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州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袭旗袍消失在夜色中，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赵允承。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对讲机里传来紧张又好奇的声音：“副队？副队！什么情况？她怎么跟赵处走了？哎别挤我……”


    张贺州沉默，张贺州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我感觉，咱们单位可能要变天了。”


    车内。


    “孟咏华同志。”赵允承在一旁捧着一个笔记本，“恕我越界，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孟同志很大方：“讲。”


    “我并没有想到今天你会签下这份合同，哪怕是A级怪谈愿意与人类达成协议的也并不多，这次的谈话中有什么打动你的吗？”


    “打动我的地方……或许是真诚，也或许是态度，我也有一个问题，您为什么一上来就瞄准我，甚至不惜开这么高的待遇呢？”


    赵允承：“我能看见。”


    “？”孟咏华敲了敲耳廓，“我的耳朵不太好使，你要不再说一遍。”


    “哦，我的个人能力，能检测出您对于人类并没有恶意。而且你似乎对漂亮，食物更感兴趣——您的品味和远见很高。”


    “当然，那群低智商的怪谈一天天的就知道茹毛饮血。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我周围。”孟咏华对于有人类能了解自己的品味深感满意，怪谈里那群审美极度猎奇就罢了，一天到晚看多的也眼疼。


    “而且在古堡的怪谈狂欢夜开始后有五个居民从中逃出，证词统一，是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救了他们，并希望我部进行营救。”


    她盯着赵允承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事态发展不太对。


    这怎么还带夸上的？


    她狐疑地眯起眼睛：“等等，这事态发展不太对吧？？”


    在驾驶位的张贺州默默嘀咕，确实不对劲，谁家一上来就对部门新晋实力队员交流心得访谈的。


    赵允州平静合上笔记：“嗯，是我的不对。现在，先去吃饭。”


    孟咏华托着腮笑的很开心，像一条偷到鱼的猫儿。


    “好啊听你的，领导——”


    二十五分钟后。


    食堂里，孟咏华面前摆着三杯不同品牌的奶茶，两个空面碗，以及若干食物的残骸。


    她双手抱着奶茶，几口猛吸，腮帮子圆鼓鼓的，眼睛越来越来越亮。短短几分钟一杯见了底。才松开吸管，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声。


    她一边嚼着珍珠，一边思索：“张、洲……”


    张贺州在一旁，微笑着提示：“张贺州。”


    “哎，小洲啊，帮我再来一杯。”


    这话也没错，要真按年算，搞不好他们都得管她叫祖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奶茶区走去。


    背影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孟咏华看着被拖了老长的背影好奇道：“他怎么看起来那么颓废。”


    赵允承头都没抬，继续处理手里的文件：“大概是帮人买了六杯奶茶，但还是没被记住名字，难过到了吧。”


    “是吗。”孟咏华丝毫没有指使人的负罪感，“他帮我去买奶茶，那你又在这干什么呢？”


    “我招待，他跑腿。”


    “可是我只需要跑腿的。”她兴趣缺缺，“千年的狐狸就别唱聊斋了。你要监视我到什么时候呢～”


    “今晚上把你送到怪谈员工宿舍以后。有什么特殊喜好和禁忌吗？”


    孟咏华：“没有，而且你是不是又转移话题了。”


    赵允承将笔记本转向她，示意：“这上面的房间有喜欢的吗？”


    ？？！！


    张贺州一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孟咏华对着电脑上的房子兴致勃勃的划来划去。赵处好像售楼处的招待人员。


    他凑过来好奇地问：“这是在干什么？”


    “在挑员工宿舍。”孟咏华心情很好，回他。


    近了一看，满屏的暗黑哥特风，等等员工宿舍有哥特风吗？页面一滑，一页纯复古风的，又横在面前。极简、奢华……越看越麻木——这里头没一个是员工宿舍。


    “就它吧。”


    张贺州眼皮一翕一合，头一下一下啄着。一听这句，唰的睁眼，一个标准的两室两厅的员工宿舍。


    孟咏华才看见他一样：“哎呀，小舟回来了。”


    “哈哈，是的呢。”


    接过了新到手的奶茶，她扭头问：“他也要跟着吗？”


    “对。”


    “哦”孟咏华应了一声，转头对张贺州恶魔低语，“你老板太剥削人了。”


    求求您别骂了。


    也就幸亏现在深更半夜没有人，否则明天非自然存在生物管理局，特殊人才引进处处长及行动处副队长夜会一女的消息，准会在他们特异拉的没有赵允承的群里炸锅。


    宿舍区域属于一梯两户，天花板上的黑色半圆闪着红光。


    “那是什么？”


    “监控。”


    女人整个人眼珠子全黑，扭头死死地盯着他们：“你要监视我？”


    赵允承面不改色：“不，这个是室内的管理系统统一管理的，只能你查看。”


    “有指纹吗？”


    “……有。”孟咏华已经恢复原样了，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为什么这个人的重点总是在转？！她都这样了她名义上的这位领导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赵允承得到想要的消息点点头，开始讲怎么开门，怎么看监控以及一些电子科技产品。


    “那么，就先到这吧。”孟咏华主动认输，“我觉得你教的挺不错的了。”


    “好，在床头柜上有一部手机，你可以先用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赵允承迟疑了一下：“近代简体字认识吗？”


    孟咏华：“认识。”


    “你们可以走了。”下一秒，他们就被生生瞬移到电梯门口“慢走，不送。”


    电子门一合上，孟咏华环视一圈确认内部没有任何的监控和监听设备后，满意的点点头。


    包里呼呼大睡的收音机被拍在桌子上震醒了。


    “亲爱的？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收音机：“？”


    “怎么，你觉得自己很无辜吗？”


    “城堡的那只外国佬都不知道我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桌子上的一坨铁假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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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很无辜、弱小。


    “说、话！”


    收音机颤颤发抖，还不忘装疯卖傻：“啊？您在那张表上填的不就是吗？”


    “是不是我这路上没处理你，你就当我是个傻的。”


    “没！没！姑奶奶冤枉啊，您这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天生丽质……”收音机很有求生欲地麻溜一串顺下来。


    “呵，是吗？没诚意，从今天起你就叫小问子了。就给我准备好被我奴役到报废吧。”


    收音机试图挣扎一下：“这听起来跟，小蚊子似的……说出去对您的影响不太好吧……”


    一看她似笑非笑的神色立刻改口：“问字好啊，有询问请教的意思，不耻下问……”


    在收音机的视角，一对恶魔角从她头发里延伸出来，还有一条桃心尖的尾巴在她身后左右摇摆。


    “叮——”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一下。解救了快被吓死的小问子。


    赵允承：明天部门会派人带你去适应一下人类生活。


    鬼小姐：。


    赵允承盯着句号看了几秒，屏幕熄灭。对在他一边哈欠连连的张贺州道：“给你两天假，假期结束后把这次事宜的报告交上来。”


    “明天安排宋昀昀去陪她。”


    张贺州打了个激灵：“她能行吗？她的能力确实对于判断怪谈对我们的态度有感应，但是毕竟S级的还是……”


    赵允承：“让她在见孟咏华前，带上8936号的契约报告，优先确保自身安全，至于她想去的目的地只有确保在8936的检测范围之内随意。”


    “好。”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去。


    赵允承突然发问：“你感觉出来了吗？她的目的、她的喜怒无常、还有藏拙。”


    “喜怒无常？咱们见她到现在都还行？没有攻击性，对食物的兴趣最好……怎么看出来的。至于藏拙，她全程确实表现得和正常人很像，监控的事除外，额，不到十分钟的惊人进食量也除外。”


    “你觉的要是她没有以S级的形式登场，会承认自己的等级吗？怪谈多以强势外显，她恰恰相反。”


    赵允承揉了揉太阳穴：“至于喜怒不定，大概现在正严刑逼供吧。”


    “那、那我们不去救、一下。”


    赵允承：“应该是一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怪谈，判断等级D。”


    张贺州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师兄，你又‘听见’、‘看见’了吗？”


    “没事老毛病了。”话虽如此，眉间还是皱紧了几分。


    张贺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少瞎伤感，有那功夫把报告构思好，早点能替了我的位。”眼看他情绪直线下垂，一脚踹过去，硬生生的破坏了已经凝聚起来的悲伤泡泡。


    “不……不！不要压榨我的假期，我快要猝死了。”


    大厦灯火通明映在赵允承棕褐色的眸子中，晃荡不清，给她挑的房子中，他刻意将真正的员工宿舍筛掉，一个被塞进网里鱼的充当了“漏网之鱼”。两个人暗面的交锋，亦或者她的挑衅。


    但愿这次他的判断还是一如既往的正确吧。


    第一个与人类签署协议的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