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雨绸缪。


    考虑到之后为了抽奖来的客人会比较多，周珉把单项菜品的菜单都收了起来，主要推三种不同价位的固定套餐。


    为了凑够单次三个银元的消费，不少人也会把凑单的目光放在蛋糕和饼干上。


    吃饭，哪里都有的吃。


    但这样抽奖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能有的。


    因为饼干作为正式推出菜品的缘故，原定的随餐赠品也就给改成了包装好的小袋雪花酥。


    一开始周珉还打算自己做的。


    这东西不算太难，在家里用饼干、棉花糖和奶粉也能做出味道不算差的来。


    但后来因为备菜需要准备的工序太多了，她干脆直接去镇子上的老式糕饼店里定了一大堆。


    这东西密封严实，可以冷藏放置半个月不会坏。


    特意点名只要原味的，临出门前还多给了点钱，请店里送来前再分装成一袋大概有个三四块的样子。


    “最近生意不错？”每日达的快递一下多了许多，章润开车送过来的还打趣了一句。


    这一堆都是为了抽奖提前下单好的奖品和食材，周珉含糊摇摇头，“最近有优惠活动，多买价格更便宜。”


    “这样啊。”帮着把东西给搬进店里的章润点点头，倒也没有多问。


    只是搬货的时候，意外看到柜台上放着一张有些陌生的名片，卡片模样花里胡哨的不说，离得近了还能闻见上面喷了像是香水的味道。


    现在竟然还有人会用这样的名片。


    他状似不在意的多看了两眼卡片，着重看了上面写着的‘陈玉祁’。


    等到把东西搬完，准备去洗手间里简单擦洗一下的时候，却又突然被周珉给叫住。


    “怎么了？”


    周珉看他今天穿了一件平日里不常穿的雾蓝色衬衫，应该是为了搬货方便，袖口边被往上挽起了两道，底下穿着的那条米白色牛仔裤，也或多或少沾上了些刚刚快递箱子上面的浮灰。


    这么正式的衣服，“你今天回城里的那个家了？”


    章润家里的情况有些复杂，更多的时候，他会选择住在镇子上的老宅里，但偶尔，还是会因为一些事情回那边家里去看看。


    不过每次去完再回来，因为他爸爸和继母新家庭的缘故，心情都不算好。


    “没事吧？”


    “嗯，又是些老生常谈的话。”他半弯下腰，打开水龙头扑了两泼水在脸上，又仔细摘下手腕上带着手表，简单搓了搓两边的胳膊。“听听也就过了。”


    周珉几步走到身边，看他一身湿漉漉的，也只拿手肘去顶了顶他的肩膀，开口道：“那现在应该不用像是以前那样，需要我再带着你一起逃课了吧？”


    大概是在两人初中的时候，一向都是三好学生的章润破天荒第一次不想放学回家。


    结果站在学校门口徘徊犹豫要去哪里的时候，就被路过的周珉给拉走了，明明当时还拍着胸膛，大言不惭的说要带他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结果她嘴上那个所谓好玩的地方，就是去帮周珉她奶奶一起在家做串珠的手工活。


    天知道，第一次拿到针线的时候，他人都有些呆了。


    等到最后被家里人找到的时候，他才刚刚好对着那图纸上面显示的图案串好三个，比起已经是熟练工的周珉和她奶奶来说，算是很慢的动作了。


    但托了串珠的福，像这样只用动眼睛和手的机械动作，确实让他顺利放空了原本思绪复杂的大脑。


    现在想想，这竟然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于是章润被她这番话给逗笑，接过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摇摇头，“我可不想再串珠。”不敢想，那样拆了又串，串了又拆的细致活需要费多少功夫才能练成那样熟练的架势。


    “哼，你想串，我还不给你串了呢！”


    周珉没有说，当初他串好的那三个串珠因为戳出去了样面划定好的范围，害得她后续不得不又重新拆了再串。


    因为返工的缘故，导致最后还是压线在最后一天提交的日子才给全部做好的。


    奶奶还笑她，原本是想拉个人来帮忙偷懒，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章润试探的抬起了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很好，就好像回到了两个人都还没有完全长大的那个时候。


    “嗯，拜拜，路上小心。”


    等到同人告别再坐上车子的时候，明明手已经握住了方向盘，但章润犹豫片刻，没忍住掏出了手机。


    键盘上的字符敲击显示又删除，隔了好一会儿，才询问了当初也在广市上学就职的另一个男同学。


    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陈玉祁’的人。


    *


    周珉的简餐店里每天有多少人上门，大家都是看得到。


    连着几天到了不少快递，又一次定下这么大分量的雪花酥，隔壁阿婆来拿玩具的时候还好奇问过一嘴，被她用以前的同事喜欢吃，寄过去打算联络感情用的土特产给简单带过了。


    一共只有五张餐桌，也就是店里最多能够同时坐下二十个人，但现在因为拼桌的缘故，最多时也勉强能挤下三十到三十五人左右。


    许多人根本就不是为了品尝美食来的，更神奇的是，店里三种套餐的价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传出去了。


    很多人刚一坐下，不用看菜单就直接开始下单，不管是吃a餐b餐，还是c餐，最后的价格都是堪堪卡在能够抽奖的份额上。


    不少人也会因为一次抽奖没中，再多买些杯子蛋糕或者饼干，美其名曰打包带走给家里人吃，实则是为了凑第二次抽奖的机会。


    毕竟不管是钢笔还是丝袜或者香水，在外面直接拿六块银元去买也是买不到的。


    即便只是拿到像是糖果或是手帕之类的参与奖，在已经享用过一顿大菜的前提下，也可以算是小赚到了。


    “好！三，二，一，看我的！”


    第一次来抽奖的客人捏着那个手柄的时候还有些激动，伸长胳膊连着狠狠转了三圈才肯放开握着的手柄。


    好在周珉当时买抽奖箱的时候没有抠搜，稳固防滑底座的箱子很好的抗住了这一波大力。


    不过下次摇奖前一定要提醒不能太大力了——


    等到极速旋转着的箱子好不容易慢慢开始减速，周边不少正在用餐的客人也渐渐把目光投了过来。


    大家都在盯着小球出来的那个出奖口。


    这次抽奖的客人看着年纪不大，还穿着件学生套装，情绪掩饰不住的激动，嘴里还不住喃喃道：“金色，金色——求求了，一定要是金色！”


    一看就知道是冲着一等奖的钢笔礼盒来的。


    随着他口中的小声嘀咕，周围人的视线也越发集中起来。


    等到抽奖箱终于完全停下，一颗小球从出奖口里‘扑通’一声掉了出来。


    周珉看了一眼，摇动了手上握着的小铃铛，“恭喜这位客人，三等奖——小型香水一瓶。”


    “……也不错了。”毕竟是三等奖呢。


    只是香水这东西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原本是这样想的，结果等接过那装着淡绿色液体的透明小玻璃瓶浅浅喷了一下。


    出来的味道，意外和之前印象里的甜腻香水不同，竟然是一股清淡的茶香味。


    周珉顺嘴介绍了一下，“大吉岭茶香水，中性香水，男女都能用的。”


    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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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水这东西研究也不是很多，直接按照销量最高、买多优惠、男女通用的原则，一口气买了一箱五十毫升瓶装同样味道的回来。


    听到这句解释后，原本因为抽中香水还有些沮丧的青年学生，闻着空气里还没完全褪去的香味忽然又开始扭捏了起来，“谢，谢谢老板。”


    这个淡香确实挺好闻的。


    见前面出了一个三等奖，有几个踌躇不前的客人，这回也都捏着自己的抽奖券排队上前来了。


    “我们也要抽奖。”


    周珉按照顺序给他们每人的抽奖券上打了孔，专门用浮雕压纹纸做的抽奖券在敲上时间日期后就只限当天使用，上面还加印了她西餐厅的名字。


    不管最后中没中奖，打孔过后的这张抽奖券都是可以带回家去的。


    “大家摇奖的时候力道尽量不要太大，要是这机器弄坏了，还是要照价赔偿的。”


    不过后来的这四位客人的开奖运气就没有先前的那位学生好，三个白球，一个绿球。


    抽奖箱里一共两百个小球，每天关门的时候周珉都会把当天摇出来的球再放回去，白色和绿色的小球一样就占了八十个，剩下其他颜色的小球数量确实不算多。


    所以在抽奖活动开始的前两天，听到消息特意上门来的客人还不算特别多，周珉虽然有点忙碌，但也勉强还能看顾的过来。


    直到第三天，有人抽中了作为二等奖的丝袜红球。


    这种在现代只要几块钱就能拿一条的丝袜，即便周珉特意挑的还是质量好些的牌子货，也就十几二十块钱的样子。


    可放在这里，赛璐璐包装里塞着的新丝袜，一条卖个五块银元都算是便宜的了。


    结果只是正常吃吃喝喝一顿饭的功夫，就能靠抽奖的机会白得一包包好的两双。


    宣布中大奖的铃铛摇的清脆，都不需要周珉自己再特意去传播消息，店里店外凑热闹的人瞧见了竟然真的能把奖品给带走后，自动自发的就在身边人群里帮着宣扬开了。


    于是等到第四天，刚开门，周珉就被门头那密密麻麻排队等待的人群给吓了一跳。


    好多人。


    人太多了。


    这一天，周珉不得不卡在九点之前就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给挂了出去，蛋糕和饼干是最先卖完的，提前备好的一些菜也都快没了。


    只是不仅需要招呼新来的客人，还需要看顾后厨里的操作，甚至时不时还要冲到柜台那边帮着主持抽奖活动和打包带走的甜品。


    几个小时下来忙的像是个陀螺，就算是生产队里的驴子都不敢上这样的强度。


    好不容易等到把最后的客人送走了，周珉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胳膊、腰背和腿都是被拆卸掉的各种零件，麻木到只剩下一种酸痛的感觉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想起之前方岚同自己讲解过的家里近况，又找出了两人上次一起外出打电话时，曾经写好的那张关于她家里电话号码的纸条。


    拨出去的电话会先转到接线员处，“喂，你好，请帮我转接给四马路上的方家。”


    “你好，请问是方岚同学的家吗？我是家里西餐厅的周老板，是这样的，我有个想法……”


    “……”


    等到电话挂断的时候，早在一旁听到些许动静的方岚看着此刻呆住了的妈妈，不免有些着急，“怎么了？周姐姐在电话里面说什么了？”


    徐守珍放下听筒后还有些愣神，此刻听到问话，也只一副游魂模样的开口道：“周老板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去她的店里帮忙。”


    重点是只用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四个小时的兼职就能拿五角钱，算的上是高薪了。


    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