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同归于尽

作品:《全网围观,病弱学妹戏耍刑侦王牌

    凌执听了,脑子里的弦,在连日高压下早已不堪重负,此刻,终于“嘣”的一声,断得干脆利落,甚至能听到回响。


    他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让我付出代价?”


    “好啊!”凌执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把抓起茶几上那个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颗药丸,看都不看仰头就扔进了嘴里,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动作快得让江离和端着面走出来的赵峰都来不及反应。


    “来啊,” 他抬起头,看向江离,眼眶发红,“同归于尽啊!”


    “老凌!你大爷的疯了?!”


    赵峰惊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面碗“哐当”一声放在茶几上,滚烫的面汤泼洒出来,烫得他手背一抖,也顾不上疼。


    他扑过去就想掰开凌执的嘴:


    “吐出来!快吐出来!那是什么鬼东西你就敢往嘴里扔?!你不要命了?!”


    凌执一把挥开赵峰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赵峰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凌执的目光死死锁在江离脸上,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


    “我要是被毒死了,你就是目击证人,药瓶上有她的指纹,是她亲手推给我。到时候,你就抓她。人证物证,一应俱全,证据确凿,零口供也能定罪。”


    赵峰:“……”


    他看着凌执,最后抹了把脸,无力的说:


    “行行行,我的祖宗,你厉害,你牛逼,你豁得出去!”


    “赶紧吃面,吃了快去睡觉!你再这么熬下去,不用等这药毒死你,你自己就先他爷爷的猝死了!”


    江离:“.......”


    这就……疯了?


    要不……暂时,稍微,悠着点?


    别真把他刺激出个好歹来?


    凌执突然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嗯。”


    赵峰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另一碗面推向江离那边,声音硬邦邦的:“吃吧。”


    “谢谢赵队。”江离刚拿起筷子。


    “嗤~”凌执哼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目光落在江离面前那碗面上,眼神幽暗。


    赵峰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祖宗,又怎么啦?!”


    “她的‘还礼’,”凌执慢吞吞地说,“向来标新立异,吓人得很。赵队,你可要小心着点。”


    他忽然抬起眼,看向赵峰,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古怪的笑:


    “吃了你这碗面,谁知道她下次‘报答’你的时候,送来的会不会是……一颗拧开了盖、正在倒计时的——”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炸弹!”


    江离:“.....”


    赵峰:“疯了,真是疯了。”


    看着此刻情绪失控、口不择言、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般疯狂报复心态的凌执。


    赵峰才猛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冲在最前面、扛着最重担子的队长,也不过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他也会累,也会被逼到崩溃的边缘。


    赵峰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奈和心疼。


    “……也好,发发病,把憋着的那股邪火发出来,总比一直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强。”


    他不再多言,转身去厨房端出自己那碗面,又默默拿了抹布,把泼洒的汤汁擦干净。


    三个人就这么围在茶几旁,就着诡异到极点的气氛,安静的吃起了面。


    “你的手,红了。” 江离突然开口。


    赵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红了一小片,火辣辣地疼。


    “小事,烫了一下而已,死不了。”


    江离看了一眼赵峰随意蹭裤腿的动作,没再说话,低下头,安静地吃起面来。


    她的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不疾不徐,直至最后连碗里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后,猝不及防的地打了个嗝。


    那两人已经吃完了,凌执正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闻声眉尾轻轻挑了一下,睁开眼看向她。


    她原本苍白的脸颊被熏染出两团淡淡的红晕,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冰冷。


    赵峰也看向她面前那个空空如也的碗,碗底连一点油花都不剩。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句:“还要吗?”


    江离摇了摇头:“很饱了,谢谢赵队。”


    或许是食物带来的暖意,又或许是那不知名的药丸开始发挥作用。


    凌执感觉胃部的绞痛缓和了不少,胸口翻腾的气血也渐渐平复,混沌发热的头脑清明了许多。


    他坐直身体,看向赵峰说:“问她问题。”


    赵峰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她会理我?”


    凌执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向江离:


    “会。毕竟,吃人的嘴软嘛。江离,你说对不对?”


    江离迎上他的目光,笑了:“自然。礼尚往来,赵队请我吃了面,回答几个问题,应该的。”


    赵峰将信将疑,便试探着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开枪打陈局长?”


    江离:“不是我打的。”


    赵峰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也会有这一天,下意识转头看向凌执,她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凌执示意他继续。


    赵峰追问:“开枪的是后来被你打死的那个狙击手?”


    江离点头,说:“我听说凌学长要去搜查城北码头,觉得可能会有点意思,就想着去凑凑热闹。”


    “没想到出现在码头的是陈山河,有点无聊,就随便用望远镜看了看周围,结果就发现了那个狙击手。”


    “陈山河站的位置也太蠢了,就那么大咧咧地站在那盏大探照灯的灯光下面。”


    “狙击条件太好,我不得给狙击手增加点难度?就随手把灯打烂了。”


    “没想到,那个狙击手水平太菜。”她嗤笑一声,“灯光突然一暗,他一着急,枪就失了准头,打偏了。我都有点生气了,丢我们的脸,就随手把他收拾了。”


    赵峰:“........”


    “所以说,是你救了陈局?”


    她非但不是开枪袭击陈局的凶手,反而还救了陈局一命?


    江离看了他一眼:“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赵峰一噎,下意识看向凌执,问:


    “老凌,你早就猜到了吧?我就说陈局受了枪伤,你怎么能那么沉得住气不去抓她,还跟我扯什么陷阱。”


    凌执看了他一眼,说:“不想收礼,就继续问。问到她觉得不欠你那碗面的情为止。”


    “就一碗面而已。”赵峰嘟囔了一句,而且刚才那个答案,分量还不够重吗?


    但基于对凌执的无条件信任,他还是转向江离,换上了更正式的语气:


    “江离,接下来的谈话,我可以录音吗?”


    “不可以哦。” 江离应的同样干脆,“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未经对方同意私自录制的谈话,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在当事人明确拒绝后仍进行录音,属于程序严重违法。”


    “程序、正、义。” 她冷笑一声,“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哦,赵队~”


    赵峰脸皮抽了抽,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懂法了,不用强调!”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又问:


    “好,不录。那你的惯用武器,现在放在哪里?”


    “我一进门不就说了吗?扔了呀。扔海里了,当着凌学长的面扔的。”


    江离说着,还特意看了凌执一眼,“我想,凌学长的手机应该是有录像功能的吧?虽然无法辨认枪支型号和特征,也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但赵队你如果想要瞻仰一下它的‘英姿’,可以问凌学长要来看看视频回放,欣赏一下它入水前的最后风采。”


    凌执的眉心狠狠一跳,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心脏刚刚被压下去的钝痛又有复苏的迹象。


    “对了,凌学长,根据你们警察办案的规矩,还有法院判案的依据,”


    江离一脸纯真的挑衅:“如果证据链断裂,无法形成完整闭环,存在第三人作案的合理怀疑,无法将犯罪事实唯一指向特定嫌疑人。”


    “最后,是不是都得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来处理呀?啧,这算不算杀人无罪啊?”


    凌执:“........你吃的太饱了,是吗?”


    赵峰:“.........”


    江离看着两人脸色五彩斑斓的黑,乐了,补上致命一击:


    “所以,从原则上讲,只要我不自己开口承认,你们这辈子,是不是都抓不到‘A’了呀?”


    赵峰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怪不得老凌被这家伙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这谁扛得住?


    简直是行走的血压飙升器、怒气值填满机!


    然而,江离的话锋却在此刻陡然一转:


    “不过呢,如果凌学长求我。我可是非常愿意帮忙哦。”


    “求你?”赵峰下意识重复,心里警铃大作。


    “对呀。只需要凌学长一句话。”江离勾起唇角,“一句很简单的话,换所有真相。”


    赵峰忍不住追问,声音干涩:“什么话?”


    他本能地觉得,这句话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江离从沙发上站起身,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猫,绕着茶几缓慢地踱了几步,背光而立,直到自己的影子,完全笼罩在凌执身上。


    她的目光锁着凌执,含笑开口:


    “凌执,只要你认输。”


    “承认你所坚守的一切,你所捍卫的正义,不过是个笑话。”


    “承认我、江离,‘A’,才是在践行真正的正义!”


    “承认我做的一切,才是世间该有的公道。”


    “只要你亲口承认。”她微微前倾,诱哄,“我就把‘A’,把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大鱼,都交到你手上。”


    “这笔交易,凌大队长,你做,还是不做?”


    赵峰已经彻底呆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江离,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不,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试图用最极端的方式,摧毁一个警察毕生信仰的疯子!


    凌执缓缓抬眼,迎着她覆下来的阴影,薄唇轻启,冷得没有半分余地: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