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清醒了呢～”孟咏华捏了捏她新出了的胶原蛋白构成的小脸蛋。


    玫瑰站的板板正正的，像一个真正的洋娃娃一样。但长睫毛扑闪扑闪的，试图让自己无辜，不得不承认这次的进化让她更想人类了。


    小问子幽幽道：“女士们，恕我打扰，这种情景可能并不适合叙旧。”


    不超过一米处，被刨开的土包还散发着新鲜的泥土气味，一旁的玫瑰花开的倒是很艳，但这并不能掩盖她们正在坟包上跟坟墓的主人以及还有装尸骨的罐子面面相觑的事实。


    孟咏华：“我们走吧。还有你的那些烂摊子也一块去处理了。”


    玫瑰仓促的搅着手指，小白探过头，在玫瑰诧异愣神间轻轻的拽住她的手，就像她将她从那片森林里带出来的那样，跟在孟咏华身后。


    没有问刚刚那诡异的一幕，只是牵着她像好朋友一样沿着小道向前走。


    一路无言，实际上小问子跟着孟咏华走在前面，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方式传递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


    小问子：“老大和你说，我直觉说小白这小姑娘绝对不对劲，为什么只有她能找到玫瑰丛的位置，也只有她能够无视掉你的能力。而且她适应的……实在是太快了点……都这么超认知了，她还是感觉良好的样子。”


    这种感觉就像一种力量刻意的保不住她，让她规避被干扰，催眠。


    孟咏华没反驳它：“无论如何这终归是其它怪谈的地盘。它会偏心，而被偏心的那个人自然会被许多特权笼罩，哪怕由于一些原因无法完全遏制外力，但适当的后门还是有的。”


    小问子不解：“那，又为什么偏心呢？”


    “啊。”孟咏华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后面的两小只，并不准备回答，“那就是她们的秘密了。”


    如果小问子有手，它一定要挠挠自己不存在的脑门。


    房子露出尖尖的屋顶，一如她初见宋然的样子，不大但胜在温馨。


    孩子们还没醒，玫瑰看着静悄悄的屋子，一股不妙感油然而生。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至少对了一半，孟咏华扭过头露出和善的笑，蹲下身与玫瑰平视，开始上压力。


    “小家伙，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可真是出了好大的乱子，那些可怜的倒霉蛋要是再不出去，真的得当一辈子的老小孩了，你一定不会让他们以这副姿态度过余生吧——”


    自孟咏华说话起，小白就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皮都不眨一下，鸟叫声骤然消失，被风吹乱的枝条定格在空中。


    “你现在应该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所以选吧，是继续用你荒诞的梦将他们拉入死亡，还是放他们一条生路。”


    “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玫瑰整个人处于她的阴影之中，不自觉的咬着唇沉重的点头。


    小白疑惑的看着头一点一点的点的朋友不解道：“玫瑰？”


    玫瑰挤出一个笑。


    铛——铛——钟声响起了。


    原先的一片安静被打破，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从楼上跑下来，来迎接玫瑰，对于玫瑰的变化没有感觉丝毫不对，簇拥着她讨论下一步要玩什么，正常的瘆人。


    孟咏华和小白在一旁没有掺进去，听玫瑰插着腰宣布接下来的游戏：“接下来是捉迷藏！给大家六十秒的时间，一定要藏好哦，要是被抓住的话……额，被抓住的人会体验大人的生活。”


    孩子们对这个惩罚并没有什么概念，但是还是很配合的跑开了。留下玫瑰一个人在捂着眼睛倒数着数。


    偷偷流了个指缝，瞟向一旁的孟咏华：“你要不要也藏一下，否则待会我一睁眼，你是第一个出去的。”


    孟咏华点点头，在玫瑰忐忑又期待的倒计时最后一秒从原地消失了。


    玫瑰的笑脸一皱，怎么这么听劝呢，真可惜。


    还新鲜的坑旁一个女孩站在玫瑰丛外神色晦暗。


    这是玫瑰的埋骨地，但现在除了那个坑和怒放的鲜花，这里什么都没有。她察觉到有目光注释她，扭头看见了不远处的孟咏华，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脸上挂上轻松的笑：“鬼姐姐，也来这里躲玫瑰吗？”


    孟咏华踱步到她身旁，与她一同欣赏着这片玫瑰。


    “花儿美并不是花儿的错不是吗？”


    “……”小白沉默了半晌开口，“是啊，但是会有人说它开了，它被看见了，是它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但是总是有人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挖出多年前烂在地里的种子。”


    “嗯，那确实是一勇敢的选择。”


    她听这话对孟咏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那么便借您吉言。”


    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对话声出阿来，透过外围的树干缝隙，一个孩子被玫瑰找到在她面前嘻笑着，一团雾气在半空炸开传来“噗嗤"的声响，只剩下玫瑰自己，她同样看见了小白。


    她的嘴张合：谢谢你，我的朋友。


    玫瑰一怔：“等等，你有没有看见鬼……”


    小白也消失了，空荡荡的世界仅剩下她一个人，玫瑰茫然的回顾四周，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进了这片玫瑰丛。一双手覆盖住她的眼睛，温暖柔软的身体从她身后靠过来。玫瑰立刻辨别出了来者，没有躲闪，仰起头问：“你不想离开吗？”


    孟咏华低头看向此时人畜无害的女孩反问：“你呢？你又想不想离开呢？”


    原本手心下小扇子一样扑闪的睫毛不动了，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思考这个提议上。


    每个想要进化的怪谈都要经历的必由之路——将自身怪谈的全部能量压缩到一个物件上，用那个物件代替本身的领域，它就是怪谈本身，怪谈就它。孟咏华是，收音机也是，这基本可是算是怪谈与生俱来的生存本能。


    但玫瑰不同，她的转化是不完全的，本身的能量被执念一分为二，记忆也缺失了大半，她需要一位引导者，从孟咏华进入到这里起，她就在被观察，观察是否可以被选为合作的引导者，为此纽扣向她展露了不为人子的悲惨真相，幻境、交易、示弱、祈求……最后的目的都是为了将玫瑰送出去。


    “那、我应该干什么？”


    “闭上眼睛。”孟咏华拉住她的右手手腕，“用你自己的心去感受。”


    暖洋洋的气息笼罩着她，似乎陷入了一篇柔软的羽毛中，干燥的空气涌入鼻腔，还带着一股甜甜的，香香的的气息，玫瑰不自觉的翕动鼻子。


    “举起手来！”


    ？


    玫瑰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想睁眼，才睁了一半，眼睛又轻轻被捂住了。


    “不要睁眼。”声音贴着她耳边擦过。


    影厅灯光大亮，除了孟咏华和玫瑰，观影席的座位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呼呼大睡的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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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不少正好是玫瑰怪谈中人数。


    五六个人神经高度紧绷，戒备的注视着孟咏华的一举一动，她锁定自己正前方的女人，短发，着装简洁干练，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身上有一种匪气，神情体态也是放松的。


    她直面孟咏华审视着她，主动开口：“您好，您好孟咏华同志。我是非自然存在生物管理局，特别行动组组长，林柯。不知道您带出来的这个怪谈小姐怎么称呼？”


    玫瑰还是乖乖的闭眼，听见有人喊她也只是脸正朝向了声源处。


    林柯看见她的脸怔了一下，又看了孟咏华一眼。


    “怎么？林组长有何高见？”


    “并无，但是鉴于它关联到了二十四个人的失踪案，我想我们需要对它进行约谈，并对它的危险程度进行评估。”


    孟咏华：“我觉得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安抚好这些误入过怪谈的人。”


    林柯：“自然。”


    向其余几个人挥挥手，影院外早就侯着的救护人员有条不絮的将这些还在酣眠的人抬上担架。


    刻意避开了玫瑰所在的位置，玫瑰感受到周围沉默的脚步声，不自觉的搅动着手指，睫毛不停的颤抖，如同整个人陷入到了巨大的惊恐中。


    孟咏华很轻松的将她抱在怀里，玫瑰顺势将脑袋埋在她身上，不抬头看人。


    孟咏华对着林柯微微一笑：“她第一次出怪谈不介意吧。”


    林柯摇摇头示意她上车，玫瑰一动不动的趴在她上身上，像一个真正的BJD娃娃一样，直到一个急刹车，她终于忍不住了，在孟咏华怀里发出闷声的提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孟咏华给她顺了顺头发：“去一个有很多朋友……你会喜欢的。”


    “就是一个简单的测试，放心，后续我们的待遇……额。”林柯突然觉得跟一个小孩说这些未能理解，“我们可以后期细谈。”


    对上了一双大睁好奇的眼睛，还带着戒备和。


    林柯心头一颤，像，太像了。


    紧接着对上孟咏华似笑非笑的目光，没等她细追究孟咏华就低下头拉开车门，把玫瑰放在地上。


    车正停在非自然存在生物管理局前。玫瑰拉着她的手不放。一小块冰凉的块状物被塞进她的手心，小问子一声不吭，不敢说话。


    孟咏华牵着她另一只手不紧不慢的往里走：“深呼吸。不用怕。”


    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早就接到消息静候光临了，是孟咏华没见过的一个女人，看见孟咏华更是扯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就是这位小姑娘吧，别怕别怕，阿姨不是坏人哦。”她没有主动去触碰玫瑰，蹲下来和她平视，“不会痛的，马上就会接受，一接受就带你回来找孟姐姐好不好。”


    玫瑰正疑惑的摆布着自己右手上的一个手绳，上面有一个黑漆漆的纽扣，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下在脑子里反应了一圈，孟姐姐的谁，下意识抬头看向孟咏华，得到了一个点头，就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研究人员走了。


    孟咏华看着她消失在转角处，才开口：“林队长，我想或许我们现在可以说一些正事了。”


    “自然。”林柯爽朗的笑了下，“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


    孟咏华用勺子搅动着杯子热气腾腾的咖啡，林柯言简意赅的讲述她是如何“偶遇”进电影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