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5章

作品:《袍泽的遗孀

    “在楼里可受过什么委屈?”


    话音入耳,秦杏尚不懂老鸨为什么这么问。下一秒,就被上前一步的老鸨抬起了下颌。


    “瞧瞧你的脸,瘦了,也没了初来时的白净。”


    老鸨如同关切般说出的两句话,落在紫苏和秦杏耳中不亚于一声惊雷。


    哪怕后来回到了住所,两人的心都还怦怦跳着,久久无法恢复如常。


    秦杏腿脚发软,不想被同住一屋的其他人看出端倪,进了屋就坐在了自己床边。


    在等待双腿恢复如常的这段时间里,秦杏下了离开宜春楼的决心。


    一连多日都未曾等到秦三娘,秦杏内心不是没有生出过或许对方不会再来了的想法。


    日复一日拖着,不过是最近风平浪静下滋生出的侥幸、是不敢迈出独立的那一步罢了。


    前几日虽然心里提心吊胆,却并未受到老鸨敲打,所以还能抱着一丝希望等着。


    如今,她不确定老鸨有没有发现自己在脸上做的伪装。


    紫苏待她那样好,如果她脸上的端倪被老鸨察觉出来,可能会连带紫苏都有危险。


    领完月钱回房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秦杏拉着紫苏出房间,到了一个无人处。


    那瓶用于伪装的面脂是紫苏给的,秦杏从刚发的月钱里数了些钱出来给紫苏,当做自己买下了那瓶面脂。


    不是穷苦人家的女娃儿,不会到宜春楼来做活儿。


    秦杏把钱递出去,紫苏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伸手接了去。


    只不过她入手后第一件事便是伸出指头去数了数那些铜币,然后拨出几个来还给秦杏,“多了。”


    秦杏感谢紫苏的照顾,早有心思另选个什么给她做谢礼,因此没在这几个铜钱上推来让去。


    把这桩事了却后,秦杏低声问起辞工的事儿。


    她第一次出来做工,宜春楼规矩又大,她起了辞工的念头,却不清楚辞工该找谁说。


    “你……哎!”紫苏欲言又止,最后只余一声长叹。


    经过几日相处,紫苏对秦杏的来历也算是清楚了,本想问她离了这儿怎么活。


    不过,罢了罢了,以她这幅容貌,出去做什么也比待这儿强。


    “辞工的事,你去跟春红说。”


    春红,是老鸨多年前买来培养的一个丫鬟,识文断字。除去贴身伺候老鸨,还帮忙处理一些楼里的琐事。


    杂役们和龟公们若有谁不想干了的,都是去跟春红说一声,再由春红禀报老鸨。


    “要提前三日说,楼里好安排着招工替代。”


    “三日后,你便收拾好自己的细软,去账房那儿支取剩下的所有工钱。”


    “当然,临走前,你的随身包袱会有人翻检一遍,怕你卷走了楼里贵重的东西。”


    秦杏担心过这楼里是不是有进无出,这么听起来倒是个有正经章程的。


    不过有章程也好,无章程也罢,总之她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了,便决定趁着没到上工的时候,赶紧去找春红。


    却是不巧,去前堂问了许多人,最后才知春红片刻前跟着老鸨出门了,不知去办何事,也不知何时能归。


    秦杏心里装不了事。


    一旦惦记着什么事要去办,她能一整日心神不宁,直至事情办好。


    下晌她照常跟着环佩去伺候清香姑娘,上楼时,突然听见前堂传来了些动静,好似有人说到‘老鸨’二字,她便扭头去看。


    因着这短暂的分神,一时不慎,脚尖踩着了自己的裙角,竟从二楼直接摔落了下来。


    手上端的铜盆也摔了,一盆子水全部泼洒了出去,摔出好大一阵动静。


    比起难堪,更严重的是手臂、膝盖上的几处磕碰伤。


    那会儿正是前堂人多的时候,许多杂役都在。


    有人看热闹,也有心肠好点或是跟秦杏相熟一点的上前去扶她。


    两个人馋着她胳膊她都没能站起来——右腿膝盖撞着了一处尖角,只要稍一用力便一阵钻心的疼。


    待回了房里检查了一遍,发现整个膝盖骨磕红一片,都不知有没有伤着骨头。


    紫苏和环佩都叫她今日别做事了,替她请一日假。


    看秦杏疼得双眼噙满泪水,膝盖连一动都不能动的样子,环佩简直束手无策。


    宜春楼的规矩:杂役们不得私自外出。秦杏现在痛成这样自己也去不了医馆。


    环佩敲了敲脑袋在屋里踱步两圈后道:“我去托龟公,让他们去街上给你请个大夫过来?”


    “你还忍得住吗?”紫苏蹲在床边仰头问秦杏。


    倒不是她不关心秦杏,只是请大夫上门问诊一趟再加开药,想来都要花不少银子。


    秦杏道:“我忍得住。”


    膝盖皮薄,腿一弯一动又都要用着膝盖。


    刚刚从前堂挪过来实在是痛得厉害,坐着维持不动又稍微好点了。


    渐渐地,秦杏把即将夺眶的泪水憋回去一点,想起了伺候清香的差事,忙回头跟环佩说不用管自己,去忙差事要紧。


    差事确实耽误不得,环佩看了一眼她,跺跺脚出门去了。


    紫苏再三确认她没事,也出门去了。


    她去了前堂,帮着打扫收拾地上的残水。


    刚刚那么大一盆水洒下来,地上湿了一大片。


    这是意外多出来的活儿,旁人做起来难免会有怨言,万一哪处留了水渍被管事们看到了,或是晚些时候让贵人踩着水摔倒了,‘罪魁祸首’秦杏都免不了受一顿罚。


    给大家添了这些麻烦,秦杏懊恼不已。


    虽说今日是不用做活了,但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在房里待了会儿,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离入夜还有一会儿功夫,杂役们都已经往前堂去了。


    秦杏只觉得屋子这一块儿静悄悄的,有些骇人。


    恰好有些口渴,屋中无水,她瘸着腿,一手扶墙,一手提着房里的粗陶水壶走出屋子。


    杂役们的住所稍偏,要穿过回廊和庭院,去到伙房旁边的耳房里才能打到饮用的水。


    她缓慢走着,有时步子大点扯到膝盖处的皮肉还是会疼,她只能走走歇歇。


    好在不必当差,有足够的时间容她慢慢走。


    穿过回廊,她没有急着走过院子,而是抬首观察着伙房方向。


    她素来不喜欢给人添乱,之所以站在这儿先张望一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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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是:若此时打水的人多,便不去给人添麻烦了。


    见耳房里进出的人不多,她可算放心的加快些速度往那儿赶去。


    院中并不荒芜,有开得一树粉红的桃花,也有几颗枝繁叶茂将近一人高的山茶花树。


    离耳房还有一半距离时,中间那条宽敞的道儿上一个人影扭身走过。


    秦杏先是一愣。


    随后心里便是一喜。


    那人走得虽快,可她还是瞧见了一瞬侧脸——是秦三娘!


    打水的事儿哪还顾得上啊!她直接提步跟着秦三娘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并非无人走动,秦杏腼腆,几次张口想要唤秦三娘停步,一遇上人又哑了言。


    她尽力忍着疼痛,加紧步幅跟着,然而秦三娘走得太快,她很快便有些跟不上了。


    眼看就要跟丢,竟见秦三娘停在一处门前,做贼心虚一般左右张望了一眼,抬手叩了叩门。


    这一动作,让秦杏满腔的喜意尽数褪去,直觉有点古怪。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躲到了一根廊柱后面。


    “吱——”


    听到那扇门一开一合,秦杏悄悄伸出一个脑袋去看。


    果然,方才还立在门前的秦三娘已不见了踪影。


    刚刚急着追人,秦杏没有仔细看路,此刻一打量,发现秦三娘进的那间屋子正是初来宜春楼时,秦三娘和老鸨交谈的那一处。


    为什么秦三娘要小心翼翼的走进这间屋子?为什么秦三娘没有第一个来找自己?


    秦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也实在想不通。


    此刻,四下正无人……


    怀揣着疑惑,她捂着一颗狂跳到失控的心,踮着脚,一点一点地挪移过去,将耳朵贴近到了那间屋子的窗上。


    ……


    这边秦三娘进了屋便放下了心来,端起了一副笑脸。


    今儿个打迈进这宜春楼啊,她就心紧得慌,真个儿害怕没见着老鸨,先遇上秦杏。


    如今一路顺顺利利的,可算把心放入了肚子里。


    宜春楼的这间屋子她也常来,春红替她开了门,无需指引,她嘴上寒暄着,熟悉地在老鸨下首落了座。


    没错,这屋中现在只有三人,老鸨就在这屋中。


    秦三娘今日是提前递了话,特意找来的。


    两方都彼此熟悉,没虚模假样地多话。


    端起茶放到嘴边略微润了润唇,秦三娘就有些按捺不住地切入主题。


    “……上次那个价,您考虑得如何?”她近乎谄笑着问。


    老鸨摸了摸手上的戒子,很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值不上这个价。”


    秦三娘本是信心满满来的,闻言敛了半分笑。


    “您真是说笑……那模样,那身段,放哪儿不能当花魁?您花这个数,”秦三娘竖起三根指头,“哪里不值?”


    老鸨也不摸戒子了,抬头露出一个讥讽地笑,“你当她是什么?”


    “又当我是什么?”


    “漫天要价……”


    秦三娘心里悚然一惊。


    “你当我好诓骗?”老鸨慢悠悠地吹了吹茶。


    茶雾缓缓上扬,秦三娘冒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