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断姻缘

作品:《没在种花,在向殿下扔泥巴

    “二娘……”


    濯漪觉得自己睡在温热的草地里,头顶是桃树黑色的虬干,将蓝得刺眼的天空分割成碎块。


    她阿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藏在风里、裹在云中,忽远忽近。


    她奋力想要坐起来。


    “二娘。”那声音又近了些,带着熟悉的温和:“你该醒了吧?”


    闻声,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不……醒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姑娘。你,不就是我吗?”


    她皱着眉,吸了吸鼻子,抬眼望去:看见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身边,她并没有害怕,手抚上他光洁的面庞。


    没有触感,他如风如云,从自己指尖消散。


    “那我当晋濯清……当得好吗?”


    “好。”


    他用力地点头,又笑着朝她挥手。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濯漪流着泪伸手去追,却被他轻轻一推,下一瞬,她便猛然惊醒。


    意识渐渐聚焦,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沉香味,眼前是青色的纱幔,身下是柔软的锦被。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清雅别致的屋子里。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有人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郎君,你醒了。”


    一张温婉秀丽的脸出现在床前,女子身着浅绿襦裙,眉眼含笑,气质娴雅,看起来像是琼台之上的仙女,令濯漪愈发迷惑。


    “这里是柳府的别院,我是他的婢女芙蕖。”见濯漪茫然四顾,芙蕖温言道,“郎君昨日晕厥后,是郎君将您安置在此的。”


    濯漪心头一紧,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衣物。


    芙蕖面不改色:“郎君睡得熟,想来是累极了,我们不敢打扰。加之别院里没有与郎君身形相符的衣物,便未敢擅自为您更衣,还望勿怪。”


    “好,好。”濯漪暗自松了口气,“无妨。”


    她强撑着坐起身,只觉得昨日被绑着的臂膀和手腕此时仍然隐隐作痛,透过薄纱幔帐,外面天色昏蒙,看不真切时辰。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郎君,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我得告辞了。”濯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心中记挂着姝禾,“柳侍郎何在?”


    “郎君有要事。”芙蕖迟疑了一瞬,“只是……府中老夫人嘱咐了,说您醒来后,务必禀告于她。不知郎君此刻是否方便?”


    “不必劳烦。”濯漪已经迅速整理好幞头,抚平衣袍上的褶皱,“劳烦娘子带路,我亲自去见夫人。”


    董国夫人刚用完早膳,听闻下人来禀,说晋濯清求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同样是个急性子。”


    她放下茶盏,瞥了一眼坐在内室窗边、慢条斯理喝茶的青袍小官,轻轻叹了口气:


    恶人总得自己来做。


    “既然来了,便让他进来吧。”


    那青袍小官察觉到她的犹豫,抬眼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夫人还是开门见山、速战速决得好。小人也好早点回去复命,免得殿下下了朝参等不得结果,怪罪下来。”


    董国夫人颔首,不再多言。


    片刻后,濯漪跟着芙蕖走进堂内。她一身男装虽有些褶皱,却依旧身姿挺拔,只是脸色苍白,额角淤青未散,带着疲惫。


    “见过夫人。”


    “晋录事不必多礼,请坐。”


    董国夫人抬手示意,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隐约可见的红痕。


    “录事昨日受惊了,身子可有大碍?我去赴宴回来得晚,不知子凛可为你诊治了?”


    濯漪一怔,心里忐忑起来。


    “多谢夫人关心,我无大碍。只是,听闻我娘子来求了夫人,不知此时她在何处?”


    董国夫人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录事,你是个聪明人,那我便直说了。晋娘子如今安好,昨夜她心急找上了我,求我带她去见三殿下,如今,你能平安站在这里,除了子凛费了些口舌,其实还是全凭齐王殿下一句话。”


    “可是……察院那位姓沈的御史,并非受齐王指使。”


    濯漪打断她,懊悔不已,“是姝禾太心急了些!她这一去,岂不是白白踏入了虎口!”


    董国夫人脸色微变:“这是何意?除了齐王,你们还得罪了旁人?”


    濯漪踟蹰不敢言,她明白董国夫人与小荷之间的龃龉,此刻要说他们私藏了小荷行踪,得罪了晋王,局面恐怕会更加混乱。


    一时之间,她心绪大乱,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董国夫人见她缄默不语,只当她是回避现实、嘴硬不肯承认,便叹了口气,又道:


    “录事,纵使这次是察院妄为,但子凛能救你一次,岂能次次护你周全?你如今已被烙上新党印迹,同他一样,皆是怀璧其罪,朝廷要想给你定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程娘子舍身相求,不就是希望你能平安吗?眼下御史台的问询,不过是个开头,后续如何发落,全看圣意裁夺。你要知晓,此番清核,正是齐王殿下领着御史台在办,你们二人的生死荣辱,如今可说全在他身上。”


    她顿了顿,见她脸上全是惊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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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便缓了语气:


    “听闻,程娘子昨夜住进了栖梧殿,可见她在殿下心中的位置并不一般。殿下念着旧情,断不会对她太差。我瞧程娘子言行有度,是个通透聪明人,她既敢为了你,主动踏入翊宸宫求见他,心里必定是有几分把握的。再者,这位殿下这些年一直独身,若无情意,怎会轻易同意见她?”


    “录事,若你当真对姝禾有半分疼惜与情意,便成全他们吧。唯有如此,齐王殿下念及这份情分,或许会网开一面,你与子凛,也能有一线生机啊。”


    话音落,她示意下人呈上一份纸册,放置于濯漪面前:“不如放手,让她去寻一条更好的路吧……”


    濯漪面色发白帝望着桌上的那份和离书,心中五味杂陈。董国夫人言辞恳切、句句在理,她并非听不进去。


    姝禾身陷翊宸宫,自己若执意不从,不仅自身难保,怕是还会连累她。


    “我能否见她?”想到这里,她挣扎着开口,“我想见她一面……”


    濯漪喉结滚动,还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转眼间,柳朔风一身青衫,神色肃然,不顾门外守门侍女的阻拦,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董国夫人面上掠过几分慌乱,连忙以眼角示意身侧的侍女,藏起那份和离书。


    若是被他知晓,自己正逼着这晋家夫妇和离,以他的性子,当下这柳府就要被闹得天翻地覆。


    见他进门,董国夫人讪讪地开口:“不是去部中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柳朔风却一言不发,径直走向那名揣着和离书慌张躲避的侍女,一把抽过她怀中的书册。


    几人都慌了。


    他旋即转身,直面着濯漪,将那份和离书重重扔进她怀中,声线冷沉:


    “签了。”


    濯漪眼底满是惊愕:“侍郎大人?”


    连董国夫人都颇为意外,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你会害死我们。”


    他语气冰冷,面上无波:“陛下的旨意很快便会下来,新政一干人等,都逃不脱!要想齐王殿下保下你我……便卖给他这份人情!”


    濯漪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未料到他突然发作,竟是也要偷安。


    柳朔风眼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怒火更甚,语气又冷硬了几分:“签了这和离书,你便辞官离开长安!另谋生路!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大人……”濯漪哽咽难言,“大人何故……”


    “我不想与你多言。”他垂下眼眸,“签了便尽早滚出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