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真早。”


    “早呀。”


    秦意打车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大门早已打开，她与站在落地窗前的周聿成对视。


    对方身着一件墨绿色的衬衫，上方两颗纽扣未系，领口微凌乱，强迫症的秦意很想帮他整理好。


    两个人每天都不同的穿搭，令人赏心悦目。


    今天天气不错，秦意就穿了淡粉色荷花边的短裙，手拎一只可爱的小包，是之前清月送给她的。


    “拿的什么？”


    周聿成的目光放在她左手的袋子里，上方竟然冒着淡淡的烟气。


    “我做的早饭。”秦意笑道。


    周聿成误以为她没吃早饭就来了，点点头：“你可以坐饭厅去吃，冰箱里有果汁和牛奶。”


    没想到秦意却摇头，“我吃好过来的。”


    “那……”


    “早饭有点做多了，我猜你可能也没吃，就想带来问问你吃不吃，如果不合你的胃口，那我今天当午饭好了。”


    周聿成跟着秦意来到餐桌边，看她从布袋子里拿出几个餐盒，一碗是薄薄的红枣粥，一碗是油汪汪的小包子，还有一碗放了两个茶叶蛋。


    “这些都是你做的？”周聿成有些不可思议。


    “对呀。”


    “你几点起床？”


    “六点多吧，自然醒。”


    秦意对自己的生物钟很骄傲，同龄人里再也找不到比她作息更规律的人了。


    果然，周聿成听闻感到羞愧，他都不好意思说十分钟前才被闹钟喊醒，对他来说，就是一天睡十二个小时都有点少。


    “厉害，你觉还挺少的。”


    “没有呀，我没有工作的话晚上九十点就睡了，也睡够那么多个小时的。”


    周聿成嘴微张，瞳孔睁大，来不及感叹，秦意接下来问他：“你要吃吗，周总。”


    “谢谢，那我就省的吃公司食堂了。”


    他虚心道谢。


    秦意弯起眼眸，“没事，我给你装起来带走吧。”


    她很细心，知道周聿成的司机马上就要来接，不能在家享用早餐。


    “好，麻烦你。”


    周聿成竟然有一瞬间不敢看她整理餐盒的动作，不知怎的，心底空了一块，还痒痒的，如同窗外摇曳的树叶轻轻蹭着他的皮肤。


    不多时，接他上班的司机到达门口，周聿成不舍地拎着那只布袋子跟秦意告别，并无奈笑道：“真不想上班。”


    秦意笑出声音，“快去吧周总，我会做好吃的小蛋糕送给你。”


    周聿成想到昨天吃到的蛋糕，也只是笑笑。


    他从门口衣柜随意拿了件外套，换了鞋出去，最后又跟秦意打招呼：“我走了。”


    “……”


    秦意在男人离开后好奇地走到衣柜旁上下打量，“谁会把衣柜放家门口啊。”


    她昨天就很好奇这个柜子了，但没好意思打开看，今天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跟周聿成关系的亲近，那就不忌讳这些有的没的了，直接抓住把手拉开，只见从上到下至少上百件外套陈列其中。


    “天呐。”


    好玩的是，其中有好几件是颜色和款式相同的衣服，这应该是周聿成的癖好吧。


    秦意的鼻尖还能闻到里面淡淡的栀子花香气，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满意点头，周聿成比她想象中更爱干净，也无不良嗜好，审美也挺不错的。


    心底默默给对方加上一分。


    “滴哩”


    有人发信息给她。


    zhou：【上午做个最简单的吐司就好，下午蛋挞，喝的我要苹果汁】


    秦意嘴角微勾，她就喜欢会提要求的男人，至少比给个“随便”然后让她绞尽脑汁去想做什么要好。


    -


    今天周二，上午会有一场大会要开，每当开这种会议不仅是其他员工最头疼的时候，何尝没让周聿成也感到厌烦。


    不过今天还好，此刻他坐在工位上吃着秦意做的早饭，暂时忘记烦闷。


    秦意做正餐的手艺比做甜品好太多，打破了他早晨一向胃口不好的状态。


    渊也进来递资料时他还在吃，前者愣了一下：“抱歉周总，我不知道您今天要吃早餐。”


    “不用道歉，我从家里带过来的。”


    渊也一点都不信他会亲手做早饭，内心诸多不解，然而没有多问，把文件放过去，说：“周总，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行，知道了。”


    周聿成喝了口柠檬水，条件反射拿起手机想看有没有人给他发信息，结果通知页面比脸还干净。


    渊也把他怪异的动作尽收眼底，前脚踏出办公室，后脚倒是收到一条wx。


    来自仙女清清清。


    仙女清清清：【小渊助理，干嘛呢】


    2y:【没干嘛】


    仙女清清清：【没干嘛是干嘛】


    仙女清清清：【你们周总今天什么行程啊】


    渊也不想回了，把手机收起来装口袋里。


    -


    天际昏黄透红，如同晕染了红墨水的棉花。


    秦意让司机拿走蛋糕后就一直在厨房收拾，手机放在一边开免提接听电话。


    “姐妹！你都不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贡献！”


    “嗯？怎么说？”


    “原本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实在忍不住了，不行，我必须说给你听。”


    “你倒是赶紧说。”


    秦意听了两分钟的废话，锅都快洗完了，清月还没进入主题。


    “你不说我挂了。”


    “好了好了我真的说，保证你感激涕零痛哭流涕。”“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次去小羊的香水展会。”


    秦意静静听着，“嗯。”


    “你肯定猜不到我遇到谁了。”


    总不能也遇到周聿成了，她心想。


    “你知道渊也吗？我加上他好友了！”


    听着对面人激动的语气，秦意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谁啊？”


    清月乐滋滋的声音传来：“你老公助理。”


    秦意直接哑然，顿了好几秒，“你怎么认识他的？”


    结合对方的种种表现，她几乎能立刻猜到清月想做什么，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


    “就那样遇上了呗，我这两天天天发消息给他，就为了替你多打听点消息，你就说我好不好的，可惜这人嘴巴挺严，暂时还没撬到有用消息。”


    “好，你宇宙第一好朋友。”


    秦意失笑，她默默向那位姓渊的朋友道歉，加上清月好友算他倒霉。


    “我跟你说清楚，别骚扰人家，当心把你抓起来。”


    秦意不愿牵扯太多无辜之人。


    “放心，我才不会，我还给他点了好几次咖啡呢。”


    “你钱真多。”


    “哈哈哈，别阴阳怪气呀，我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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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房钱，没用你给我的钱。”


    “随便吧随便吧，是该给他买点东西。”


    秦意的负罪感越来越重，她拍拍自己额头，叮嘱清月好几遍“悠着点”，而后担心地挂了电话。


    她的工作任务已完成，按理说可以下班，但此刻有点累，秦意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不愿动弹，反正只要在周聿成下班前离开就好了。


    这一坐就是半小时起步，彻底耽误时间，头一扭，外面天气明显暗了下去。


    她起身收拾收拾东西，嘴里哼着歌，却在玄关处换鞋之时，捕捉到大门外传来的不小的声音，貌似还有小孩子的笑声。


    秦意没在意，以为周聿成的邻居回家了，她继续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系鞋带。


    可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令她不由慢下动作，警觉抬起头，竟与一张可爱白嫩的小脸对视上。


    “呀！叔叔家里怎么有个漂亮姐姐！”


    “什么漂亮姐姐，岁岁你别瞎跑。”


    小姑娘还是有点怕生，跑到秦意面前留下这句话又哒哒跑到爸爸妈妈身边，小嘴一直喊叔叔姐姐什么的。


    秦意顿感不妙，心虚不已，十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她才刚站起来就被人叫住。


    “你是谁？”


    对面的男人跟周聿成有几分相像，但他更偏成熟，跟一旁的女人很般配。


    这一家三口秦意都认识，正因如此她才更慌乱。


    幸好她的抗压能力比较强，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来为周总工作的员工。”


    周顷明显不信，欲开口反驳，就见方芸初拉了拉他衣袖，她开口：“你来做什么的呢？周总让你一个人在家的吗？”


    虽说内在比外貌来得重要，但在这种紧要的社交时刻，长得好看还是会增加一些人与人的亲切与信任感。


    方芸初本就是个温柔的女人，面对秦意，她更加心思细腻，还问秦意是不是遇到困难。


    秦意一个劲摇头说没有，希望周聿成赶紧回来解围。


    早知道她还不如早点回家。


    悔不当初。


    岁岁还小，站不住，要到家里面去玩，周顷就先带着她进去了，门外只剩下秦意和方芸初，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要不我们先进去等小成回来？”


    秦意点头，她确实找不到可以站得住脚的借口去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周聿成家里，若是让二位知晓自己一个月拿五万的工资，只为给周聿成做几个蛋糕，她怕被异样的眼光对待。


    她内心本就负罪感强烈，现在更是理所当然不起来。


    万幸一家三口来的时间正值下班点，所以秦意并未尴尬太久周聿成就回来了。


    一进门他便发觉氛围不太对，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后，一切了然。


    “叔叔，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岁岁兴奋地冲过来抱住他大腿，可惜周聿成没给到应有的情绪价值，笑容勉强：“你们怎么过来了？”


    他的眼神一直放在秦意身上，害怕她受到什么委屈。


    周顷回答：“卡着下班的点来接你去吃饭，东山开了家餐厅，你姐说想吃。”


    任何人都没提到秦意，周聿成自然也不会让她难堪，直接一句：“你下班了，可以回家了，注意安全。”


    秦意投来感谢的目光，拿着包就跑，仿佛慢一秒她就要经历多痛苦的磨难一样。


    随即，留下周聿成一人“公堂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