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疮溃者亡,族运随丧

作品:《穿荒年,假千金她杀回来了

    第二日一早。


    伺候贺兰灼起床的侍女端着温水走进寝帐。


    片刻后,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等贺兰灼身边亲信冲入其寝帐时,看到昨日还精神奕奕的将军,正身体僵直的躺在床上。


    满面青色,已经死透了。


    大巫风玄冥自人群中走进来,先探了他的颈动脉,这才去看他的伤口。


    宽大的衣袍被解开,原本包裹伤口的纱布正往外渗出黄绿色的液体,恶臭难闻。


    周遭围观的人瞬间后退数步。


    风玄冥屏息,将纱布拆开,这才发现贺兰灼的伤口已经烂穿。


    内里尽是一片绿色泡沫状的脓水。


    而在那大洞的旁边,竟隐隐显出一个狼头的图腾来。


    大巫脸色骤变。


    他不动声色的扯动衣衫将那图腾遮住,又用银针去探那脓血。


    针头,漆黑一片。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宋钰前几日,为了表示衷心而说出的那一番话:


    只要将这药粉撒在你的伤口上,一开始会轻微发红,呈现假性愈合的状态。


    但是过不了几日,伤口便会溃烂,一点点腐蚀向下。


    最后,在你的身上烂出一个大洞来!


    风玄冥豁然起身,厉声道:


    “去把宋钰带来!


    还有,去把我养在笼子里的兔子拿来!”


    兔子,是在宋钰手中拿到那瓶药之后捉来了,他在兔子腹部划了一刀,试药。


    然而,那刚领命的将士还没离开,刘嬷嬷就瘫着半张脸闯了进来。


    “不,不好了,宋钰,宋钰和那小孩不见了!”


    她是在自己的矮榻上醒来的,只是醒来才觉得半张脸都麻了,身下濡湿一片。


    仔细回想,自己半夜出了帐子去方便,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赶紧换了衣裳,想要看看宋钰和那孩子去了哪儿,可四处找了才发现人不见了。


    眼看将军帐子里围着那么多人,这才知道出事儿了。


    “昨日半夜离开,就算骑马也逃不出三十里地去。


    你们马上第一队骑兵,八方追赶,务必将人给我抓回来!”


    与贺兰灼关系最好的副将马上下命令。


    风玄冥补充道:“她是贺兰晓送来的人,去东营查查。”


    待将士们领命离开。


    风玄冥看向那刚送来的兔子,已经肠穿肚烂,死了。


    副将问:“大巫,贺兰晓那边?”


    风玄冥蹙眉,论亲疏贺兰晓是贺兰灼的弟弟,理应第一时间通报。


    但两人皆心知肚明,贺兰灼因何而死。


    心中恨得咬牙,但依旧只能派人去请。


    贺兰晓就这样,含着满眼鳄鱼的眼泪,一路哭进了帐子。


    贺兰灼的亲信带着营中将士几乎将整个牙帐翻了个底朝天。


    而外面追捕的将士们,整整一日都没看到半个人影。


    明明才过了不过两三个时辰,宋钰却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无踪。


    而本该快马逃之夭夭的宋钰,此时正和小石头阿兰,坐在贺兰晓的寝内,吃烤串儿。


    当初。


    贺兰晓给宋钰的任务只有一个,便是五日后取贺兰灼性命。


    至于如何取,她又是否能活到五日后全看贺兰灼对魏止戈的恨意。


    甚至为了让宋钰看起来更像一个对症的大夫,还特意让一个大邺的大夫教她缓解干癣症的方子。


    可宋钰却知道,贺兰灼被伤病折磨的心理扭曲,若是想要得到他的信任必然难上加难。


    与其以仇人女人的身份,靠着对方对魏止戈的恨意接近。


    不如将仇恨拉到贺兰晓身上。


    这才有了临时倒戈之事。


    宋钰也确实将掺了砒霜的金疮药交了出去。


    可正因为她的坦荡,才能护下另一瓶。


    而且前期宋钰为贺兰灼治疗,毫不掺假。


    无论是治疗还是用药皆是对症的,再加上她本身对于伤口的护理和对病菌的防护,贺兰灼的伤势自然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在最后一次上药时候,已经完全信任宋钰的贺兰灼,被换了药。


    而这一次,里面不止有剧毒砒霜,还掺入了绿矾油。


    而这绿矾油与硫酸的功效相似。


    虽弱了些,但若融入伤口,必是噬肉吞骨。


    而在宋钰递给贺兰灼的那碗汤药中,加了大量的迷药。


    足够他一睡不起的了。


    然而,就在宋钰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


    她又从给她送饭的蕊儿口中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牙帐内,正流传着一个隐秘的传言。


    “贺兰灼疮溃见骨,胸现狼纹,是为,皮烂狼噬,天灭九族……”


    左贤王贺兰晓挺身而出,从皇庭请来西澜国最为尊重的国师为贺兰灼占卜测算,想要以此为大哥正名。


    却不想,龟甲碎裂,内现八个大字:


    “疮溃者亡,族运随丧”


    一道“神谕”在贺兰灼死去后的第七日,将他的身份和尊贵也一并送了下去。


    就连那远在皇庭的可敦,大皇子贺兰灼的生母也同受连累。


    因“血脉共罪”被剥光了衣物绑于圣山之巅,任鹰鹫啄食内脏。


    以此,来让上天亲自审判其罪恶。


    而她的其他几个孩子,同被指为“孽种”,以铜瓮蒸杀,以防在世为人。


    其母族,也被尽数落罪,世代不得骑马佩刀沦为奴仆。


    贺兰灼弑杀。


    宋钰没觉得杀这样一人会有什么罪恶感。


    甚至,会觉得替关州军去除了一个强大的敌人而满足。


    可当可敦的消息传来时,宋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突然想起那日贺兰灼所言:要死的有价值。


    这,便是贺兰灼的价值吗?


    不过短短几日,贺兰晓便将所属于贺兰灼的人拔了个干净。


    如此手段……


    无法想象,若是这人成了西澜的王,大邺将会有一个什么样子的邻居。


    ……


    半个月后,乔装后的宋钰带着一群大邺的孩子坐上了一架离开牙帐的马车。


    安逸那小子,被孩子们打的不轻。


    又被吕阳的人头吓到,夜里就起了高热。


    后来还是阿兰怕那孩子死在帐篷里,将人带出来医治。


    只不过,到底没能挺过。


    三日后去见了阎王。


    而其他孩子,要么是天灾人祸下的孤儿,要么就像是小石头那种被安逸引诱这才被捉来,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宋钰离开时,只向贺兰晓要了这些孩子,想着等回了大邺交给官府处置。


    小孩子年岁都不大,加上宋钰和小石头一共十一个人,勉强坐得下。


    驾车的是贺兰晓指派给宋钰的一个将士,西澜人不通大邺言语。


    虽沟通不便,但有他在,众人便不会在荒漠中迷路。


    然而,马车还没走出多远,宋钰就看到身后坠上了一架十分华丽的车架。


    一支上百人的队伍随行,颇有派头。


    车行半路,宋钰移步进了那华丽的车厢。


    贺兰晓给宋钰倒了杯茶:“怎么?终于要回大邺了,不开心?”


    宋钰没答反问:“你也要去大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