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24号进攻？！”


    “苏怀，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平城临时总指挥部内，苏国参谋长康拉德的咆哮声犹如惊雷一般：


    “我们的大纵深作战计划已经推演了整整八天，所有的火力覆盖、装甲推进都是按照31号的跨年夜来制定的！”


    “你现在突然告诉我，要提前整整一周发起总攻？”


    “我坚决不同意！”


    面对康拉德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和疯狂的施压，苏怀却犹如一座在风雪中屹立千年的泰山，连半步都没有退缩。


    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硬地回视着康拉德，语气中透着一股强硬：


    “康拉德参谋长，我重申一遍。”


    “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去迎着老米飞机大炮冲锋的，是我们夏国军人！”


    “我认为24号是撕开汉城防线的最佳战机！”


    “理由呢？”康拉德问道。


    “没有理由。”苏怀若无其事地说道：“我猜的...或者说是直觉。”


    “直觉？你用直觉去打仗？”


    康拉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怀的鼻子怒吼道：


    “我会立刻把你的举动上报给莫城，上报给伟大的斯达林同志！”


    说罢，康拉德猛地一甩军帽，愤怒地摔门而去。


    指挥室里的夏国将领们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然而，还没等众人喘口气。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走廊里再次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皮鞋声。


    “砰！”


    指挥室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刚刚离开的康拉德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狂怒，反而带着一丝傲慢和得意的冷笑。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将一份盖着“克格勃最高绝密”印章的电报，用力地拍在了苏怀的面前：


    “苏司令，好好看看吧！”


    “我们伟大的克格勃，刚刚从汉城老米大本营的心脏里，窃取出来的最新绝密情报！”


    苏怀眉头微皱，拿起那份电报。


    仅仅扫了一眼，苏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便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错愕的惊讶。


    电报上的内容赫然写着：


    “因指挥失利，黑宫已决定，麦克阿瑟将于1月1日正式撤职，由新任司令接管远东军权！”


    康拉德看着苏怀惊讶的表情，得意地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冷笑道：


    “看清楚了吗？”


    “麦克阿瑟在1月1号就会撤离！”


    “这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事实证明，苏维埃的战略眼光，永远比你那种靠直觉做出的冒险决定要精准得多！”


    听着康拉德的嘲讽，苏怀紧紧捏着那份克格勃的“绝密情报”，一言不发。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深海和克格勃的两份情报，时间点完全南辕北辙，犹如针尖对麦芒！


    但苏怀绝对不可能向康拉德吐露关于“深海”和“谢冬”的半个字。


    面对康拉德咄咄逼人的目光，苏怀慢慢地将那份电报放回桌面上，沉稳地吐出四个字：


    “我再想想。”


    “你还在想什么？！”


    康拉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地冷笑道：


    “情报都已经摆在你的脸上了，你难道宁愿相信你的直觉，也不愿意相信伟大的克格勃吗？！”


    “那是现在蓝星上最强的情报组织！”


    苏怀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狂吠，抓起椅背上的军大衣，披在肩上，径直掀开门帘，大步走进了外面漫天的风雪之中。


    .......


    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平城的街道。


    苏怀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陈华裹着大衣，一路小跑着快速跟了上来。


    两人的四周都是负责警戒的警卫员，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偷听。


    “司令……”


    陈华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颤，他看着苏怀那张冷峻的侧脸，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克格勃的情报和谢冬传回来的情报完全冲突了……”


    “我们，到底应该相信谁？”


    苏怀停下脚步，任由雪花落在他的眉毛上。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陈华，反问道：


    “你觉得……我们应该相信谁？”


    陈华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相信我们自己人！”


    “可是，现在谢冬的那条线已经静默了。”


    “而苏国克格勃拿到的，是几个小时前刚刚截获的最新情报……”


    苏怀语气幽幽，像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情报的时效性，往往决定真伪。”


    听到这句话，陈华先是一愣，随即他直勾勾地看着苏怀的眼睛，突然咧嘴一笑，搓了搓冻僵的双手，笃定地说道：


    “不对！司令，你他娘的这是在给我设套啊！”


    苏怀看着陈华，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没错。


    在他的内心最深处，哪怕克格勃把天说破了，他也绝对更相信深海和谢冬！


    可是，克格勃的消息确实是后来的，这在情报分析的客观规律上，形成了一个折磨人的逻辑闭环。


    究竟哪一份消息是真的？


    这关乎几十万将士的生死！


    作为总司令，他必须考虑一下！


    这时的陈华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极为凝重，给出了他的最终答案：


    “谢冬那个人我认识，我太了解他了，他可是张鸣部长的兵！”


    “张鸣是谁，我不需要多说了吧。”


    “如果说，他发现自己之前传出的24号情报是假的，或者察觉到了老米的陷阱……”


    “这关乎几十万大军的生死，谢冬哪怕是躺着出来，也会把修正的警报给我们传回来！”


    “既然他没有异样，那就说明之前的战略情报绝对没有问题！”


    陈华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怀：


    “而且，司令...您难道忘了吗？”


    “从目前为止，深海同志做出的每一次战略预判，从未出过一次错！”


    听到这里，苏怀那张犹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畅快的笑容：


    “这分析局势的能力，确实见长了！”


    陈华还没来得及谦虚，苏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心中已经确定了答案：


    “那不用管克格勃那群蠢货！”


    “去给各主力军团秘传最高军令！”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24号凌晨……全线发起总攻！”


    “是！”


    陈华激动地敬了个军礼，但随后又有些迟疑地询问道：


    “司令，那康拉德参谋长他们那边……”


    “先瞒着！”苏怀毫不犹豫地说道。


    “可是，北朝那边的军队也需要配合……”陈华担忧道。


    “北朝那边交给我。”苏怀再次拍了拍陈华的肩膀，眼神深邃地笑道：


    “其实我也想问问，在他的国土上打仗，他到底是想听莫城的，还是想听我们夏国的！”


    说罢，苏怀迎着漫天的风雪，大步流星地朝着北朝指挥所的方向走去。


    .......


    北朝国长黎日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


    他刚刚已经从康拉德口中得知了情报，并且知道他和苏怀发生了争吵。


    沉思间，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带着走进来的苏怀，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坏了...


    这是要来找站队了？


    “苏司令。”


    黎日站起身，试探性地开口道：


    “康拉德参谋长刚刚来过，他说麦克阿瑟要在1号才撤换，我们之前的31号进攻计划……”


    “计划取消了。”苏怀一边坐下一边说道：


    “夏国的主力部队，将在24号凌晨，全线对汉城发起总攻！”


    听到这个确定的时间点，黎日瞳孔猛地一震，瞬间陷入了迟疑与挣扎之中。


    一面，是苏国老大哥，以及他们那张言之凿凿的克格勃情报网。


    另一面，用命把他们北朝从亡国灭种的边缘拉回来的夏国军队。


    第三方面...


    这是他的老家啊！


    “苏司令……”


    黎日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又期待地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选在24号？”


    “你们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比克格勃更准确的情报？”


    面黎日的追问，苏怀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为了保护“深海”和“谢冬”的绝对安全，他连半个字的理由都没有给，只是盯着黎日抛出了选择题：


    “我今天踏进这个门，不是来向你解释战术的，我只问你一句话……”


    “那一天，你会跟着我们冲，还是等着呢？”


    没有理由，只给选择！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在疯狂肆虐。


    黎日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在桌子上的苏国电报和眼前这位挺拔的夏国统帅之间来回游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沉思许久，黎日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深深地呼出了一口胸腔里的浊气，最终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好，我跟你们！”


    听到这个干脆利落的回答，苏怀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那一直紧绷的脸颊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


    “你不怕苏国？”


    “怕。”


    黎日坦诚地点了点头，但随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目前来说，我更相信直觉。”


    “苏国人，并不一定真心想救我们。”


    “但你们...一定是真心的。”


    听到这句话，苏怀突然放声大笑。


    但笑着笑着，他声音又凝固了，想起谢冬和深海，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所以说，直觉的确是个好东西！”


    “放心吧！”


    “输不了。”


    “我苏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