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没能得到答案。


    路星僵在原地的片刻，副院长领着一群安保赶过来，把陈昭行围了起来。


    下一个对练轮到路星，他又在储物柜面前站了一会儿，听见外面在叫自己的名字，才猛地回神。


    把静音后依旧嗡嗡直震的光脑彻底调成勿扰模式，拉好作战服外套，路星走出休息室。


    “我靠，陈队长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没有他的课吗？我看错时间表了？？”


    “哪里哪里？陈队长在哪？”


    “真的是他！”


    “他来看我们训练吗？”


    就这么一眨眼功夫，外面站着的其他学员已经发现了被副院长和安保们团团包围的人。


    讨论这个名字的声音不绝于耳。


    和他以往每次出现时一样。


    陈昭行和副院长聊了几句什么，后者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又回复了几句光脑上的通讯。


    然后副院长领着那一大票安保走了。


    只留下两个看上去等级最高、身形最健壮的等在原地。


    陈昭行没有和副院长从同样的方向离开，正相反，他很缓慢地朝模拟训练室这边走了过来。


    “路哥，你下手可别太重，给我留点面子呗。”跟路星对练的学员把武器选好，拿在手上挥了两下，“陈队长好像是要留下来看我们训练，我还想在他面前表现表现呢。”


    话说完，路星没有反应。


    对练同学愣了下，以为对方是不想搭理自己，结果发现他好像注意力没在这边。


    顺着路星的视线，对练学员转头看过去——在旁边的透明投屏看见映出来的几道人影。


    中间是被几个已经练完的学员簇拥着的陈昭行。


    路星在看陈昭行？


    这个念头还没能深入细想，负责模拟训练的教官提醒道：“已经开始了，司辰！别发呆！”


    司辰就是和路星对练的学员，听见提醒的下一秒，面前的黑影已经朝他脸上划了过来。


    “我去，路哥，不是说好下手不要太重吗？”他勉强躲了过去，也很快投入到对练中。


    对练和单人模拟训练不一样，真人的思考能力和反应不是AI可以完美模拟出来的，遇到的情况会更复杂，需要随机应变的能力也更高。


    当然，前提是两个人水平相当。


    司辰虽然也是学员里的翘楚，在路星这种级别的天才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妈呀，对面那个人好像完全只能防守。”周鑫鑫和大川是第一波结束对练的人，学员最有名的天才登场，他也跟着围观。


    路星一出手，周鑫鑫连偷看陈昭行都忘了，完全被训练场里的场面惊呆。


    “不愧是路星。”他看得目不转睛，“怪不得他能破陈队长好几项记录呢，真厉害。”


    模拟训练中全然是一方碾压另一方的局面，这节课的教官看着皱了下眉。


    对练的本质是练习，遇到实力差距是在过大的情况，他会出面干预。


    但路星现在不像是在跟人对练。


    他简直就是在炫技。


    “哇！！他是怎么做到的？？”


    司辰被他一记肘击打中下腹部，人还没保持平衡，眼前的对手又消失了。


    像一团无法追寻的魅影，路星的行动路线快到不可思议，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视力。


    究竟在哪？！


    听觉告诉司辰，人在左边，可他往左看，右侧又立刻受到了第二下攻击。


    在训练室外的人视角中，画面就更有观赏性了，路星的体术和对自己每一次进攻的把控程度堪称完美。


    “厉害。”


    陈昭行道。


    突然，毫无预兆，这幅完美的控制能力出现一丝裂隙。


    司辰立刻抓住机会，向路星重心不稳的位置进攻。


    差一点就碰到了路星的后背，在最后零点几毫秒，他身体一扭，调整过来，反手打掉了司辰的武器。


    “结束！时间到！”


    教官在场外按了停止。


    模拟训练场景关闭，两个人睁开眼，回到现实世界。


    “我靠，路哥，你这……你欺负人啊。”司辰背后的作战服都汗湿透了。


    但路星还是没听他讲话，直接推开训练室的门走了出去。


    “路星，你过来一下。”教官感觉他的状态和往常不一样，“其他人先休息。”


    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


    司辰注意到路星又一次朝着身后的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动作幅度很小。


    如果不是一直在留意，旁人可能根本不会发现这个举动。


    像是在偏过脸，用余光去瞟什么。


    司辰疑惑了半秒，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什么也没看见。


    只有一群聚在一起聊天的其他学员。


    “路星今天怎么回事？”目睹了他被教官喊走的另一个学员问，“感觉他最后那一下有点急了，不像是他会犯的错。”


    “前面打得太用力了吧。”司辰说，“我完全汗流浃背啊。”


    “不至于，这点程度没道理让他失误，而且还是差点失去平衡这种重大失误。”


    在战场上，自己先失去平衡等于被判了死期。


    这是新手才会犯的错误。


    可这是路星。


    他是连着破了陈昭行几项记录的天才。


    今天的对练强度甚至比不上他每天挑战的模拟实战最高等级。


    “哎？陈队长呢？”周鑫鑫和大川蛐蛐了半天才发现有哪里不对。


    陈昭行不是刚才还站在他们旁边一起看吗？


    “早走了。”大川瞥他一眼。


    “走了吗？？”周鑫鑫挠头，“什么时候走的？我还没跟陈队长讲讲话呢。”


    “刚才的对练还没结束，他就先走了。”大川道。


    “哦。好吧。”


    谈话间的功夫，被教官喊走的路星也回来了，前者宣布继续训练，后者走向休息室的方向去拿衣服。


    “路星！”司辰追过去，“路哥，你太厉害了，后面你打算加入哪个队长的队伍？”


    路星脚步微顿。


    司辰知道他不怎么爱搭理人，找了个更能‘投其所好’的话题：“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选陈队长，毕竟你都突破他好几项记录了。对了，你刚才失误的那一下，是不是故意在陈队长面前藏一手？”


    黑发青年皱起眉毛，转过头看他。


    以为他没听清楚，司辰解释：“陈昭行队长啊，他刚才不是站在训练室外面看我们对练吗，你是不是故意失误了一下，这样他选队员的时候就不会考虑你了，对吧？”


    路星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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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绷直了。


    “我懂的，路哥，你太聪明了。这个我在古地球语看见过，叫藏拙！”司辰说到一半，“哎，路哥，路哥……怎么走了？”


    “我说错了？我靠，我又记错词条了吗？不是叫藏拙吗……”


    -


    临近周末。


    这周的第二次课，陈昭行心情很好。


    倒是和上课无关，是他一早上就收到了老猫发来的加密讯息。


    上次行动的告密者是谁已经查清，老猫跟张弛都一起去逮人了。


    以张弛的脾性和效率，陈昭行估摸着这堂课讲完，他就能看见叛徒被绑在审讯室里的场面。


    演讲厅里不算安静，上一节课是联邦科研部的大佬来讲的一堂纯理论，非常难懂，大部分学员都在彼此讨论。


    少数几个坐在前排的发现了走进来的陈昭行，和他打招呼。


    “陈队长！”


    “陈队长，下午好。”


    陈昭行笑了下作回应，把光脑连接到演讲厅的投屏设备。


    “总感觉今天陈队长好像和前几天不一样。”周鑫鑫和身边学员的小声蛐蛐传进后排，“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路星在演讲厅的角落回复光脑上的消息，听见陈昭行的名字也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动作。


    “给我们上课，所以心情好？”


    “真的吗？”


    “真的呀，他难道不喜欢给我们上课吗？那天他没课还特意来看我们训练呢。”


    讨论陈昭行的交谈声不绝于耳，不过在星际联邦学院，甚至在整个主星，这种情况都很常见。


    陈昭行这个名字自带话题，何况他本人。


    “哇塞，你别提训练了……我都完全没有好好表现。”


    “你至少是表现过了，我和大川连表现的机会也没有。”


    “大哥不说二哥，反正我估计着进陈队长的队伍多半没我啥事了。”


    “？你就已经在谋划进陈队长的队伍了？？”


    “……那当然，谁能不惦记啊？”


    提到上次的训练，路星输入加密代码的手指停了半秒。


    “哎呀，不过好像那谁也没发挥好。”有人压低嗓子说。


    “谁？”


    “还能是谁……路星呗。”


    “哦，我听说他差点摔倒了？陈队长看完他和司辰的对练直接走了，后面都没看。”


    “不会是对咱们学院的水平彻底失望了吧！？”


    “怎么可能，陈队长明明是没看完就已经提前走了，而且没那么夸张好吧，你净在那瞎编。”


    被讨论的主角垂下睫毛，看着那行简短的讯息，唇角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的位置很靠后，还在角落，应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也不会让这堂课的主角注意到。


    议论声持续了几分钟，身边好像忽然安静不少。


    光脑上还显示【正在接收中】字样，路星耷拉着眼，忽然觉察周围变化。


    正要抬头，余光瞥到身边投来一抹阴影。


    旁边的座位微微一沉。


    很淡的清新气味，像早晨的风，轻飘飘掠过人的鼻尖。


    随之而来是带了点笑意的嗓音：“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对上近在咫尺的浅褐色眼眸，路星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