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少见多怪

作品:《小小剑卫

    庄家目光紧紧地盯着赌桌的押注,嘴角轻轻抽动:“姑娘确定选大么?”


    安乐知从台丁那儿取过二十两黄金,看也没看庄家一眼:“我都押下了,难道庄主允许我反悔么?”


    赌桌上若是没押注,改口是被允许的,但一旦押注,便是定死了输赢,绝不允许悔改。


    若是他开口允许,便相当于自己打破规则,那日后若其他人想反悔时,便会拿这个说事。


    庄家的眉棱轻轻一跳。未曾想这姑娘轻言一句,竟如此伶牙俐齿,当即堆笑道:“自是不能。”


    安乐知这才抬头看他:“那开吧。”


    庄家无奈,只能将骰盅揭开。


    五、五、六,十六点大


    安乐知双眼晶晶发亮:“哈!”二百四十两!


    庄家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却也只能强颜欢笑:“十六点大,姑娘胜。”


    “继续!”


    骰盅落桌。


    安乐知挑眉:“小。”


    庄家无奈:“五点小,姑娘胜。”


    “再来!”


    骰子静止。


    安乐知展颜欢笑:“小。”


    庄家愁眉苦笑:“八点小,姑娘胜。”


    ……………


    七局连胜,眼瞅着已经摸到金筹了,管事再也淡定不下来。


    若由着这姑娘继续赢下去,只须两局,她便能拿下金筹。


    可聚钱庄在京城买卖消息这条线,其中所需的各方势力根本未打通,所以目前京城才无一人知道聚钱庄的这条暗道生意。谁知半路杀出来个公子哥。


    像这种公子哥,谁见了不觉得他就是个空有着姣好皮囊和殷实家底的草包?原本三爷便笃定他拿不下消息,本着顺便能捞一笔的心思才答应,可现下呢……


    这个自称是他书童的姑娘一路连胜,出尽风头,不等明日便会传遍整个京城!


    若这里是些穷乡僻野还好说,但这里可是寸寸土地都充满算计的京城,只要有几个心眼子密的人暗中调查,想摸出聚钱庄的这条线并不难。


    当真是偷鸡不成,反啄一身。


    何况人是他亲自带来的,若真因此折了消息这条命脉,凭三爷那阴狠的性子,莫说他自身难保,怕是他全家上下都得连根拔起、死无全尸!


    一想到此,管事背上冷汗直冒,他狠狠咬了咬牙,旋即给庄家使了个眼色,那庄家立马会意地点了点头。


    “且慢!”在新一局开始前,庄家抬手示意终止赌局。


    安乐知有些疑惑地抬首:“怎么了?”


    “赌行注重风水,姑娘一直赢,说明这里旺姑娘,却对我不利,既如此,在下要求换个地方继续,姑娘可否应准?”


    安乐知想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何况在哪里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只是自己并非真正的闲家,便把询问的目光递向了萧执霖。


    萧执霖蹙了蹙眉,现下只差两局便能拿下金筹了,他并不想节外生枝,何况他向来是那种,只看重自身利益的人,若是平时定然是拒绝的。


    只是当下情况特殊,是他有求于赌庄,倘若这次合作得还算顺利,那日后……或许聚钱庄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助力。


    何况既然是庄家主动提出的要求,那便顺水推舟,也算卖与对方一个人情。


    萧执霖轻轻点头,安乐知会意后转过身道了句“可以”。


    庄家得到应允后,当即冲着萧执霖低头讪笑,随后轻轻踱步向前,抬手虚引,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这边请。”


    赌庄的深处,人已不似方才那般繁杂,个个看上去非富即贵。从他们身上随随便便薅下一块东西,便能抵外头好几桌的输赢。


    这些都是些大户人家的子孙,父辈在朝廷的职位都不算小,萧执霖目光轻扫四周……都认得。


    聚钱庄……短短月余,竟把朝中要官的纨绔后辈给搞定了。


    他轻甩衣袖径直往前走,他倒不担心自己会被对方认出,莫说他现下已是特地乔装一番,便是平时的样子,就凭这些人,亦是认不出。


    地点都转换了,本以为大堂那些人会留在原地,接着各玩各的,没曾想竟有不少人跟着过来。


    一大群人全都随在安乐知身后,啧啧称奇。他们都是些行走赌坊多年之人,精通赌术的高手也见了不少,这还是第一次见精通赌术的女子,当真是稀奇。


    一行人浩浩荡荡跟随庄家,来到一张尚未开张的赌桌前。偌大的桌子仅坐着位年过六甲的老者,他正斜靠在一张特制软椅上,闭着眼假寐。


    管事跟在庄家后面,一见到那老者,当即小跑着来到他面前,毕恭毕敬道:“掌柜的,这回还得请您出山。”随后管事弯腰,附在掌柜耳旁低声说了几句,却见那老者轻轻点头,缓缓站了起来。


    庄家转过身去,对着安乐知道:“在下赌艺粗疏,怕是不能让姑娘尽兴,特请出庄中掌柜,陪姑娘好好玩上两把。”


    安乐知一脸兴奋地抬起头:“哦?终于有个厉害的了。”


    从前她在清刃谷与师兄们玩得有来有回,那才叫刺激,虽然她已记不得这些,却也很明显地感受到,方才的赌局简直无聊透顶,赢得毫无悬念,一点意思都没有。


    庄家一脸莫名地看着安乐知。寻常人赌钱,哪个不是想挑软柿子捏?就盼着对方越差越好,自己才得以稳操胜券。


    他方才的那番话,本是料定对方顾及颜面,不愿落下个恃强凌弱的名声,纵使再怎么不愿,也会勉强同意。却不想这姑娘非但不恼,还一脸兴奋,反倒让他彻底摸不着头脑。


    安乐知满眼期待地望着老者:“快开始吧!”


    掌柜含笑捋着颔下白须,眼底带着几分和气:“是你与老夫对赌么?”


    安乐知点点头:“正是在下。”


    却没想,掌柜嗤笑一声,目光鄙夷地瞥向安乐知:“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同女子对赌,何况还这么小。”


    安乐知见他这副模样,满腔的好心情当即散了大半。


    少见多怪。


    安乐知歪着头,甜甜笑着:“那是老爷爷福气好,赶上了。”


    “!!!”掌柜瞬间瞪大双眼。


    “乐知比您幸运些,我年纪虽小,却不是头一回跟这么老的对赌。”


    “不过我想……”安乐知眨了眨眼睛,礼貌笑道,“往后这样的机会,乐知多着呢。”


    你就未必啦~


    萧执霖看着这人满脸乖巧,偏偏把掌柜气得白须直抖,不由得轻笑一声。


    这嘴皮子,居然好意思天天说他毒舌。


    一旁跟过来的那些看客早就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场内瞬间笑作一团,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块紫一块。


    “你……”掌柜气得浑身发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老夫……不同你计较。”


    “年纪轻轻,嘴皮子倒是厉害!”掌柜咬牙切齿道。


    “我又没说什么。”安乐知仰起无辜的小脸。


    老了说话都不利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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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生怕这丫头片子把自个儿掌柜气出个好歹来,忙道:“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开始吧。”


    安乐知眉眼弯弯:“好嘞~”


    掌柜脸色铁青:“嗯。”


    掌柜作为本场庄家,在赌桌的主位落座,萧执霖与安乐知一同作为本场闲家,在主桌对面坐下,其余看客则插空围在四周。


    掌柜拿起跟前的骰盅,打开给众人看了一眼后,方才阖上。


    由于金额巨大,既不方便搬上赌桌,亦不好对外公示,所以具体的数值由聚钱庄发放的特制筹码——象牙替代。


    一般的筹码是竹木材质,这类筹码是为了方便一些懒得带银子的玩家。但若是象牙出现,则代表了本场赌局的金额很大。但像这种情况都会隐藏具体金额,一根象牙代表的数额只有庄家和闲家双方知晓,其余看客一概不知。


    届时,台丁识趣地拿起四根象牙放置赌桌。


    “老规矩,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话音刚落,骰盅随腕间轻摇,骰子在乌木骰盅中发出清脆响声。


    安乐知闭目凝神,将所有注意集中在那副不断晃动的骰蛊之中。


    骰子撞在盅上,清脆、响亮,手法比普通庄家娴熟,却也不难。


    忽而,掌柜手腕剧烈晃动,快若残影,所有骰子撞在一起,声音混作一团。


    越来越快——


    安乐知将所有注意力都聚在盅内三颗骰子上,却仍是辨不真切。


    这三枚骰子就如同三匹急速奔腾的骏马,安乐知只能远远地望着,她描不出骏马奔行的轨迹,只能依稀地摸出些许规律。


    她想努力追赶,却在此刻,骰声戛然而止,安乐知立即睁眼望去,骰盅已然落座。


    掌柜笑着捋了捋白须,有些得意道:“小丫头,大还是小呀?”


    安乐知无言地盯着骰盅看了半晌,最终将目光转向眼前之人的脸上,语气却已不似方才几场那般坚定:“大。”


    “确定的话,便让这位小兄弟下注吧。”掌柜语气轻缓,淡定地捋着长须。


    安乐知眉头皱成一团,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四根象牙,赌局金额太子殿下先前告知过她。


    那个数字……若是输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便在她犹豫不决时,一道低磁的声音在耳旁摩擦:“下注。”


    “是,公子。”台丁俯首一礼,旋即上前将四根象牙推到“大”字上。


    “买定离手。”这句话如同判决书一般,自掌柜口中缓缓说出。


    手臂轻抬,骰盅揭开。


    幺、三、三,七点小。


    一瞬间,全场哗然。掌柜笑着招呼管事把象牙推到自己跟前。管事一面收着象牙,一面咧嘴笑道:“承让承让。”


    周围又是一阵嗤笑:“我当那小丫头多厉害呢,不过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嘿,也不看看对面是谁,那可是聚钱庄的掌柜,听说他可是聚钱庄庄主重金请来的,来京城都好些日子了,今日才第一次亲自下场。”


    “也是,一看这掌柜就是块赌场老姜,还能被这小丫头赢了去?”


    “我若是她,遇到个这样的高手,便当即认输,老老实实回家,这还能把方才赢的那几局的钱财保住。”


    嘲讽声如同苍蝇一样缠在耳边,安乐知的头低低地垂着。就在萧执霖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安乐知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掌柜: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