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她是重生的。

作品:《穿荒年,假千金她杀回来了

    湖心岛大殿的后面有一处庭院。


    庭院内假山林立,还放着供人休息的石桌石凳。


    沈明玉借口更衣,带着丫鬟翠枝寻了一处没人的石桌处坐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咬着指甲,脑子乱成一团。


    她是重生的。


    上一世的宋巧珠,只是个生在清远县,生在抱山村,活在宋家二房的一个日日被剥削欺凌的乡野村姑。


    自宋成易被征丁后,二房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饶是她和柳氏孟氏累死累活的干活,最后得到的收益也会一点儿不留的被大房瓜分了去。


    那时的宋巧珠也当真是傻得可以,相信宋成勉若是一朝及第,也能惠及己身。


    甚至为了帮堂哥得到马家的帮扶,忍着难堪嫁给了马家的傻小子。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有机会去县里最大的绣房做衣,也才有机会捡到沈琢不小心掉下的白玉竹节手牌。


    那时候宋巧珠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只是想着如此温润的玉牌必然是顶值钱的物件儿。


    甚至在沈琢来寻时,也只感叹了一句云泥之别。


    直到,清远县突然乱了起来。


    马耀祖不能人事,为了怀子她不得不被迫去道观借种,偏巧出门那一日,马家突然被官府查抄,马家众人尽数落狱。


    宋巧珠因在外而躲过一劫。


    孟氏不嫌她出过门子,将她接回了家中。


    当时正逢朝廷预收粮税,大房一家举家逃了。


    而他们为了凑齐粮税,不得不将家中的物件儿尽数典当,也是那时孟氏拿出了一条坠着玉牌的手绳来。


    宋巧珠一眼就认出了,这玉牌竟和那京中来的公子所带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的宋巧珠只以为是巧合。


    玉牌换回的粮让一家人交了税,却没逃过夜里的屠村。


    她被一刀捅穿,身体被大火吞噬。


    自出生起到她短暂的生命结束,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


    宋巧珠看到那富贵人家的妇人亲手将玉牌戴在了女儿手上,看到慌乱之中被婆子抱错。


    看到,那原本属于自己的富贵窝,被一个农家女所占据。


    她怨急了。


    竟不想,一切能重新来过。


    她重生的那一年,宋成易刚被征丁,二房日子将落未落之际。


    这一次,她不愿再被二房拖累受苦,所以早早就开始为了日后能遇到沈琢而铺路。


    进入绣房做工。


    提前拿到玉竹节手绳。


    而讨好大房,不过是为了寻一块垫脚石,能让自己在找回真正的身份之前过得好一些而已。


    幸运的是,她成功了。


    她被沈琢带回了京中,成为了沈家千金。


    只是每次看到沈玉,她都会嫉妒,嫉妒她为什么能理所应当的占据享受着属于她的一切。


    所以,她叫沈玉。


    那她就叫沈明玉。


    她尝过的苦楚,沈玉自然也应该去尝一尝。


    所以,她故意挑衅引沈玉同她争执,然后故意落水。


    以此来逼沈父沈母将她送出京去。


    甚至她还特意嘱咐随行的嬷嬷和车夫,路上不必宽待。


    却不想,那车夫竟生了其他心思,将人半路害了。


    刚知道这消息时,沈明玉甚至觉得,沈玉就这样死了是便宜她了。


    直到那日在福瑞阁看到了孟氏和柳氏。


    可当她派人在周边的酒楼、客站、脚店寻了个遍都没能寻到几人踪迹时,她以为,或许当真是自己看错了。


    可如今……


    沈玉没死,她甚至带着孟氏、柳氏回来了。


    还是以郡君,以大邺第一个女功臣的身份。


    若是让她知道,她当初遇难并非偶然,若是……


    沈玉只是想想便觉得心底发寒。


    翠枝可不知道自家小姐今日这是怎么了。


    往常每次参加宴席那都是要往人群里扎的,这芙蕖宴她盼了许久甚至为此准备了许久,这怎么就躲起来了?


    “姑娘?不是和袁家娘子说好了,今日让她带着您多认识一些其他人家的女娘,咱们还去吗?”


    “不行!”


    翠枝刚开口就被沈明玉突然的起身吓了一跳。


    沈明玉看着翠枝,“走,回去!”


    这一年以来,她可是亲眼看到沈母因为沈玉的死而几次落泪。


    也是几次听到沈父叫错她的名字。


    原本她以为,沈玉到底是死了,这沈家只有她一个女儿,两人就算再惦记也不过是惦记一个死人。


    时间会冲淡一切,沈家嫡女只会是她。


    可她回来了。


    沈明玉手指攥紧了绣帕。


    她不能躲起来,躲起来就等同于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又拱手送了回去。


    老天既能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一定要好好抓住,无论是谁,都不能再从她手中抢走分毫!


    翠枝是沈明玉在沈玉离开后买下的奴婢,为了让沈父沈母忘记沈玉,她几乎将家中的仆人换了个遍。


    所以她并不认识沈玉,眼看沈明玉起身,赶忙问道:


    “咱们是要去寻袁娘子吗?”


    沈明玉闻言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摇头,“回大殿。”


    ……


    坐在大殿的沈夫人杨氏同样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殿外。


    耳边宁王妃和各家夫人的寒暄,是一句也听不到。


    她有心去寻小玉儿,问一问她这一年来是如何过来的。


    可同时心中又怕,怕她怨自己当初将她送出京去。


    心中矛盾纠结,搅了一脑袋的浆糊。


    “沈夫人,沈夫人?”


    面前有人轻声唤了两声,直到身旁的钱妈妈轻轻推了她两下,她才猛地回神。


    “邵夫人。”


    沈母赶忙端杯。


    饮了半杯果酒,沈母只觉得喉咙辛辣,心底酸涩难抑。


    “这一次沈大人可是立了大功。


    等他带着和亲的公主回来,又是大功一件。


    沈大人年轻有为,你家大郎也在大理寺有了官职,可谓是前途无量。


    听闻令郎以至加冠之年,不知可觅得秦晋之好?"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几家夫人都探头过来。


    如今沈家可谓是正承圣眷。


    沈大人坐上尚书之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沈家后宅干净,沈家郎君沈琢又是有名的才学兼备,面若冠玉的好儿郎。


    去年或许有人家会嫌弃沈家门第低,到今年不知多少家巴巴望着。


    沈母压下喉间不适,笑答:


    “犬子虽已及冠,但这婚姻大事未敢轻率。


    邵夫人慧眼,若是有兰心蕙质的英才,还望多多指点。”


    几家夫人又开始提及合适的人家。


    不过这说来说去,众人口中的皆是沈琢。


    对于沈明玉这个沈家嫡女确是无人提及。


    刚回到大殿的沈明玉自然也发现了,心中知道,这些夫人口中恭维着沈家。


    却打心底里看不起她这个乡野长大的女儿。


    眼看沈明玉的脸色越发难看,一旁跟着应和的姜氏赶忙转移话题,


    “说起来,此次西澜公主和亲,不知道会嫁给哪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