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号，你当初是为什么杀人？”


    吴影大概觉得这机制很有意思，一直单手托腮，饶有兴致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直到唐云喜点名问起她，她这才转过视线，语气悠闲，仿佛这件事不是污点，而是值得炫耀的勋章。


    “上学时有小团体霸凌我三年，后来我感觉她们这种人活着纯纯浪费资源，就往买的奶茶里下了药。”


    “……哦。”


    唐云喜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能保持沉默。


    接下来是9号玩家提问，他搓着手紧张开口。


    “我想知道，你们认为自己的罪行能排第几名？”


    16号玩家看了他一眼，显然有点意外他会问出这种问题，这问题看似很难回答，但又似乎挺简单的。


    “我肯定是前四。”


    9号和11号一看就没杀过人，剩下四个都杀过，那自己肯定是前四没错了。


    吴影沉吟片刻:“我也许是前三？”


    两人亮的都是绿灯，可见这是心里话，毕竟测谎仪能测出真假，却测不出对错。


    轮到易藏岚时，她久久注视着黑板上那六个字，面无表情，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她最终淡声回答:“我认为自己无罪。”


    晏昭冷笑着点头:“我也认为自己无罪。”


    说完，绿灯同时亮起。


    “我不是第五就是第六。”


    唐云喜原本觉得这是个蠢问题，但当她看向两位队友时，却又微妙地意识到，她们是真的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也是真的在思考。


    她们不仅认为自己无罪，还认为谁都没资格评判自己有罪。


    另一边，9号玩家非常懊恼自己浪费了一次机会，他这次决定问唐云喜，至少要搞清楚谁才是倒数第一。


    “11号，就算没有杀过人，你伤害过别人吗？”


    “没有。”唐云喜非常坦然，“都是他们伤害我。”


    绿灯亮起。


    16号玩家显然已经准备好了问题，他阴鸷的眼神锁定了易藏岚和晏昭。


    吴影的情况他已经大致了解了，那么就该问问这俩女人。


    “12号，你杀过什么人？”


    易藏岚微笑，言简意赅:“烂人。”


    绿灯又亮，问题就这么被轻松带过了。


    靠，真狡猾啊！


    被对方钻了空子，16号怒气渐盛，他迅速调整提问方式，将矛头对准晏昭。


    “24号，请具体讲述你的杀人过程。”


    狱警说过，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但问题的答案要怎么定义，主动权其实还是掌握在本人手里。


    晏昭沉默了几秒钟，没人知道这几秒钟内她记起了什么，但当她抬起头时，一切就又恢复了平静。


    她说:“还能怎么具体？我爸，我妈，我弟，全家都是我杀的。”


    “……”


    绿灯亮了。


    气氛下降至冰点。


    说这话时，晏昭就盯着16号，把16号盯得背后发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迅速在答题纸第一行，写下了她的编号。


    还用琢磨吗？这女人绝对是当之无愧第一名！


    ……


    轮到吴影时，她观察了易藏岚很久，始终拿不定主意。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感到好奇，毕竟她始终没忘记，那一晚易藏岚是怎么靠听声辨位，直接攥住了隐身状态下自己的刀。


    自从她开启个人技以来，从没有人躲得过她的刀。


    这一刻，好奇心甚至压过了猜对名次的胜负欲。


    算了，反正她也不需要减刑，上午的学习任务，对她来说只是在消磨时间。


    她问:“12号，你以前的职业是什么？”


    易藏岚眉梢一挑，半点没犹豫，轻松流利地回答。


    “柳山安定病院特级重症患者，编号27319。”


    “……”


    这不仅完全超出了吴影的意料，也超出了9号和16号的意料。


    因为他们此前不认识易藏岚，自然会对这个答案感到震惊。


    精神……精神病人吗？还是重症？


    根本看不出来啊！


    可是绿灯亮了，这证明易藏岚没有撒谎。


    除了晏昭一脸淡定，毫无意外之色，就连唐云喜也忍不住看了易藏岚一眼。


    她看过易藏岚的直播，对此略有了解，但她以为易藏岚只是故意伪装成精神患者，用来迷惑其他玩家的。


    原来那竟是实话。


    吴影表情困惑，她实在理不清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怎么看上去是个弥天大谎，测谎仪却判定为真呢？


    她不甘心地又问：“ 你是先杀人再进的精神病院，还是先进了精神病院再杀人？”


    这一次，易藏岚确实仔细思考了，最后给出的答复是：


    “都有。”


    绿灯亮了。


    “……”


    吴影愣住。


    场上精彩内容一浪高过一浪，与此同时，直播间也炸开锅了。


    【都有？都有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进精神病院之前就开始杀人，进去之后继续杀人？她是行走的绞肉机吗她是？这合理吗？】


    【测谎仪是不是坏了啊！系统都不检查检查吗？】


    【先别说这个疯子了，难道晏昭就正常吗？她可是刚刚承认自己杀了全家！】


    【卧槽，难怪一个囚徒一个诅咒师，系统称号从来不是随便给的！】


    【我有点分不清这俩谁该排第一了！】


    【但其实这局已经不算难了，这六个人里恰巧赶上俩变态，前两名和后两名根本没悬念，稍微动动脑子，应该也能猜个大概，不会错得太离谱——换六个根本分不出来的普通玩家试试呢？】


    ……


    现在轮到易藏岚提问。


    她正在答题纸上写字，很明显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提不提问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而且她对别人也毫无兴趣，反而像在跟自己的队友聊天。


    她问晏昭：“会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而后悔吗？”


    “会吧。”晏昭非常平淡地回答，“后悔没让他们死前多受一点痛苦。”


    “那你比我强。”于是她又问唐云喜，“相比起来，是以前更快乐，还是现在更快乐？”


    唐云喜一怔，而后笑了：“现在更快乐。”


    “嗯，那很好，祝你一直快乐。”


    旁听的其余三人：“……”


    到底在说什么啊她们！


    然后晏昭快速在答题纸上写了几行字，举手示意。


    “我没有什么要问了，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