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王子病

作品:《他她它

    *


    正当江栀还沉浸在对易晏如教科书般丝滑切换的演技中连连称叹时,旁边易年大概觉得他墨迹,直接一把夺过袋子塞到江栀手上。


    江栀愣了愣,刚准备道谢,忽听头顶慢悠悠飘下来一句略献玩味的揶揄——


    “妹妹,有回礼么。”


    其实易晏这话就是说着玩的。


    不过想旁敲侧击打探一下她是否早有预谋,毕竟,这接二连的碰面,怎么看怎么巧。


    说不是故意。


    谁信呐。


    既然打一开始就认出来,还搁那儿装傻个什么劲儿?


    易少爷觉得自己有种被当猴耍的感觉。


    心里不太爽,就想给她挑挑事儿。


    结果人还没说话呢。


    他亲爹先第一个不乐意,抬掌,不客气地朝他后脑来了那么一下,不疼,但却是易晏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揍:“你给我好好说话。”


    “……”


    他请问呢?他哪里没好好说话了?


    皱眉欣赏了一会儿自己亲爹的川剧变脸,易晏不大开心地别开眼,有点闹情绪。


    “没有就没有呗,还不能开玩笑问问了。”


    “凶什么。”


    “……”韩妗瞪易年一眼,易年嘴巴动了动,像是也才后知后觉发觉自己这行为摆明偏心得有些过火,正打算开口弥补两句,却听江栀利索出声。


    “有的哥哥。”


    “包有的。”


    话落,三个人皆是一怔,随即视线齐刷刷看过去,反应各异。


    江栀在他们的注视下取过搁在茶几上的同款礼品袋,两边手掂了掂份量,短暂思考过后,也不大好意思再把教辅书拿出来,索性连带着一块,忍痛割爱地递到易晏面前。


    “我随便买的。”江栀声音又轻又淡,看他时面上表情小心翼翼,像在看什么凶神恶煞的坏蛋:“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


    她眼睫缓慢低下去,丧丧的、颓颓的、自暴自弃一样:“我再重新买。”


    “……”


    “毕竟哥哥礼物这么贵重,我很喜欢,回礼也是应该的。”


    “……”


    简简单单几句话。


    直接把易晏人架那儿了。


    任谁旁观全程后不得感慨一声。


    多鲜明且强烈的对比。


    易年那抹疏于平衡的愧疚和自省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又莫名其妙改口教训了易晏一通。


    “你看栀栀多懂事。”


    易晏:“……”


    真特么遇着对手了。


    易晏气不畅,但又不好发作,不情不愿伸手接了。


    别说,还挺重。


    但也别真送他个包吧。


    他回头再补差价。


    这事还有完没完了?


    易晏这么想,眼神便顺带着往袋内瞄了一下,蓦地沉默。


    “……”


    不是,这应该已经不只是单纯关乎喜好的事儿了吧?他选礼物好歹还用了点心呢,她送他一套《学探诊》几个意思啊?


    -


    晚上九点二十。


    江栀总算把箱内衣服一件件地收拾出来,一股脑全塞进衣柜。


    腿蹲得发麻,她手撑膝盖站起来,回身累瘫平躺在床上,睁眼瞪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放空。


    约莫休息了几分钟,衣兜里手机适时“叮咚”响一声。


    江栀随手摸出来,姿势不变,抬到眼前摁亮。


    ——是条微信提示。


    她设置过不具体显示详情,所以锁屏根本看不见是谁发来的。


    挪动身子侧躺,改换两只手平举,拇指交替跳跃按在屏幕的数字键盘上,输入密码解锁。


    之后界面跳转。


    文字内容还没看清,程昱的语音邀请就二话不说打了过来。


    “……”


    无奈,江栀只能慢吞吞坐起身,下地绕过乱七八糟腾出来的一堆塑料袋,去扒拉被扔在电脑椅上的书包,找了副耳机戴上。


    莫名的,在她耳机仓打开的同时,弹框跳出蓝牙提醒。


    江栀没细看,径直选择忽略,指尖下滑,确认了重新连接。


    掌心传来一下震动。


    她垂眸,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轻叹了口气。


    程昱是她在老家那边的发小。


    除了他,还有一位叫盛憬川的,不比程昱算打小一起长大,是高一上学期才认识。


    当时初升高如果按入校成绩的总分,她排名本该和这人并列,却因为语文分差,不得已屈尊掉到第二,自此便跟他杠上。


    三人分在一班,加上前后桌的地理优势,也算不打不相识。


    江栀好胜心强,盛憬川自然不遑多让。两人没事儿就爱比,特别每次月考前后,那架势跟俩冰窖似的,冻得周围人胆颤心惊。


    偏偏程昱那缺心眼的死活看不出来,还硬生生给他们拉帮结伙建了个小群,再加上江栀的同桌许桐,号称一中成功人(4),日常总搭伙干饭,久而久之,便渐渐熟络起来。


    除去一些重要的考试场合,盛憬川和江栀日常也不再那么针锋相对,甚至就在暑假前,两人关系还隐约有要化冰的趋势。


    不过,这也可能只是程昱单方面理解。


    他这人性格就这样,咋咋呼呼没啥心眼,经常就是电话这头一接通,那边就噼里啪啦按耐不住开始讲。


    所以这回,江栀照旧是习惯性等着对方先开口,将手机横屏支到枕边,认命躬腰捡垃圾。


    然而,静了三秒,对面始终不见动静。


    “喂?”她狐疑出声。


    又耐心等两秒,结果耳朵里仍然安安静静。


    “程昱?”


    江栀蹙眉,下意识察觉不对,起身的顺便捞过手机点开,发现通话时长正在逐秒递增。


    再往上瞥一眼信号。


    满格的。


    奇怪。这也没断网啊。


    江栀盘腿坐到地上,低头捣鼓,音量往上拉到死,都没听着响。又瞧见程昱头像旁的麦克风图标一闪一闪地冒绿光,琢磨一阵儿,猜测是他网络不佳。


    于是缓缓打出句询问,刚要发送,背后倚着的卧室门却突然被人轻敲了两下。


    ?谁啊?


    江栀怔忡之下手一抖,悬停在“enter”上方的指腹触碰又松开,信息发出去。


    下一秒,她跟着转身站直,右手拉住把手,把门打开。


    厚实门框挨着木地板划蹭而过,缝隙往内扩大,卧室内的暖黄色调向外晕,冲破长廊里的重重昏沉。


    江栀稍一仰头,打量的目光由下而上,扫过版型宽松的纯色家居长裤,再沿着同款衣衫虚掩下来人流畅的腰腹线条,到他规规矩矩扣得严实的衣领……


    看见酷酷一身黑插兜立在阴影中的易晏。


    少年几乎全身融进黑暗。


    脖颈处皮肤被灯直晃晃地一照,显得更冷更白,隐隐都有点反光,精致漂亮的喉结凸起,挨得近,还依稀看得见侧边偏左位置缀着的一颗浅褐色小痣。


    薄唇微抿,眼皮下垂。


    长而密的卷睫坠落,映成眼底一片阴影。


    又回到这种四目对望的尴尬局面。


    两人眸光轻轻那么一撞。


    啧。关键他那眼神……


    该怎么形容呢?


    估计狗见了都得嫌弃冲他“汪”两声。


    “……你,”江栀望着他,迟疑询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易晏想说这不废话吗?没事儿我至于专程跑出来一趟敲你门?


    但他多少还是委婉了些:“嗯。”顿了顿,又淡淡哼一声:“我耳机好像连你这儿了。”


    “……”


    “哈?”江栀人懵了,然后迅速回过味:“哦哦,小事儿,你不用道歉。”


    易晏:“……”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要道歉了?还有,你哦什么哦,长得无辜了不起啊,这件事说到底不是该你给我个说法么。


    他紧锁眉头睨向她,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刚刚听到的那声堪称聒噪的鬼哭狼嚎。


    年纪轻轻,什么破眼光。


    才多大,就敢学别人早恋。


    别再让人给骗了。


    易晏自认虽然不算是什么爱管闲事的正义使者好少年,但好歹听人免费叫了两声哥,暂且不说是不是装模作样,至少便宜占过,就没有不多嘴提醒一下的道理。


    “有些感情……你一纯情小女生现在看不懂全貌正常,玩玩可以,最好别当真。”


    江栀刚把手机拿到眼前,拨拉着按键断掉蓝牙,看见群里程昱回复她一句稍等后,便中断了通话。


    忽然冷不丁听着他这声半威胁半警告般的劝诫,脑中蓦地闪现出几帧不合时宜的画面,不禁暗戳戳抬头,想再近距离观望他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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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即直观感受到了少年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气场。


    “听见没啊。”


    某人彻底不耐烦。


    “嗯嗯,知道。”江栀眨巴眼保证:“我一定会保守好秘密的。”


    “……”


    闻言,不知是不是错觉,易晏脸色貌似更臭了,拉着个脸,嘴角扯起又放下,扫过来的眼风也特淡,能冻死人的架势。


    光看着,就不大好相处。


    如此反复折腾老半天,最后才紧紧巴巴憋出来两个字:“随你。”


    他还不信任上了?


    气氛霎那间变得微妙。


    江栀正琢磨是不是应该再多说几句发个誓好让他安心。


    可面前的人却明显耐心告罄,气呼呼瞪她一下,果断侧身离开,顶着她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注目礼走回北屋,反手将门摔得震天响。


    也不怕把主卧那两人招来。


    “……?”


    江栀稀里糊涂反思半晌,直觉自己似乎也没说错话吧?他脾气怎么这么大啊?简直比盛憬川那位王子病还难伺候。


    这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究竟还过不过了?


    江栀理不清头绪,思来想去,决定不再继续为难自己。


    随他便吧。


    反正她小姨和小姨父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她不主动惹事不就好啦?


    江栀想通这点后心情也稍稍回落,放松不少。


    回房倚门框斜靠,转头接程昱电话时,内心已然默默打定了主意——


    既然事不关己,大不了以后在家演一演,出门在外碰面就绕道装作不认识呗。


    凑活过,还能拆伙咋滴?


    -


    不好相处的那人冷脸回到房间。


    书桌上还摊着几份试卷。


    iPad和手机、耳机一块被随意丢在上头,微信信息还在接二连三轰炸。


    叮叮咚咚,响得人实在头疼。


    易晏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好。


    伸手扒开那层卷子,从最底下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抽出来,顺势扯掉长到碍事的充电线,音量下拉触底调成静音,又去设置里重连一遍耳机,连好后再塞进耳内。


    音乐自动播放。


    他耐着性子按计划往下写了几道题,仍然心烦得不行,干脆停下来,仰面后躺在椅背,闭目养神休整了会儿,右手无意识地转着触屏笔。


    歇三秒钟,睁眼。


    软件切回微信。


    「汪汪队」群果不其然又聊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特别是蒋嘉,十几分钟前就一直在激动地上蹿下跳。


    是个帅哥:【@Nukoahow,晏晏!】


    是个帅哥:【话说一半,你人呢人呢人呢!】


    是个帅哥:【你后妈给你什么回礼?我真的快要好奇死了!】


    是个帅哥:【啊啊啊你快说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orz//orz//orz】


    “……”


    易晏眉梢挑了下,问:【我后妈?】


    时差隔了蛮久,中间话题都不知道岔开多少次了,那头蒋嘉竟然还能做到秒回。


    是个帅哥:【你到底会不会抓重点?】


    易晏牵扯唇角,懒得解释,顺手对着桌角厚塌塌堆着的破书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小群一下安静了。


    远方传来风笛[贺知尧]:【?】


    小狗不悲伤[陈乐舟]:【?】


    海淀美女[石梦凡]:【?】


    三万少女得不到的梦[靳成]:【?】


    ……


    最后,是个帅哥:【晏晏你他喵的卷心菜啊】


    易晏后头的话才打到一半。


    屏一闪,信息又弹出来一条——


    小鱼呆呆[静文欣]:【嘉爷这就说笑了,你晏哥人家只是爱卷,但不菜】


    是个帅哥:【……】


    有人破防了,特地私信来骂他。


    易晏比他还火大:【滚蛋】


    蒋嘉:【丫的死装货!我跟你拼了!】


    易晏没搭理他。


    余光漫不经意往那腾空了的袋中一扫,又瞅到个漏网的。


    忽地顿住。


    她真行。


    还附带送支小样……


    等等,小样儿?


    易晏蓦地气乐。


    可以。


    这波挑衅挑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