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梅枝

作品:《养猫养到皇帝陛下

    更漏请降,衬得夜色静极了。


    李宗胤随着温糯躲在大殿柱子后面,只觉得自己疯了。


    堂堂天子,竟窝在这儿蹲守一个喂猫贼?


    且先不论这个动机就听得离奇,就按最省事的办法来看,他唤几十个侍卫来将这别宫重重围住,都比现下有效率。


    ……呼,自己何苦呢?回去真的拿柚子叶给自己洗……


    李宗胤心里嘀咕来去,可,当他每每嘀咕两句的时候,眼神忽地又不由自主的瞟到身侧人儿身上。


    但见温糯正鼓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那不远处的窗棂,这殿内点的灯火,都没她这双眼睛明亮。


    ……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趣。


    见的此景,李宗胤心里却又生出这等想法把刚才的不耐压了下去。


    噔噔噔!


    更漏再敲三响。


    李宗胤腿麻了,他终于是有些耐不住了,轻声开口道。


    “真会有人来么?”


    听的此言,温糯缓缓回眸,她性情伶俐,一眼就瞧出眼前人是有些不耐烦了。


    似是安抚般,温糯笑了起来,唇间露出的小小贝齿在烛光下映的闪闪的。


    “回来的哦,莫急,依我看,马上了。


    不过……”


    温糯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一上扬,笑言道。


    “……不过是不是人,那就不一定了!”


    “嗯?”


    这话听的李宗胤一愣,他还没觉出味来。


    忽听得。


    “砰!”


    一声闷响,像重麻袋狠狠砸在窗棂上。


    烛火猛晃一下,光影摇曳。


    李宗胤惊得忽然站起,侧身似是像站到温糯前之前,把她护到身后去。


    但……


    一只小手忽地拉住了他衣角。


    李宗胤埋头一看,温糯笑的更亮了,两只眼睛弯弯如月牙儿一般。


    温糯忽然竖起食指放在唇间,示意李宗胤冷静。


    李宗胤迟疑片刻,终于是狐疑的蹲回原地,但那双眼睛始终警惕的盯着窗棂,似乎怕外面闯进来什么洪水猛兽,伤了屋内他珍视的事物去。


    “来了!”


    温糯悄声。


    李宗胤汗毛立起,但,等他放眼看去,却看的让他惊掉下巴的一幕。


    只见一个橘色的、胖胖的大胖橘,用着和它体型完全不匹配的灵敏身手从窗棂上一跃而下,站定后,轻轻放下嘴里的东西,颇为淡定的理了理自己的爪毛,见的自己毛发妥帖后,才悠然又捡起它刚才嘴里叼着的东西,扭着屁股一摇一摆的往雪颈儿的那个方向走去!


    那模样,该说不说,像极了那些要见到自己心上人,整理打扮自己的小郎君……


    李宗胤看楞了,他颤颤唇,才挤出来一句。


    “那是……”


    “哼!我就猜到!”


    温糯忽地站起,她双手叉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道。


    “这几天我来了这儿后,这大胖橘忽然老实了很多,没去招惹上次咱们见过的那两只老相好了,我还以为它转了性呢!


    果然,老实不了一点,大坏猫,大胖猫,大色猫!”


    话音未落,温糯便扯起李宗胤的袖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橘胖胖和雪颈儿那边。


    只见的,橘胖胖刚刚跳到雪颈儿的身边,优雅的放下嘴里的东西。


    ……唔,那是块鱼饼!


    温糯见的露出了老母亲般嫌弃的神色,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连这引小娘子垂青的手法都是一样,没点新意!”


    橘胖胖听的动静,侧眼回来瞧了一眼,见的是温糯和……她拉着的好像挺熟悉的人类,立刻又无所谓的转过头去,还伸出胖胖的、毛绒绒的尾巴,在它和雪颈儿身前围了个半圆,似乎是想让无聊的人类别打扰自己!


    雪颈儿也听的动静,它胆子却没橘胖胖那般大,立即就想将头缩回去,不过它先看了一眼橘胖胖,发现橘胖胖似乎不为所动,这才稍稍抬起头来一瞧,见的是自家主子李宗胤还有……还有那个给它治病的好人类,它才放下戒心,开心的伸出爪子抱住了橘胖胖带来的鱼饼,边吃边发出开心又愉快的“呼噜”声去。


    “……这鱼饼真的那么好吃吗?”


    见的这一幕,李宗胤奇的睁大了眼睛。


    这猫儿是母妃留下的猫儿生下来唯一存活的一只,从小就陪他长大,算得上他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所以,不说天下美食,只要是好的,李宗胤觉得美味都要和这猫儿分享,……嗯,就包括上次把雪颈儿吃病的竹溪米。


    所以,自然也不乏什么惊奇的猫粮、制作精巧的猫饭,但是吃的如此香甜的……李宗胤还是第一次见的。


    “也不是鱼饼好吃,而是……”


    温糯顿了顿,忽然转向李宗胤笑起,她认真的说道。


    “……而是朋友送的礼物,就算是寻常物件也是珍贵无比。”


    朋友?礼物?


    这两个词让李宗胤有些陌生。


    毕竟,他从小便没有什么朋友,连“亲兄弟”都没有多少亲情可言,更遑论那些打算从他身上牟利的外人呢?


    至于礼物……呵,能到他手上的,那都叫贡品,那是那些人哭着、喊着、跪着、求着,要交到他手里的。


    所以李宗胤不能理解,更不能理解这珍贵的含义。


    温糯看见李宗胤听完自己的话儿都呆住,她有些惶恐的认真嗫喏了自己的话语两遍来回,发觉自己也没说什么奇文怪语啊!


    ……哦,是不是这宫中呆久了,不太能理解这种寻常交往的珍贵,所以才……


    温糯虽然待的环境简单,可她也不傻,宫中尔虞我诈她也不是没见过,所以……


    温糯想了想,她忽然伸手摸到自己的发髻上,那有一支点翠精巧,做工十分考究、漂亮的珠钗。


    这是前些日子她上任后,不知为何刘公公大发慈悲,对这别宫多加赏赐,送来好多女子用的金银首饰、衣裳华服,她用不了那么多,大都赏给了其他宫人,唯瞧着这只钗子好看,所以才留了下来。


    可……她马上就要出宫了啊!


    留着带回乡里的话,怕是也带不出去,不如……


    思衬间,温糯便拔下那只珠钗,放到了李宗胤手里。


    “你我相识一场,算的上是朋友了吧。


    我送你这个钗子,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对温糯来说,这的确就是个寻常物件。


    可李宗胤拿在手里,却没说话。


    他只觉的这只亮闪闪的珠钗,像是过了火般,烧得他掌心滚烫。


    直到温糯骂骂咧咧的把那只出来泡妞,私自喂雪颈儿的橘胖胖抱走,他都没回过神来。


    ————


    “陛下,陛下,您要不下来吧……”


    清晨,北宫那棵梅树下,两个人影立在那里。


    一个人影是刘福忠,但这以往趾高气昂的大总管,此刻正扶着椅子,心惊胆战的看着,站在椅子上的另一个人,那是李宗胤,只见他正擎着一把剪刀,打算从梅树上那些还未谢尽的花枝里剪下那只最好、最漂亮的一只来。


    “好了,拿去,送到温娘子案上。”


    李宗胤神色冷峻,声音沁着冰,思衬片刻,他又吐出一句来。


    “……找个小宫监,别让她发现朕的身份。”


    她既觉得自己是内官,那自己就和她继续装下去。


    李宗胤是个觉得舒服,就懒得改变的性子。


    “唔!好,奴才立刻,奴才马上,陛下,陛下您是不是,是不是……”


    一听这话,刘福忠眼神一亮,就知道这两人有戏。


    李宗胤不傻,一见刘福忠这表情,立刻就明白刘福忠想什么了,只见他立刻别过头去,轻声呵道。


    “住嘴!不是你想,咳咳,你想的那个样子。


    朕和温娘子只是萍水相逢,朋友一场,这只花枝不过是全了日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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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朕治猫的情意!”


    ……朋友一场,你还脸红???


    刘福忠心里吐槽了紧,可眼前人毕竟是皇帝,他心里就算翻江倒海也不敢说出去。


    就在这时,拱门外跑来一个小宫监。


    他见的刘福忠和李宗胤都在此地,忙是一拱手,急切的开口道。


    “陛下,大人,司马度大人求见,他、他在宫门外嚷嚷已经有一会了,还……还扯了两个宫女的头发,说是有要事一定要见陛下您去!”


    “司马度?”


    一听这名字,李宗胤神色暗了下去。


    这厮他认的,武将出身,战场上很是勇猛,是司马贽族弟,但人品奇差极为好色,多次听说他打骂军事,强抢民女的事情。


    ……他来做什么?莫非是……


    李宗胤想起前些日子祭典上司马贽一直要换禁军首领的事情,他脸色顿时冷若寒冰。


    ……但,不能不见,现下还得稳住司马度这厮!


    李宗胤一边此般思衬,一边缓缓从梯子上走了下来,珍而重之的将花枝往刘福忠手中一放,转头再对那小宫监言道。


    “摆驾!”


    随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摆驾养心殿去了。


    ————


    “温娘子,温娘子!”


    门外一个不认识的小宫监忽地跑进温糯在办事的房里,还没等温糯问清楚他话儿,那小宫监忽地把一枝花枝硬塞到她手中,然后神速转头,拔腿就跑,似是怕急和温糯说话一般。


    温糯擎着那只花枝愣在了原地。


    半晌,她看了看那只花枝,……唔,是梅花,梅花、梅花!


    哦!原来是……


    温糯笑了起来,她已然猜出送花的人是谁?


    不过这做事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一如往昔啊。


    温糯机敏,自然已经猜出是李宗胤,她也很开心,毕竟在她心里李宗胤这般做派,应当算是把她当作朋友了吧。


    在这宫中,其实宫女和内官做闺蜜、做朋友的比做对食的要多得多,毕竟很多宫女是要出宫的,这些内官也知道,不愿断人前程而已。


    所以此般寻常,温糯自然而然把李宗胤当作“闺蜜”了!


    温糯一边想着,自己出宫前还能结识一个朋友,虽然可能相处很短就要分离,而且这个朋友脾气还不太好,但总算是幸运的事情,一边笑着擎着花枝,在屋内转了转,正打算找个好看的花瓶,把这花枝放进去养起。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


    “温娘子!温娘子!你的家书!”


    家书?


    温糯一惊,她知道宫女未满年纪是不能出宫的,但是宫女的家人是可以给宫女写信的。


    但……


    她家里人不都过世了吗?


    哪来的家书???


    温糯一脸茫然走到门前,一个宫女将信件递到她手中,急急的又走向下一处给别人分发信件去了。


    等温糯一打开,家书里的内容更让她大吃一惊。


    只见的……


    “温(此处一大块墨迹,似乎是有人拿毛笔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不得不放弃留下的墨斑)米需(温糯觉得应该是糯字,但两个字之间的距离她实在不能把它们揉成一个字)亲启;


    俺叫李大牛,是你未过门的夫婿(这个“未过门”的称呼看的温糯很是一惊),特来向你下(此处也是大块墨斑)……”


    这下温糯算是看出来了,是、是自己老家许的那个郎君,他、他写这家书是为了什么。


    但许是那郎君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循环多次往复,原本应该短短几个字就能写完的一句话,让他写了好几页不止。


    温糯手上的信封沉甸甸的。


    她不得不把里面的信纸全抽了出来,可是那些信纸到底是太多了,她一只手完全拿不下,只能两只手捧着。


    所以,原本她擎在手里很是珍视的梅花枝桠,此刻只能被她斜斜一放立在书案上的一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