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盘九点十五。


    集合竞价还没结束，屏幕上已经绿了一片。


    启棠概念股先掉了。


    碳化硅板块也跟着掉。


    钠电板块也没扛住。


    启明资本交易室里，屏幕上的盘前数据一列一列往下滚。


    小孙盯着其中一块。


    “楚哥。”


    “说。”


    “华锐机电低开预估三点八。”


    “天科新材四点二。”


    “芯动微电子最狠，五点一。”


    楚杰坐在主屏前，看着盘口。


    “正常。”


    “YS那场发布会，把情绪都有点带崩了。”


    “老大那边怎么说？”


    “还没新消息。”


    小孙咽了口唾沫。


    “今天要是板块一起砸，启棠本体也扛不住吧。”


    “扛不住就扛不住。”


    楚杰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你记住。”


    “市场先慌，不代表我们错了，只能证明别人说的好听。”


    集合竞价结束。


    开盘。


    碳化硅概念板块直接往下跳。


    钠电板块也跟着走低。


    启棠科技本体开盘跌了一个多点，随后一路被带到负一点五附近。


    赵北从CFO办公室一路快步过来，推门进来第一句就是：


    “怎么样了？”


    小孙回头。


    “都在跌。”


    “老陈呢？”


    “没来。”


    “电话呢？”


    “楚哥还没打。”


    赵北转头看向楚杰。


    “你怎么不打？”


    “老大没消息前，我现在是不主动干扰的。”


    “你是真能忍。”


    赵北骂了一句，拿出手机，直接拨陈启。


    那头接得倒是很快。


    “老陈。”


    “嗯。”


    “盘面被情绪带着砸下来了。要不要护盘？”


    “不护。”


    赵北愣住。


    “你说什么？”


    “不护盘，也不发声明？”


    “这时候不稳一下，外面会觉得咱们心虚。”


    “心虚的是他们，不是我们，他们说故事，我们又没说。”


    电话挂断。


    楚杰转头看他。


    “怎么说？”


    “老陈说，不护。”


    小孙一脸肉疼。


    “真不护啊？”


    “老陈说不护，那就不护。”


    楚杰点头。


    “那就按计划走。”


    他说完，起身去调新进场席位分布。


    盘口还在往下掉。


    姜可盈拉开抽屉，拿出昨天就准备好的三份素材框架。


    第一份，倍率条件。


    第二份，循环保持率。


    第三份，量产与成本。


    每一份都列着一排问题。


    她拿起手机，先打给第一位技术博主。


    “老周。”


    “在。”


    “今天开始做那篇倍率文章。”


    “重点不是骂谁，是讲清楚同一块电池在0.1C和1C条件下差多少。”


    “多用公开论文和行业标准做对照，别带公司名。”


    “懂了。”


    第二通电话打给做材料的博士博主。


    “你那篇循环保持率。”


    “你就把不同体系1000次后的保持率摆出来。”


    “让读者自己看懂。”


    “明白。”


    第三通电话最短。


    “量产良率和成本，今天把骨架发我。”


    “文章别急着发，等我信号。”


    “好。”


    挂完电话，姜可盈把烟按灭，转头看顾安琪。


    “YS这次是想用‘未来’压我们的‘现在’。”


    “那我们就把这个‘未来’拆开。”


    “看看它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顾安琪点头。


    “我去盯机构那边。”


    “好。”


    两人分头出去。


    楼下。


    钠电实验室。


    苏明哲正在看一组固态钠电循环曲线。


    屏幕上，那条线从前段回落后开始收平，平台期很漂亮。


    陈宇拿着记录本站在旁边。


    “苏老师。”


    “总部那边来电话了。”


    “说陈总让您准备技术简报。”


    苏明哲点头。


    “知道了。”


    “现在就做？”


    “做。”


    他把电脑上的曲线保存，走到另一台工位前，打开空白文档。


    标题先打出来。


    《启棠科技固态钠离子电池中间技术进展更新》


    他把第一组数据敲进去。


    220Wh/kg。


    1C条件。


    25度。


    电压窗口。


    全标明。


    第二组是循环。


    2500次。


    84%。


    第三组是低温。


    零下二十度。


    85%。


    陈宇站在后面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老师，咱们现在不发吗？”


    苏明哲敲字的手没停。


    “陈总说了，等。”


    “等他们先热起来。”


    “热到顶了，我们再拿冷水给他们降降温。”


    陈宇听懂了一半，没再问。


    下午收盘前。


    跌幅收窄了一些。


    但整体情绪还是差。


    启棠概念股大多收绿。


    论坛里已经有人开始喊。


    “固态一出，钠电没戏了。”


    “启棠估值到头了。”


    “先别急着抄底，再跌一段再说。”


    也有一些人没跟着疯。


    “对方只放了参数，没给条件。”


    “我还是等专业拆解。”


    “先看启棠会不会回应。”


    晚上七点。


    湖景别墅。


    念念在餐桌上讲她今天数学小测验考了满分，还讲张浩把一道乘法题算错，被老师点名重做。


    “他把三十六乘十二算成了三百二。”


    “那确实离谱。”


    陈启给她夹了块排骨。


    “爸爸，什么叫离谱？”


    “就是错得很远。”


    “哦，那他今天是有点离谱。”


    念念很认真地点头。


    饭桌上气氛不错。


    没有提YS。


    林晚棠只是看了陈启一眼。


    “今天公司怎么样？”


    “先让他们热着。”


    “嗯。”


    她没多问。


    她知道陈启用这个语气，说明他心里已经有数。


    饭后，念念洗完澡去睡觉。


    客厅静下来。


    陈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苏明哲那份简报的第一版。


    林晚棠坐在旁边削苹果。


    “简报怎么样？”


    “够了。”


    “什么时候发？”


    “还没到时候。”


    “再等一天？”


    “差不多。”


    陈启把平板放下，靠回沙发。


    系统面板安静亮起。


    【市场情绪波动属于正常释放阶段。】


    【YS发布会热度将在72小时内达到峰值。】


    【建议在峰值前12至24小时进行精准反击。】


    陈启扫了一眼，关掉。


    跟他的判断差不多。


    还得再等。


    “老婆。”


    “嗯？”


    “如果明天继续跌，你会慌吗？”


    林晚棠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会。”


    “正常人都会。”


    “但慌和乱做决定，是两回事。”


    陈启笑了笑。


    “是的。”


    “你不就是一直靠这个撑到今天。”


    她像在说一件正常不过的事。


    陈启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这一晚，市场外面还在炒作，热度持续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