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非鼠患,乃阴气聚财

作品:《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东柳巷甲七号那扇黑漆木门依旧紧闭,只有清晨和傍晚,才会短暂开启一条缝,林墨出来打水或倾倒垃圾,然后又迅速关上,仿佛要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巷子里的居民对这位新邻居的古怪行径,也从最初的好奇议论,变成了习以为常的忽略。偶尔有路人看到门上那张“看宅、相地、镇邪、安家”的红纸,也只是瞥一眼,摇摇头走开,没人真会去敲那扇门。


    林墨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息和研读。伤势的恢复比预想中缓慢,体内那两股力量的平衡依旧脆弱,稍微剧烈些的意念波动,都会引起皮肤下黑色纹路的躁动和心口金光的挣扎。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引导、磨合。对《七煞玄阴录》的研读也进展甚微,那些混乱邪恶的意念,如同一团乱麻,想要从中理出清晰、可用的头绪,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且伴随着被其中恶意侵蚀的风险。他更多的时间,是花费在感应自身与周围地气、以及与掌心碎片、碎石片的联系上,尝试着去理解、掌控这种对能量流动的模糊感知能力——这或许是他“看风水”最大的依仗。


    第三天一早,林墨准时离开了东柳巷,朝着城南“瑞丰祥”布庄走去。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用灰布包裹头脸,戴着破旧的斗笠,步伐不快,但异常平稳。


    布庄所在的街道,比前几日似乎热闹了些。不少店铺都已重新开张,虽然行人脸上仍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惊悸,但生计所迫,生活总要继续。


    “瑞丰祥”布庄的铺面里,已经有了两三个客人在挑选布料。伙计们的神情也比上次来时要精神一些,招呼客人也显得有了些底气。看到林墨出现在门口,一个眼尖的伙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好奇,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之色,连忙转身朝后堂跑去。


    片刻,王守业快步从后堂走了出来。与前几日相比,他脸上的焦虑和疲惫之色明显减轻了许多,虽然眼圈还有些发黑,但眉宇间那层晦暗的郁气消散了大半,眼神也清亮了一些。他看到林墨,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笑容,远远就拱手道:“林先生!您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态度与三天前的迟疑畏惧,判若两人。


    林墨微微颔首,走进铺面。王守业亲自引着他,穿过小门,进入后院。


    一进后院,林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掌心的黑色碎片,传来了清晰的反馈。


    院中的“气”场,变了。


    三天前那种沉滞、阴寒、淤塞的感觉,明显减弱了许多。虽然并未完全消失(地气的根本改变非一朝一夕),但流通顺畅了许多。西北角堆积的杂物已经移开,露出了原本的墙面和地面,阳光可以照射到那片区域。东南角那丛过于茂密的竹子,被修剪得清爽疏朗,与墙壁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微风可以顺畅穿行。仓库的墙壁上,新开了两扇尺许见方的小窗,位置一高一低,此刻正有阳光和空气透入,驱散了仓库内原本的阴暗霉味。东厢房的门窗大开,通风良好,地面上隐约能看到清扫过的、淡红色的雄黄朱砂痕迹。


    更重要的是,那股萦绕不散的、夹杂在鼠臊气中的阴秽沉滞感,几乎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寻常的、干净的、略带秋日凉意的气息。那股曾经隐隐吸引阴湿生物的“场”,也荡然无存。


    “先生,真是神了!”王守业难掩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就按您说的,清理了杂物,修剪了竹子,开了窗,挪了床,洒了药粉。当天晚上,那老鼠的动静就小了大半!第二天夜里,就几乎听不到了!到今天,仓库和厢房里,再没看到老鼠的踪迹,也没发现新的咬痕!小女也说,这几晚睡得安稳多了,白日里精神头也足了!您说三日为限,这不,刚好三天,全好了!”


    他搓着手,看向林墨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不可思议:“先生真是高人!王某之前多有怠慢,还望先生海涵!那十两酬金,王某早已备好!”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的青色布囊,双手奉上。


    林墨没有立刻去接。他漆黑的右眼缓缓扫过整个院落,最后落在王守业脸上,嘶哑的声音问道:“这三日,布庄生意如何?”


    王守业一愣,没想到林墨会问这个,但还是连忙答道:“托先生的福,生意……似乎也好了一些。前几日地动刚过,人心惶惶,铺子里冷冷清清。这三天,许是灾后大家总要添置些东西,客人比前些日子多了些,成交了几笔不小的单子。特别是昨日,还接了一单州府那边老主顾的急单,要一批上好的绸缎,利润颇丰。”说到生意好转,他脸上更是容光焕发。


    林墨点了点头,这才接过那个布囊,入手沉甸甸的,确是十两足色纹银。他将布囊收入怀中,却并未离开,而是再次看向院子,尤其是西北角和东南角的方向。


    “先生……还有何指教?”王守业见他神色凝重,心中又有些忐忑。


    “此地非寻常鼠患。”林墨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鼠,仅为表象,乃地气阴湿沉滞,吸引秽物所致。然此地阴气汇聚,流转不畅,其根源,并非偶然。”


    “根源?先生的意思是……”王守业心头一紧。


    “宅基之下,或有旧渠、暗沟,年久湮塞。或宅院布局,无意中犯了‘孤阴’、‘困龙’之局。”林墨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到院子中央,闭上右眼,将感知沉入掌心,仔细感应地气最深层的流动,“阴气沉滞,久则生晦,损人健康,破家宅安宁。然,物极必反,阴极……亦可生财。”


    “阴极生财?”王守业听得云里雾里,又觉得似乎触及了什么玄奥之处。


    “水为财,亦属阴。阴气凝而不散,如同地底暗河,积蓄财气。然河道不畅,水滞成腐,反生祸端。鼠患、家宅不宁,便是‘腐水’之兆。”林墨睁开眼,看向王守业,“我让你清理疏通,如同疏浚河道,导引水流。阴气得以部分流通,腐气散去,故鼠患消,家人安。积郁之‘财气’,亦随之略动,故生意有起色。”


    他顿了顿,指向西北(乾位,男主、事业、正财)和东南(巽位,文昌、偏财、交际):“你清理西北杂物,如同为家主事业扫清障碍。修剪东南竹丛,引入风气,如同打开财路门户。仓库开窗,通风见光,如同活化库藏财气。此乃以人力,引导、化解阴郁之气,转‘腐水’为‘活财’之初效。”


    王守业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却隐隐觉得,似乎……真有那么点道理?他这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年代久远,地下有没有旧渠暗沟,他确实不知。布局上,似乎也从未请人仔细看过。而这几日的改变,又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


    “先生……那,接下来该如何?这‘阴气聚财’……是吉是凶?该如何把握?”王守业此刻对林墨已是心悦诚服,连忙虚心求教。


    “祸福相依。”林墨道,“阴气聚财,如同刀剑,用得好可护身杀敌,用不好反伤己身。需保持地气流通,不可再令其淤塞。平日可于院中向阳处,多种植向阳花木(如石榴、海棠),以阳和之气调和阴郁。仓库、卧室,需时常通风,保持干燥明亮。家中可悬挂铜镜于门窗之上,反射杂气。另外……”


    他走到院子东南角,指了指那丛修剪后的竹子:“此竹可留,但需控制其长势,不可过于茂密遮挡风口。可于竹下埋设三枚‘开元通宝’(或其他年代久远、流通广泛的铜钱),钱孔朝上,以‘金’克‘木’(竹属木),泄其过旺阴气,同时以‘钱’引‘财’,稳固东南财位。”


    他又走到院子西北角:“此处空旷,可设一石敢当(或泰山石敢当的简化石刻),或放置一座小型石雕(如麒麟、貔貅等瑞兽),面向外,以镇宅、稳固男主运势。”


    “此外,”林墨最后看向王守业,“你自身亦需注意。阴气沉滞之地久居,易损耗阳气,致心神不宁,决策易误。近日生意虽有起色,然需稳扎稳打,不可贪功冒进,尤其避免与阴私、诡诈之事牵连。多行善事,积攒阳德,亦是调和自身气场、稳固财运之道。”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既有“形”(布局调整),又有“理”(地气阴阳),还有“法”(具体措施),更涉及“人”(自身修养),听得王守业连连点头,心服口服,恨不得拿纸笔一一记下。


    “先生金玉良言,王某定当谨记,一一照办!”王守业郑重躬身行礼,“先生不仅解了王某燃眉之急,更为王某指明家宅安康、生意长久之道。区区十两,不足以表谢意!日后先生若有所需,或有用得着王某之处,尽管开口!”


    “分内之事。”林墨淡淡道,并未因王守业的感激而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看了看天色,已近午时。“若无他事,告辞。”


    “先生留步!”王守业连忙道,“已近午时,先生若不嫌弃,便在寒舍用顿便饭?也让王某略尽地主之谊。”


    “不必。”林墨摇头,转身欲走。


    “那……王某送送先生!”王守业不敢强留,连忙亲自相送,一直将林墨送到布庄门外的大街上,又再三拱手道别,引得街坊邻居纷纷侧目。


    林墨没有回头,径直朝着东柳巷的方向走去。怀中那十两银子沉甸甸的,是他“林氏风水”开业以来的第一笔收入,也证明了这条路,或许真的可行。


    更重要的是,通过王家这件事,他对自身这种对地气能量的模糊感应能力,有了更具体的应用和认识。这不是玄而又玄的“法术”,而是基于对自然环境能量(地气、磁场、生气、死气等)流动规律的观察、分析和有限干预。只要观察得够细,分析得够准,干预得够巧,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至于“阴极生财”之说,虽有几分故弄玄虚、迎合客户心理的成分,但也并非全无道理。地气能量的合理流动与分布,确实会对居住其中的人的身心状态、乃至行事运势,产生微妙的影响。他只是将这种影响,用王守业能理解、也愿意相信的“风水”、“财运”话语包装了出来。


    回到东柳巷甲七号,推开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反手关上。小院里安静如常,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林墨走到院中井边,打上来一桶清凉的井水,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


    他抬头,看向西边“镇煞塔”的方向。那里依旧被州兵封锁,寂静无声,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玄阳留下的阵法虽然被暂时压制疏导,但隐患仍在,地脉的损伤也非一朝一夕能够恢复。玄阳本人,更是下落不明,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还有郑氏……梧桐巷那座宅子里的她,如今在做什么?伤势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五千两银子和一处宅院,足够她开始新的生活了。他们之间,那场生死与共的经历,如同烙在灵魂深处的印记,无法抹去,却也难以定义。


    收回思绪,林墨走回卧室。他需要继续调息,恢复力量,也需要思考下一步。王家之事,或许能成为一个开端,让“林氏风水”在青阳县这潭尚未完全平静的水中,激起一点涟漪。而他,则要借着这点涟漪,小心翼翼地观察、探寻,在这危机四伏的新生中,为自己,也为心中那些未解的谜团和未了的因果,找到一条前行的路。


    非鼠患,乃阴气聚财。这第一单生意,不仅解决了王家的麻烦,也为林墨打开了一扇窥探这世间“气”之流转的窗口,更让他看到了一丝在这凡俗尘世中,以“异术”安身立命的可能。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