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亦抬眸，蓝眸转动，机械种特有的数据流光飞快在眼底闪烁，只需要几秒的时间，他便阖眸，恭敬向越泠汇报。


    “母亲，零亦已成功夺取控制权，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伴随着零亦话音落下，一瞬间，星舰解构结束。


    越泠提着的心，此刻终于算是落了下去。


    此刻，安还操控着精神力战斗，忽然一瞬间，对面被控制的机械停滞，原本还在持续解体的星舰也缓缓稳定下来。


    他松了口气，明白应该是越泠解决了，他疲惫地靠在身后的墙上，身子下滑。


    黏腻的感觉滑过脸颊，安手指抚过，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在额头划开了一道口子。


    安抚摸着伤口，眼神若有所思。


    难怪菲洛斯家的少爷要对越泠这样执着，虽然不知道越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能在第四纪元的遗民手上逃生，足以说明越泠能力不简单。


    恐怕，她身上真的有什么秘密。


    安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联系帝国上层，将这样不安定的因素尽早控制起来，但这样的念头只浮现了一瞬，在脑海印得更深的，是一双漆黑的眸子。


    安轻轻勾起唇角。


    虽然但是，他又不是机械生命，他不需要极端的理智。


    稍作休息，安起身返回去找越泠。


    另一艘绯夜星盗团星舰。


    “团长？”


    魇月忽地抬起眼帘，本漫不经心的眼眸突然抬起，迸发出锐利的寒光，不远处站着的卡尔在一瞬间就察觉到了魇月的情绪变化。


    他愣了下，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切断了。”魇月轻声说，“我和星舰的联系被切断了。”


    卡尔瞳孔紧缩。


    团长可是从第四纪元就跟着那位的存在，能切断团长和星舰的链接，那两个藏在星舰里的，到底是什么背景？


    听神司的小孩子，不可能这么厉害，至于他身旁那个少女……卡尔也没发现什么特别，难道是有和团长同级别的在那艘星舰上？


    “团长，需不需要我启动星舰的自毁模式？”


    魇月情绪在一瞬波动后，又很快平和下来：“不用，本来就被污染了，这次，就放过他们吧。”


    魇月垂眸，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冰冷戒体折射出寒光，这是主当年赐予他的礼物，独一无二的礼物，有主的气息，魇月一向很珍重。


    不过总是有些不长眼的同僚，想要从他的手上，将主的气息带走。


    魇月的精神力连接着绯夜星盗团的每艘星舰，星舰系统被入侵时，魇月的精神力就察觉到了，那股被污染了的恶心感。


    不过，他原以为是哪个同僚过来抢戒指。


    结果真的只是两个普通学生，虽然有个听神司的，不过又不是那家伙。


    学生的话，能逃出去，也算有点意思，杀不杀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他今天心情也不错，菲洛斯那个蠢货将主的礼物弄丢了，他的却好好保留着，要是主回来，一定会夸奖他的~


    魇月有些乏力，他起身，漆黑的发丝逶迤在身后，如同瀑布，在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亮。


    卡尔见状抿唇，顺从地颔首道是。


    但魇月还没离去，便有人快步走进屋内，朝两人行礼，接着将光脑视频转到魇月面前。


    “团长，是听神司的人。”


    魇月闻言，睫羽轻轻颤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明显周遭的气压低了很多。


    “阁下，您与听神司的恩怨，我想不该迁怒一个无辜孩子，不是吗？”


    对面的女性唇角带笑，布满岁月褶皱的脸颊，不仅没有使她的气息枯萎，反而更添几分威严，她嗓音柔和，一字一句从容有力。


    “你是谁？”


    “我神的代行者。”


    魇月的眼眸透过面具，落在她身上，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可眼底的厌恶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神的代行者？呵，这样的话哄哄别人还行，可不要把自己也哄过去了。”


    女性轻笑一声，也不说话。


    “后悔了。”魇月嗓音轻飘，说，“应该直接杀了他们。”


    女性点点头，若有所思，而后从容一笑：“听阁下的意思，那孩子已经平安离开了啊，真是多谢阁下仁慈。”


    说完，女性就毫不客气地挂断了光脑通讯。


    “团长。”卡尔提着心，侧目看向魇月。


    “下次见到他们。”魇月瞥向他，眼神不带半分情绪，嗓音依旧冷冷淡淡的，“都杀了。”


    “是！”


    走在路上的安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感慨这星舰还真是冷，迈进控制室，里面已经是一片混乱。


    “怎么样？”


    越泠似乎是在想什么，连安靠近都没反应，还是安开口说话，才将她从思绪中抽离。


    “没事了，目的地依旧是军校。”


    闻言，安随意坐在座椅上，转了个圈，安滑到越泠面前，单手撑着头，眸光闪烁。


    他也没问越泠是怎么解决的，这让想了半天借口的越泠，不由得眉头一挑。


    “你不问我吗？”


    安笑：“反正说出来的也不是真话吧，拒绝甜蜜的谎言哦~”


    越泠无语。


    "那我就联系军校那边了。"


    越泠眼神疑惑。


    安摊手解释：“星盗团的星舰进入军校所在的星球，这不得确保在进入星球第一时间击毁，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下来，最后死在未来老师手上，太糟糕了吧。”


    越泠也笑了。


    安笑笑，顿了下，说：“你去休息会儿吗？离无恒星还有段距离，应该能休息片刻。”


    越泠身体其实也没怎么觉得疲惫，但拒绝的话盘旋嘴边，又被越泠咽下，她点点头。


    刚才解决完眼前的危机，就让零亦回到眷属空间了。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随意找了个屋子，越泠靠在椅背上，召出游戏系统，幽蓝的光泽打在她脸颊，映照出一双冷静的眼眸。


    “眷属空间，空间……啊，找到了。”


    越泠手指点击眷属空间，但不出意外，依旧是灰色的无法进入状态，她叹了口气，也不灰心，又试了试，发现眷属空间的眷属，还是可以出来的。


    也不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眷属系统内，标为零亦的卡牌上，密集的数据流形成一个莫比乌斯环，将零亦包裹其中，手指触及卡牌，白色的光点萦绕越泠指尖。


    “母亲，您在忧愁吗？”零亦出现在越泠面前，冰蓝的眼眸缓缓眨动，眼珠子却是一动不动注视着越泠，越泠抬起眼皮，与他四目相对。


    “我能为您解决吗？”


    越泠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总觉得有些违和，虽然想不起记忆里的机械生命下属的样子，但直觉告诉越泠，她原本那个机械生命下属绝不是零亦这样。


    她抿了下唇，突然有些好奇，凑到零亦眼前。


    “眷属空间是什么样的啊？”


    零亦神色依旧冷静平淡，一板一眼回答着越泠的问题。


    “很无聊。”


    “无聊？”越泠微怔，她记得退游前，买了很多东西在眷属空间，不应该无聊吧？无聊难道是说空间里的人数太少了吗？


    “嗯，没有母亲，很无聊。”


    越泠愣住。


    “母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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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我一直陪你吗？”零亦继续说，他眼神直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就是，很坦白很直白，“我会做到比他好，我比他漂亮比他聪明，需要人型我也可以演化，母亲，为什么不选择我呢？”


    越泠都快僵硬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零亦说的“他”指的应该是安，她目瞪口呆，许久才从喉咙挤出一句。


    “……你还是回去吧。”


    “哦。”


    零亦乖乖回了眷属空间，留下越泠独自平复着波涛汹涌的情绪，她点开零亦的信息页面，毕竟是用创造点创造出来的生命，初始数值还是很不错的。


    精神值武力值……还有信赖值。


    越泠手指一顿，眼睛盯着三位数的信赖值有一瞬间的出神。


    话说，原来玩游戏的时候，刚【创造】出来的眷属，是会有些粘人，不过那时候玩家痴迷争战打地盘，这种剧情都是能跳过就跳过，不能跳过也通通快进。


    可能，就是【创造】生命的特殊吧，类似雏鸟情节，也是正常。


    越泠给零亦的奇怪举动找好理由，心里安心了不少，久违的困意涌上，她打了个哈片，眼角泛起淡淡的红晕。


    的确该休息会儿了。


    越泠打了个哈欠，久违的困意涌上，她也不管周遭，倒头开睡。


    但眷属空间里的零亦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地睁开眼，在纯白的空间内，冰蓝的眼眸如有实质注视这一个方位，呢喃之声轻若柳絮。


    “母亲。”


    这一声低语，犹如敲响神国门前的时钟，骤然惊起四周层层迷雾，而迷雾散去，赫然出现了神国的真容。


    雄威的圣殿前，参天的神柱耸立，零亦缓步踏上台阶，手指轻轻覆上其中一阶神柱，不出所料，在上面窥见了自己的名讳。


    零亦脸上神情依旧，淡然无波。


    他本想转身离开，但下一秒，不远处一根神柱隐隐亮起，零亦挑眉，静静看着上面浮出“塞珀尔”的字样。


    ·


    躺在水池中央的青年缓缓睁开双眸，一双黑色眼眸毫无生机，他单手撑起身体，将湿漉漉的发丝向后挽去，手臂上的青筋也随之凸起，接着，他看向不请自来的同僚。


    “塞珀尔？你来做什么？”


    名为塞珀尔的青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银白的发丝随意垂落在精致的面庞，耳垂一枚银色耳钉，泛着冰冷的光泽。


    暖和的光线落在他的眼角眉梢，清俊的眉眼更显几分柔和，只有那双眼眸，冷得出奇，即便他唇角夹杂着笑，也很难让人想要接近。


    塞珀尔轻轻抚摸耳垂，开口，嗓音温柔，如沐春风。


    “菲洛斯，百年过去，你依旧是那个蠢笨的家伙。”


    菲洛斯自顾自将衣衫披上，修长的手指一丝不苟地将衬衫的袖口扣上，望向塞珀尔的眼眸，冷淡疏离，神情并没有因为塞珀尔言语的挑衅而改变。


    “你来做什么？”


    塞珀尔单手撑着脸颊，仰头看着斑驳的阳光在手指间跳跃，唇角似笑非笑，说出来的话冷硬刺骨。


    “可怜的孩子，你的母亲并不需要你呢。”


    菲洛斯眯眼，警告说：“塞珀尔。”


    塞珀尔挑眉，似乎对菲洛斯表现出来的模样感到些许意外，不过很快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神色似笑非笑，而后，唇齿微动。


    “看来我真是多虑了。”


    塞珀尔话音落下，倏然消失在菲洛斯面前，只留下菲洛斯独自站在原地，他眉头轻轻蹙起，清冷禁欲的面容上难得发生了些许变化。


    菲洛斯像是忽地察觉到了什么，手指按向心口的位置，眼底晦涩，许久，才喃喃出声。


    “永恒之心的感应，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