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穿骨之刑,是用两条由玄冰寒铁打造的粗锁链穿过犯人锁骨,不仅使人痛不欲生,锁链上的寒冰还会冻结犯人的血液与灵力,使其经脉运转滞涩。


    刑罚结束后,锁骨处会留下两个狰狞的窟窿,比寻常伤口更难愈合。


    由于过于残忍血腥,青云宗戒律殿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么重的刑罚了。


    没想到这一次,受刑之人竟是过去人人称颂的掌门亲传弟子,在场之人皆唏嘘不已。


    刑罚即刻执行。


    裴映被架上行刑台。


    他身上仍绑缚着捆仙索,动弹不得,但他也不曾挣扎,面无表情,毫无惧色。


    两条三指粗的寒冰锁链腾空而起,锁链一端的尖锐箭头直奔裴映的锁骨而去。


    许妄被困在识海深处。


    眼睁睁看着裴映受刑。


    锁链尖端刺破皮肤的一刻,许妄下意识闭上眼睛。


    随后又强迫自己睁开。


    裴映所遭受的这些痛苦,皆是因他而起。


    他必须亲眼看着,铭记在心。


    尖端穿透皮肤,将骨头强行钻开、洞穿,发出令人悚然的“咔嚓”声。


    许妄看着裴映额头青筋暴起,咬紧牙关忍受,随后控制不住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清虚等人皆不忍再看,扭过头去。


    两条锁链穿过裴映的锁骨,他的血流了一地,浸透白玉石阶。


    又因为锁链上的寒冰气息而迅速凝固,由鲜红变成暗红。


    许妄想,裴映,我又欠了你这么多。


    你别再这样,求你别再管我了,别让我欠你更多了。


    还不清,根本还不清。


    灵体明明没有眼泪,许妄却觉得自己流泪了。


    灵体也没有心脏,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疼。


    疼得他恨不得立即死去,灰飞烟灭,无知无觉。


    可是他还不能死。


    死了,就再也得不到裴映的消息,他还是想知道裴映今后如何,他希望裴映不要再被他拖累,从今往后能好好的。


    -


    行刑结束,裴映趴伏在地上,无声无息。


    像是死了一般。


    许妄的心紧紧揪着,直到云隐飞身上前,确认裴映还活着,才稍稍松开。


    那之后,裴映被关押进水牢。


    许妄的心一直悬着,裴映受这么重的伤,在水牢里伤口更难愈合,他担心裴映熬不过去。


    苏沐白回到新的住所,对方才的血腥场面心有余悸又幸灾乐祸。


    他对系统说:“要是裴映死在牢里就好了。不然,等他三十年后出来,我又得提心吊胆。”


    之后的几天,当日发生的事情传遍修真界。


    裴映一向是风云人物,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众人自然津津乐道。


    那枚白玉摄魂铃,原本是太虚宗的法宝,太虚宗宗主说:“裴映来借我的白玉摄魂铃,还以为他要用来降妖除魔,没想到是拿来害许少侠的。早知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借给他啊。”


    对于裴映用坠月剑来交换一事,只字不提。


    对于裴映的遭遇,有人唏嘘,有人幸灾乐祸,但既然青云宗已拍板定罪,如今已经无人再相信裴映。


    一个人,用几十年的时间塑造出好名声,名声尽毁却只在一朝一夕之间。


    人们不会怀疑是否有隐情,只会感叹,原来之前的好都是装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


    云隐穿过阴暗潮湿的长廊,找到关押裴映的牢房。


    裴映双腿浸泡在刺骨的冰水中,还穿着那日的衣裳,上面血迹干涸,白衣染成铁锈般的暗红。


    他两侧锁骨上留下两个血洞,伤口在缓慢愈合,看起来血肉模糊,分外狰狞。


    云隐想象不出那有多痛。


    恐怕是每次呼吸都会痛得钻心的程度。


    就在这样狼狈的情形下,裴映仍旧脊背挺直,目光清明。


    他看到云隐,微微笑了一下:“你来了。”


    云隐叹了口气。


    “真的决定要走吗?你可知道,你这一走就成了逃犯,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裴映平静道。


    云隐忽然有些恼怒:“师父,师兄,师弟师妹,你全都不要了?值得吗?”


    裴映沉默。


    他的确愧对师父的教诲,但师父还有其他徒弟,云隐还有别的同门。


    可是许妄,如果裴映也不管许妄了,那么再没有人会记得他,为他报仇。


    裴映并不在乎世人理不理解。


    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不论能不能救回许妄,他都要除掉那个邪祟,哪怕付出生命。


    这就是对的事。


    云隐彻底没话说了。


    他拿出伤药,帮裴映撒在伤口上。


    很疼,裴映皱眉忍着,一声不响。


    伤药效果极佳,最初的疼痛过后,泛起一阵清凉,伤口开始飞速愈合。


    云隐说:“这是师父叫我拿给你的。他老人家不知道你的打算,还以为你会乖乖在这里面壁思过。”


    裴映沉默不语。


    云隐又道:“白玉摄魂铃被太虚宗的老头拿走了。你的剑是不是给他了?那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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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还。”


    裴映说:“无妨。”


    那日他试过,即便当时没有重光打断,也不会成功。白玉摄魂铃只能对邪祟造成伤害,无法真正将他从许妄身体里拖出来。


    至于坠月剑……暂且顾不上。


    云隐忧心忡忡:“陨天剑被掌门封印,你莫要再惦记。千万不要走上不归路。”


    裴映没有回答。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上那条路,但他无法保证。


    “你……”云隐叹气,“罢了。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拿来了。”


    他先把招魂灯递给裴映,然后又取出一枚青玉簪。


    裴映接过,握在手中。


    云隐欲言又止:“你对他……”


    裴映看他一眼,并不说话,但云隐什么都明白了。


    云隐又止不住地叹气:“果然。”


    从前师父提过,想让裴映改修无情道,云隐深以为然。


    裴映虽然温和,但对谁都一视同仁,做什么都认真,但又对一切都不上心。


    这样的人,骨子里反而最是疏离,所有人和事都像是从他生命里轻轻滑过,留不下任何深刻痕迹。


    的确是修无情道的最佳人选。


    不过后来,云隐发现自己错了。


    裴映也是会对什么人产生浓厚兴趣的,比如那个人妖混血的弟子。


    云隐不止一次看到裴映在逗那外门弟子,将那少年逗得耳根通红。


    还有一次,裴映拿着根平平无奇的储物簪翻来覆去地端详,眉眼间溢满笑意,并不止一次地向同门炫耀。


    云隐觉得裴映的笑总是淡淡的,假假的,还从没见他笑成那样过。


    只因为那根簪子是许妄送的。


    当时的情景令云隐印象深刻,一直记了这么多年。


    可令云隐不解的是,自从许妄成为他们的同门师弟,裴映对许妄的态度一下子淡下来。


    许妄性格孤僻,独来独往,他们二人的交集只剩下论剑峰上的较量。


    那时云隐猜测,许是裴映对许妄的兴趣消退了,但像裴映这样玲珑的人,又不至于处理得那般生硬。


    直至今日,云隐才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怪不得裴映这么执着。


    云隐对裴映道:“老三,我想你可能是对的。”


    他对许妄虽不如裴映那么了解,但总觉得许妄不会说出在戒律殿那番话。总之,许妄确实变得有些奇怪。


    裴映抬眸。


    云隐接着道:“但是没用的,你已经尽力了,放下吧,别再回来了。”


    裴映并不回应,只是说:“老五,你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