觉太阳穴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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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抑制地跳了一下,语气却还很平稳,自嘲道:“我平日在衙门时多,在攸宁居时少。二哥来,恐怕也难见。何况哪有劳烦兄长登门的道理?若有事,招呼一声便是了。”
晏修齐只笑笑,一口饮尽了,叹了一句:“果真好茶。”
说罢,便掸了掸衣袍起身,径自打帘去了。
门帘一合,晏行止心头仿佛风箱推到了底,爆出一股火焰,一把就把茶杯登到案上,里头的茶水一口没动,几乎都溅了出来,有几滴正好落在他虎口。
晏行止晓得自己在生气,前所未有的程度。因为天大的事总要静下心去解决,所以他总会压下去,这次却完全说不上来为什么,又或他自己也不愿意深思。
他对他这个疏宕不拘的二哥实际没什么看法,甚至因为幼时得过照顾,还有一丝敬让,所以也从不争什么。
但到他这里勾搭拉扯,未免有些过分吧?
是觉得只要霍香答应,便不算赠婢?他更没有理由阻拦?
不对。
这不对。
良贱不婚,他也不会纳妾。可哪怕他和霍香之间不可能,但他们已行过那种事,再换成他二哥,算什么?
不成体统,有伤风化,败坏伦常。
人之异于禽兽者,礼义而已矣。
这人绝不能是他二哥。
正是如此。
晏行止似乎找到了这几日自己时躁时郁的理由,突然有一种通窍,心情也畅然了。
“公子。”
恰时,霍香进来收拾杯盏。她看到满桌狼藉的水渍,颇有点奇怪。
刚才也没听到吵架啊。
晏行止抬眼,再次落到她耳垂上,还是血红的,显然不是因为什么脸热,问:“你耳朵,怎么了?”
霍香微愣,不想有此一问,下意识抬手,在即将碰到耳朵时停了下来,含笑道:“戴耳环时不小心戳破了,所以有些红肿,不打紧。”
“那还戴着做什么?”不是会越来越严重吗?晏行止想。
“毕竟是老夫人所赠。”这话似乎有点怨怼,霍香一说出口便意识到不妥,有些后悔。
晏行止心下了然,理所当然道:“去取了吧。老夫人若问起,就说我不喜欢。”
他脱口而出不喜欢,连自己也没意识到,给她当理由。
霍香虽觉得穿都穿通了,尽管耳坠每次晃动都会扯出轻微的疼痛,但熬过去便好,可此时听到晏行止的话,也会有些微迷惘。
又好像不是迷惘。
是一些更深邃的感情。
可能因为过于复杂,混杂在一起,无法言说,便成了一种恍惚。
霍香讷讷地点了个头,“是。”
“再去叫远山进来,”晏行止吩咐,“我有事找他。”
霍香继续点头,收拾了残局,便去外头带了话。
不多时,远山便踏着小碎步进来,笑问:“公子找我什么事?”
晏行止正在抄老夫人交代的《心经》,落笔流畅,毫无阻滞,心思之潜,连头也没抬,问:“我记得,晏修齐在外有房产吧?”
攸宁居和筱梦轩素日没有往来,晏修齐更是经常外宿。远山不晓得晏行止为什么有这一问,老实点头,“好像是。”
“去查一下。”晏行止道,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了笔。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