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作品:《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

    何雨注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哑,“指导员可能还有救。”


    正用袖子擦脸的连长猛地看过来:“什么样的包?我马上叫人找!”


    “上面有白色的十字。”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有人在纷乱的脚步声里喊:“卫生员小李之前背着的!我知道在哪儿!”


    那人转身就往阵地另一头跑。


    “让小李自己送过来!”


    连长朝那个背影喊道。


    奔跑的战士头也没回,声音被风吹散:“他……牺牲了!”


    片刻后,一个沾着泥点的铁皮箱子被递到何雨注手边。


    他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绷带和药品。


    他取出一支细长的针剂,拔掉护套,将液体缓缓推入指导员的手臂。


    几乎同时,躺在地上的人眼皮颤了颤,胸膛的起伏明显了一些,嘴唇又要张开。


    “别说话。”


    何雨注截住他的话头,“想活命,就省着力气。”


    他拿起剪刀,剪开伤口周围已经板结的衣物。


    消 水的气味刺鼻地漫开。


    针线穿过皮肉时,尽管有药物镇着痛,指导员的身体仍然绷紧了,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何雨注扯过一条毛巾,塞进他嘴里,又朝旁边喊:“郑栓子,过来帮我按着他。”


    连长已经不在原地了——敌人的炮火又开始了覆盖,他必须回到指挥位置去。


    炮击持续了很久。


    久到何雨注缝完最后一针,用绷带缠紧伤口,久到掩体顶上的土簌簌往下落。


    整个阵地上,此刻只剩下两个观察哨还留在防炮洞里。


    指挥战斗的梁连长心里清楚,他手里能调动的人已经凑不足一个整排了。


    要是刚才留的人再多些,这会儿恐怕连下一次冲锋都挡不住。


    何雨注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是他头一回做这样的事。


    躺着的指导员浑身湿透,不知是血是汗。


    “这就……好了?”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郑栓子有些 。


    他见过这小子打枪、 、拼 ,样样都行,没想到连救人也懂。


    “暂时死不了。”


    何雨注压低声音,“但得尽快送到后面去输血。


    这儿什么都没有,天又冷,一直躺着肯定撑不住。”


    指导员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用尽力气挤出几句话:“……已经很好了。


    谢谢你,何雨注同志。


    要是还有力气……去帮帮别的伤员吧。”


    话音落下,他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指导员?指导员!”


    郑栓子慌忙去摇他的肩膀。


    “别摇了,只是昏过去。


    再摇真没命了。”


    何雨注制止他,“去找几件厚大衣来,这天太冷。”


    郑栓子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放下人,转身跑开。


    何雨注站起身,朝四周望去,提高嗓音:“还有谁伤得重?需要处理的,过来这边!”


    阴影里陆续传来回应:


    “这儿有一个……”


    “这边也需要……”


    炮火停歇后的阵地弥漫着焦土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何雨注用绷带缠紧最后一名战士渗血的胳膊,指尖残留着止血粉粗糙的触感。


    远处传来靴子踩过碎石的声音,一连长梁健攀上阵地边缘,目光扫向下方蜿蜒的公路——那里空荡得只剩下扬尘。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响,拳头砸进松软的泥土。


    整个下午的坚守像打在棉花上,敌人竟借着炮火掩护撤得干干净净。


    团部的撤退命令抵达时,梁健盯着通讯兵递来的纸条,指节捏得发白。


    阵地上能站立的不足三十人,山脊线铺满深浅不一的弹坑。


    “捡能用的。”


    梁健哑着嗓子下令。


    战士们翻找残破的 时低声嘟囔,最后那轮炮击把整片山坡翻了个底朝天,连完好的枪栓都难寻见。


    何雨注处理完伤员走过来,听见抱怨声在风里碎成片。


    他朝东坡抬了抬下巴:“那边还有些东西。”


    “几个零散的就别费劲了。”


    “不止几个。”


    何雨注抹了把额头的汗,“枪都还能响。”


    梁健转过脸:“多少?”


    “百来个左右。”


    空气凝滞了片刻。


    梁健的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震起一层薄灰:“二排长,带人去东坡,挑成色好的带回来。”


    二排长愣神两秒才挺直脊背应声。


    何雨注想起那两门搁在坡坳里的炮,刚要开口,梁健摆摆手:“郑栓子早摸过去了,那小子把炮看得比命重。”


    他闻言便瘫坐在地,后背贴着尚有余温的岩石。


    救人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比握枪时更沉。


    “歇着吧。”


    梁健走前丢下一句,“连里没人会多说半个字。”


    东坡归来的队伍踏着暮色返回时,每个人肩上都扛着裹满油布的 。


    二排长脸上带着古怪的神情,清点物资时反复瞥向何雨注的方向——那些敌人倒伏的姿态太过整齐,仿佛秋风扫过的麦秆。


    新缴获的装备堆成小山,刚好能补上一排在 战中折损的武器缺口。


    阵地上终于有了像样的枪械,虽然能握住它们的人,已经少了一多半。


    风从北坡卷来硝烟残余的涩味。


    何雨注闭着眼,听见有人低声议论东坡那些毫无挣扎痕迹的躯体。


    他没有动,只将发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枪托。


    机枪留下的创口尚可直视,无非躯壳多添些贯穿的孔洞。


    真正让众人呼吸凝滞的,是那些被刃器终结的躯体。


    数量并非零星——约莫二十余具,以同一种干脆利落的方式静止在硝烟里。


    所有视线再度投向何雨注时,已浸透某种近乎敬畏的震颤。


    二排长走近,将急救包抛进他怀中。”够狠。”


    话音落下便转身寻连长去了。


    连长清点完带回的 ,眉心蹙紧。


    一连剩余人数太少,纵使每人肩负三杆枪械,仍无法尽数带走。


    负重过量便意味着丧失机动——往后还有长途奔袭与遭遇战。


    他最终下令:每人携两杆,余下武器择地掩埋。


    若将来有机会……再说罢。


    坚持让士兵背双枪,是因他心底还存着补充兵员的念想。


    渡江时部队未带多余装备,后续补给何时能至皆是未知。


    新人若至却无枪可用,那便是他的罪过。


    埋枪的士兵们动作迟缓,指节攥得发白。


    他们清楚不得不舍,比如那挺重机枪便需三人协作搬运,而一连此刻还剩多少人?齿关咬紧,土坑渐深。


    简单进食后,连长发出撤离指令。


    离去时,整支队伍朝山顶举起右臂。


    阵亡同袍的 已就地安葬,带不回去了。


    何雨注将这座无名山峰的轮廓刻进眼底。


    他想,待年月合适,定要让人寻回长眠于此的弟兄。


    指导员躺在临时担架上——两根长木棍绑着解下的绑腿。


    几个被何雨注从濒死线拉回的重伤员也随队移动。


    一连朝汇合点行进的步伐沉重缓慢:全员超载,伤员需搀扶拖曳。


    整整三日跋涉。


    途中偶遇团内其他连队,那些尚齐整的队伍望着这支残部身上洗不净的硝磺与血锈气,沉默驻足。


    同属三营的二连与三连士兵别开了脸——羞愧烧着胸腔。


    若他们当时打得更凶些,若能分兵策应……


    可营长未下命令。


    当一连长梁健终于站到三营长面前时,对方避开了他的眼睛。


    二连三连未能有效牵制敌军,而他自己在战机浮现时的迟疑,皆因误判了一连所承压力。


    结果便是眼前这支几乎打光的队伍。


    老军人终究是老军人,三营长哑声说:“我会向团部检讨指挥过失。”


    梁健未应声。


    初次对阵那些异邦军队,谁摸得清对方路数?战机上浮沉只一霎,事到如今,复盘何益。


    愈往后遇见的队伍愈显完整。


    他们投向一连的目光里混着钦佩与另一种情绪——羡慕。


    羡慕每人肩头那两杆崭新缴获的枪械。


    抵达团集合点时,梁健欲将轻重伤员全部送往师部。


    唯有那里设着战地医院。


    轻伤员却集体摇头拒绝。


    最终仅重伤员被辎重连护送离开。


    指导员被抬走前,将那个边缘磨毛的笔记本郑重塞进梁健手中。


    梁健收妥,敬礼,又对辎重士兵沉声道:“人既然从鬼门关挣回来了,就别让他们折在半路。


    否则我绝不罢休。”


    对方连声保证,队伍才缓缓挪动。


    随后,三营长与梁健踏入团部。


    再出来时,梁健身后跟了一班沉默的新面孔。


    他回到营地时,下颌绷得很紧,像块风干的皮革。


    撤退的命令来得突兀,他闯进团部想问个究竟,却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


    团长心里同样憋着火。


    地图是缴获了,也及时送了上去,按理说不该再走错路。


    他们一四一团拼了命地急行军才咬住敌人尾巴,三营一连更是冲在最前头,硬生生卡住了山口。


    可后续部队呢?竟落后了几十里地。


    这委屈该向谁诉?


    为平息他的情绪,团长从警卫连拨了一个班给他作为补充。


    警卫连这次没捞着仗打,人员齐整。


    那些兵都是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听说要调去三营一连,嘴上没吭声,眉梢却都耷拉着。


    可当他们踏进一连的驻地,那股不情愿的劲儿悄悄散了。


    一连的士兵们正散坐着休息,姿态看上去甚至有些懒散。


    但警卫连的老兵们从他们身上嗅到了一种别样的气息——那是只有真正在血火里滚过的人才有的、近乎实质的凛冽。


    全连集合的号令响起。


    队伍迅速排成三列。


    站在最前头的那一排,只剩四个人。


    第二排和第三排也没好到哪里去,勉强能凑出一个满编班。


    “报告连长!一连应到一百三十五人,实到二十五人!请指示!”


    排头位置,一班长老胡的喊声劈开空气。


    “稍息!”


    “嚓——”


    二十四双脚跟同时挪动,声音干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胡三喜。”


    “到!”


    “经营里推荐,团部批准,由你暂代一排排长职务。”


    “是。”


    老胡脸上没有喜色,只有岩石般的沉。


    “郑栓子。”


    “到!”


    “任命你为一班班长。”


    “是。”


    “何雨注。”


    “到。”


    “根据你在战场上的表现,现任命为一班副班长。”


    “是。”


    何雨注心里静得像潭深水。


    带兵的压力,远比当个普通士兵大得多。


    这一仗,让他尝到了滋味。


    “二排、三排暂时撤销二班、三班编制,只保留一班。


    班长和副班长人选,由你们两位排长稍后报给我。”


    “是。”


    “你们,”


    梁健指向警卫连来的那群人,“出七个,补充到一排一班。


    剩下的,二排一个,三排两个。”


    “是!”


    警卫连的士兵们迅速分开,融进那支残破的队伍里。


    这样一来,一连总算勉强有了一个排的规模。


    “全体注意!”


    等人员站定,梁健再次开口。


    “嚓!”


    所有人绷直身体。


    “解散!各排带开,熟悉人员!”


    “是!”


    功劳的事,只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