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你……欺负人！”


    孟咏华点点头：“对，我就欺负人。”


    “呜呜……你大坏蛋……”


    “是是是。”


    玫瑰见状哭的更厉害了，直接打起嗝开了。


    ?——?——


    不知何处金属敲击发出清脆的长鸣穿透玫瑰的嚎啕大哭。


    从第一声响起后，玫瑰就不哭了，站着一动不动等它响完。


    孟咏华双臂抱在胸前，眯着眼看着情况不对的玫瑰，就听见了她身边的小白小声说：“到上课的时间了。”


    上课？


    玫瑰扭曲的脸到她们跟前，那是一种恨的牙痒痒却不得保持微笑的扭曲：“二位，让我们、去、上课、吧。”


    现在玫瑰的表情很像那张电影票上的笑脸，但更真实，更清晰。现在它停止了和孟咏华较劲，上课的指令在它的执行命令中很重要。


    每一个怪谈都有一个核心执念，往往是它们形成的原因，她一开始觉得玫瑰的愿望是交朋友，但现在看是当老师？


    孟咏华注意到小白的神态没有不自然，就像是到了饭点要吃饭一样平常。


    进门就看见有几个和小白差不多大的小孩，男女都有，正吭哧吭哧的往桌子边走，一众花花绿绿的桌椅前还像模像样的摆着一个小黑板。


    “玫瑰？”孩子们看见灰扑扑的玫瑰很震惊，在看见孟咏华一个成人后更疑惑了，有什么记忆似乎要从大脑中破土中冒出，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更多的确无法确定。


    “哈哈，今天有新朋友来了，大家欢迎小……鬼小姐。”


    孩子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向这个必须他们仰着头才能看清的女人。聚众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好奇怪的名字啊。”


    “嘘，玫瑰说过随意评价他人的名字是不对的。”


    ……


    孟咏华扫视了一圈，出现在这的加上和她一起回来小白，一共二十四个人，十四个女孩，十个男孩。


    在她眼中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膜，还泛着流动的色彩，这层膜笼罩了他们全身，像一层薄纱一样盖在他们身上，长出的一部分从头顶的位置垂落挂在脑袋上，一部分拖在地上随着他们的走动摩擦着地面，但他们对于这些似乎都毫无察觉，频频踩在自己或者对方的“纱”上。


    玫瑰装模做样的咳嗽两声：“咳咳。”


    孩子们齐声向孟咏华说了生你好后，就安静下来。


    玫瑰不知何时恢复了干净的外表：“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新朋友请到后面去吧。”


    孟咏华向后走去，色彩斑斓的桌子都很小，只适合小孩子座，她的腿只能委屈的蜷曲起来。


    路过孩子们时她终于看清这些“纱”是什么了——从头顶垂下的“纱”用更深的透明描出五官和头发，那些是属于长开的成人的五官，眼睛紧闭，神色安详。脚下的像一个人被擀平了的下身，包括脚的位置，一同套在腰上，长出来的部分就随意的踩着。


    由于那些孩子坐的很端正双手乖巧的叠放在一起，直到她在最后排坐下，发现他们的手端也同样垂下这样的“纱”，长长的“纱”末端的位置隐约能够看出来一个人手的形状。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成年人的皮囊挂在了被压缩成小孩子后的自己身上。


    “哦，天呐。”


    小问子也被震惊到了。


    “你知道这是哪类怪谈的能力吗？”


    孟咏华戳了戳它。


    小问子思索了一下：“多半是和幻境有关，但是幻境让人变小的话，应该不会有这种……如此特殊的情况。”


    “不过，肯定没有你的等级高，不然那个布娃娃也不至于让你当萝卜中，现在还没发现你在这说悄悄话了。”它又补充道。


    说话期间，玫瑰已经在比它还高的黑板上画了两个火柴人了。


    “那么这一节课！我们来讨论什么是男孩什么是女孩。接下来是自由发言时间。”


    “女孩穿裙子，男孩的是裤子。”


    “女孩子都扎辫子，而男孩没有。”


    “女孩喜欢粉色，男孩子喜欢蓝色。”


    “女孩子喜欢毛茸茸的。”


    “才不是，我也喜欢模型。”


    ……孩子们很激极，讨论反驳，各类答案层出不穷。


    “好的哦，我们的这一节课就是，男孩和女孩并不是从这些喜好和外表决定的，大家都不要这么刻板印象啦～”


    玫瑰对于他们的热烈讨论很满意，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外表也好，性格也好，还有喜好，从来都不是靠性别决定的，你们喜欢，这个爱好合理且不会对他人产生困扰，那就足够了。”玫瑰讲的摇头晃脑的，“性别是身体生理上的构造，爱好也不是对于某一个性别专门设计的。”


    ……


    底下的孩子们若有所思。


    “不是，这还是怪谈吗？”小问子被震惊到了，“这发言，这人间清醒的，现在的怪谈都改业务了吗？不对啊我记得威廉还是老本行啊？”


    孟咏华眯着眼睛盯着黑板前的玫瑰：“我也很好奇。它的执念是什么？”


    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女孩男孩并不是从外表被定义的”。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这一堂关于性别讨论的鸡汤在又一次悠长的“?——?”身中结束了。


    孩子们齐齐的涌上孟咏华的位置，七嘴八舌的想要和这位新朋友搭话。


    在包围中心的孟咏华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很轻易的瞟到在孩子圈外的玫瑰，它一蹦一蹦的试图挤进来——玫瑰比孩子们还要矮一些。


    玫瑰看见她在看它还挑衅似的挑了挑眉，气的牙痒痒，但奈何孩子太热情了，以至于短暂的将它忽视掉了。


    等到这场轰轰烈烈的“见面会”结束，孩子们都被玫瑰遣散到了外面自由活动后，它气势汹汹的走向，正摆弄刚刚收到的礼物的孟咏华。


    “鬼小姐，您尊驾至此，我这尊小庙怕是容不下您，要不请您移步？”


    “哎，我看你这块地挺不错的，要不让给我？”


    “不！不！小……鬼……”


    没等后两个字讲完，她又萝卜砸坑一样瘫在地上。


    这次它直接没爬起来，脸贴在地上，声音发闷：“您……大人大量……小人有眼不识珠。”


    “这些孩子不是真正的‘孩子’吧。”


    她用的是肯定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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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玫瑰瘫在地板上试图假装自己是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说！话！”


    孟咏华眼底的黑色往外溢出，覆盖了瞳孔，以至于玫瑰一抬头，纽扣的眼睛对上已经完全漆黑的眼睛。


    鬼对鬼，怪谈VS怪谈，谁强谁是理。


    布缝的小嘴巴一撇，开哭。


    “呜呜，我真的控制不住，他们说想要来这里，然后他们就自动被吸引进来了……”


    一边哭一边抹着不存在的虚假眼泪，时不时还看看孟咏华的神色如何。


    门被轻轻敲响，俩怪谈齐齐看向门口，先探出一个脑袋，然后一个接一个叠在上面。


    “玫瑰、玫瑰外面怎么有这么多坑啊？”


    玫瑰脸色说不出的扭曲。


    “玫瑰，我们可以去种花吗？”


    “种。”玫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想种什么种什么。”


    孩子们欢呼着又跑出去挖土，玫瑰看着那欢快的身影说不出的寂寞。


    随即一歪头就看见孟咏华似笑非笑的看向它：“继续啊？你刚刚可没有说到重点。”


    玫瑰放弃挣扎，选择滑跪：“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自己进来的，我不把他们捡回来，他们早饿死了。”


    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贴在它脸上，有个尖边挑上缝这头和脖子的线处。（别问一个布娃娃是怎么感受到的）玫瑰的目光僵硬下移，就看见一把刀，刀尖闪着寒光，握着它的孟咏华笑眯眯的看着它。


    语气温柔，威胁一点不少：“亲爱的，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哦～”


    “哈、哈、哈，哎呀，您瞧瞧这话说的，刚刚我最近忙糊涂了……”


    “我说你答，要是再胡说八道，后果自负，听明白了吗。”


    玫瑰把头点的像个拨浪鼓：“明白了，明白了。”


    “你能看见那些人身上的嗯……套……纱吗？”


    “可以。”


    “那些人为什么变成现在样子的。”


    “我不知道。”对上孟咏华威胁的目光，又艰难的补充道，“但是可能是这个地方，想要吃了他们？”


    孟咏华听出来它的迟疑，同时小问子给她传话：它不知道。


    你又怎么知道的。


    面对反问小问子又开始装待机。


    玫瑰紧张的看向她，生怕回答合她的意，收了它的小命。


    “这个怪谈不是你创造的？”


    ？


    玫瑰满脸问号。


    “什么叫……创造……怪谈。”


    孟咏华眉毛皱起来，将在他脖子上装装饰小问子摘下来，放下桌子上。


    “你给它讲。”


    玫瑰看看它又看看孟咏华，声音有些崩溃，颤抖道：“还有啊？”


    “你好，玫瑰，我是小问子，现在承我们老大的指令为你进行怪谈的基本讲解。”


    “小蚊子，挺别致的名字啊。”


    “……是问，问题的问，谢谢。还有是老大赐的。”


    “哎呦，这名字，真是学无止境，极具文化……”


    孟咏华停止摆弄桌子上的书签，用食指敲敲桌子。


    小问子瞬间切换严肃状态：“好的，我们来谈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