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一世3

作品:《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

    乌皎没有着急再次出手。


    她先默默观察了两日:此刻,谢玄杀明面上是太子,太子么,当然是养尊处优,事事得意,没什么可她救赎的余地;但是暗地里就不一样了,他不是真太子,真太子还那么容不下他。


    ——还是那个思路,要对他好,这个好不能落在“太子”的身份上,要直接落在他这个人身上。


    观察一段时间,乌皎发现了一个切入点。


    那日给他吃的药,她在其中加了一点点魔气,保证能更好地激发药效,保护他的身体。按说谢玄杀的伤三五日间便可痊愈,但根据小黑的回报,他身上的血腥气,倒是一日日重了起来。


    *


    申时三刻,东宫密室。


    “啪——”


    鞭风划过,地上一道淋漓血花,谢玄杀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冷硬的地砖,掌心下一片黏腻的血。


    他背上的衣衫被抽烂,破碎布条掩映肌理紧实的背脊,上面纵横数道血痕。


    “本宫听外面传言,说太子殿下沉疴尽去,如宝刀出鞘,锋芒更胜往日——”


    谢玄章半倚在锦榻上,脸颊高肿,被挤得变形的眼睛如淬毒冰棱,语调阴恻恻,“好啊,便让本宫好好瞧瞧,你这贱奴的锋芒,是怎么胜过本宫的!”


    话音刚落,下面的人如收指令,立刻扬手挥鞭,一连五下,甩出的血珠直直飞溅到烛台上。


    谢玄杀闭着眼睛,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腥甜。


    “卑职不敢。”


    谢玄章脓血横流的脸抽动了下:“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出色得很呢——父皇允你读书习文,你不过是跟在本宫身边旁听着罢了,无人点拨,对国政的参悟能力,倒是盖过本宫去了。”


    “你处理朝政的这段日子,赞颂之语传的满宫都是!谢玄杀,你真是春风得意啊。”


    两侧侍奉的人都不由略有同情地看谢玄杀一眼。


    这话简直不给人留活路:你顺着他说吧,那就是承认自己比太子出众;若要哄着他,说那些都是阿谀奉承,却又否定了“太子”这个身份。


    前后都是死路,今天他只怕要脱层皮。


    谢玄杀更是心中明透,所以一个字也没讲,只是沉默。


    谢玄章怎肯轻易放过他:“本宫在问你话。”


    谢玄杀道:“卑职有罪,请殿下责罚。”


    谢玄章冷冷一笑。


    他目光寸寸刮过跪在地上的人——他受了刑,长发微乱,跪得却是挺拔端正,沉静如松。象征储君身份的玄色常服已然碎裂,可那张可恨的脸,还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问道:“乌姑娘送的药好吃吗?”


    谢玄杀眉峰一蹙,嘴唇动了动。


    不等他说话,谢玄章一把抓起手边茶盏狠狠掷去,准头不足,杯盏落在谢玄杀肩膀,“咚”的一声闷响,褐色茶汤挂了半身。


    “把这贱奴的舌头给本宫——”


    一旁的太监连忙劝哄:“殿下心里不痛快,想怎么打都成。可皇上吩咐过,不能再伤了他的脸,这舌头也拔不得啊…………几日后南夏使臣便要进京,这奴才还有用处。”


    谢玄章一把拨开太监:“你顶着这张脸与她见面,就是最大的逾矩!那是本宫的未婚妻,本宫也才见过她一面罢了!而你——你不仅与她说话,竟还敢用了她献给本宫的灵药!”


    话里话外的怨怼,不完全是冲着谢玄杀一人。


    谢玄杀默然一瞬,旋即道:“乌皎姑娘不知内情,送的药卑职本该转奉,然一时贪婪,欺瞒姑娘与殿下,卑职甘愿受罚。”


    谢玄章道:“你自然该罚。”


    立刻地,一旁太监从内殿角落阴影处取出一样东西——一块特制的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布满凸起铁钉,乌黑冰冷,根根尖利,凝固着暗红鲜血。


    太监打开一坛酒,随手泼在木板上。


    “跪到卯时初,再去替本宫理政。”


    谢玄杀没有抬头,也没有求饶,麻木而平静:“是。”


    他起身走向布满尖钉的木板,血肉被刺穿的闷响在安静殿宇内格外清晰。


    谢玄章神色终于流露出一丝满意:“这不仅是惩罚,也是提醒,提醒你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乌姑娘想讨好的人是她的未婚夫,是本宫,与你这个贱奴无关,明白吗?”


    谢玄杀脊背绷紧,嘴唇一片青白色:“明白。”


    谢玄章抻了个懒腰躺倒:“明白就好。画皮类人的怪物,什么都不配……”


    “殿下!”


    东宫的掌事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东宫走水了!”


    谢玄章猛地起身:“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快服侍本宫更衣——”


    一时没人敢上前。


    谢玄章后知后觉,“砰”地砸了下桌案,对谢玄杀喝道:“还不滚出去处理!”


    又转头搡一把身边的太监:“去给他拿身衣服。”


    太监哆嗦道:“殿下,他这腿才……”


    谢玄章咬牙片刻,只得道:“用药,用最好的药,绝不可被人看出端倪。”


    ……


    谢玄杀换了一身干净衣衫,玄青色的底,金线缂出翔蟒暗纹,清峻矜贵的威仪下遮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迈过门槛时,身形虚虚一晃。


    谢玄杀立刻抬手撑住门框,站在原地缓了两息。


    这药止血效用确实好,但被铁钉洞穿的伤口剧痛到仍是痉挛。


    他定了定神,快步行至出事方向——火已经被扑灭,只剩下缕缕黑烟。


    到了地方,谢玄杀眉心微动:“起火的是西偏殿?”


    “是。”


    谢玄杀眸光漆沉,举目四顾,西偏殿的文卷,堆得是东宫政务底稿、奏疏抄件,及东宫属官当值记录等,还有东宫库房器物登记领用簿。


    这些都……


    忽地谢玄杀目光一顿:“她怎么在这。”


    掌事太监苦笑:“乌姑娘前来探访,说要给殿下送药膳,宫女带路她不肯,定要自己进去,谁知她不辨方向,走错了屋子还不小心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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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台……”


    谢玄杀缓了下早已麻木的腿,大步向乌皎走去。


    她软乎乎的脸颊蹭了好几块灰,轻柔的藕色衣裙也脏了,像块在泥里打了个滚的小奶糕。


    看见他,还给他行了个死人礼。


    谢玄杀抬手:“别多礼了。”


    乌皎老实巴巴:“殿下恕罪,我给殿下添麻烦了。”


    谢玄杀没接话,看一眼黑灰色的西偏殿。


    这里的东西,不是军国密档,不是朝纲正本,烧了不至于惊天动地;可却是储君理政查核的根基,一旦焚毁,必须连夜核对、补录、重造。


    谢玄杀看回乌皎,目光幽深寒凛。


    这一眼,乌皎心里毛毛的。


    不是责备,也不是“还好你的莽撞无意间救了我”的感激,像是一种极其幽微的审视。


    乌皎装乖:“都是我的错,我会留下来一起补救。”


    谢玄杀没理会这句:“药膳呢?”


    乌皎道:“在屋里,已经……没了。殿下有兴趣?”


    谢玄杀问:“烛台是怎么翻的。”


    乌皎:“……有老鼠,害怕。”


    谢玄杀不再问了。


    他转身走向人群,安排起善后处置之事。


    虽然没再看乌皎,但脑中思虑未停。


    ——她是故意的。可是,有什么好处?


    拜生存环境和过往经历所致,谢玄杀思考问题的方法简单直接,从不看表面,只抓核心利益驱动。但想来想去,这件事的最严重后果,也就是“太子”一连几日需日以继夜不得休息,补救、安抚、盘查,桩桩件件都要亲自坐镇。


    说是政斗,损毁的文卷太浅,不够格;


    抛开太子身份,专门针对他,更算不上——这简直是帮了他大忙。


    谢玄杀没能立刻想通,就先在心中存疑。


    乌皎望着谢玄杀,他冷静地指挥安排,不再管她,看上去不会再揪着她盘问了。


    乌皎慢腾腾挪蹭过去,一脸乖巧无辜:“殿下,你怎么不理我了?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别动怒,对肝不好,你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谢玄杀垂眸看她一眼,脑中闪回许多与她相识以来的场景。


    ——是不是想多了,会不会就是因为她笨?


    乌皎适时道:“殿下,你看我的目光很不友善,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谢玄杀道:“没有。今日你受惊吓不少,回去吧,这用不着你。”


    乌皎没动,小声道:“殿下。”


    谢玄杀:“又怎么了?”


    一转头,却见她清润乌蒙的眼睛里倒映他身影,满盈他一个人。


    他皱了眉,移开目光。低声重问了遍:“还有什么事。”


    一阵晚风吹来,荡漾起她的发尾,抚过他端正衣衫下累累鳞伤的背。


    她没有称殿下,声线清糯,小声叮嘱:“你身上有血腥气,是不是之前的战伤没养好,又劳累崩裂了?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我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