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狐狸的抱恩

    虽说一小会,但等盛婳把手里的东西彻底收尾,从绘画软件中抬起头,发现已经过了十点。


    办公区已经全部空了,巡逻的保安顺着楼层一遍遍走过。


    宁晓早就走了,盛婳收好随身的东西,一个人走出公司大楼,在裹着寒风的细雨里赶着上了地铁。


    地铁上的人三三两两,皆都神情麻木,一副被工作榨干了所有精气的模样。


    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心不在焉地点着手机屏幕。上了一天班,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做这个动作也不过是习惯使然。


    地铁呼啸着,穿过黑洞洞的隧道。


    可能实在太累,头靠在摇晃的厢壁上,盛婳似乎做了个梦。


    红纱飞扬,月影摇晃。


    一片大湖广袤无垠,她躺在岸边开满花的草甸上。


    旁边衣衫交叠,水波荡漾。


    一个披着长发的影子背对着她,正撩起衣裳往身上套。


    她过去,揽住这人的腰,撒娇:“怎么这么早就醒过来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累吗?”这人说着,回过头来,双眼褶皱如凤尾般延展,目光流转间媚意横生。


    是胡月徊。


    盛婳不语,仰头对着他的唇亲上去。


    唇瓣相叠,鼻尖相触。交缠的水声带着粗重喘息一点点变大,才穿好的衣裳又落下。


    花树轻颤,树影重新摇晃。


    “叮咚——,XX站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身子一抖,盛婳睁开眼。


    地铁停稳,车门缓缓打开,她摸摸滚烫的脸,提着包连忙冲出去。


    太丢人了,怎么在公共场合做这样的梦?胡月徊确实长得好看,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饥渴了?


    脚步匆匆,很快就到了小区。


    小区位于地铁口旁边,因建成时间还不长,中庭里的绿化都稚嫩得很,细伶伶地撑着固定杆在寒风中摇曳。


    脸上已经被冻得有点僵硬。盛婳撑着伞,艰难穿过中庭花园。


    时间不早,路上只有几个裹着衣服缩头缩脑的夜猫子,发黄的路灯幽幽亮着,将湿润的石板路照得莹莹生光。


    “啪嗒——”


    皮制鞋底踩过浅水,发出轻轻的响。


    盛婳猛地停住脚步。


    有点不对。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


    回力的高帮白帆布鞋,虽脚感一般,但结实耐操又便宜。


    不过……


    帆布鞋的橡胶底踩水后,会发出跟皮鞋一样的声音吗?


    心下不安,盛婳抬头。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寒风吹过,两边被路灯拉长的树影张牙舞爪。


    落单了。


    心砰砰剧烈跳着,她轻舒口气,吐去胸口的紧张,抬脚就跑。


    赶快回家,家里有人。


    啪,啪,啪,啪……身后脚步如影随形……


    盛婳不敢回头,拿出自己大学体测的速度,越跑越快。


    突然,脚下一滑。


    “哎呦——”她重重摔在地上,手里伞飞出去,被路边绿植挂住。


    掌心火辣辣的,冰凉的雨水落在脸上,身后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盛婳忍住疼痛,回头看。


    路灯虽然昏暗,却依旧尽职尽责照亮周围。而她身后,除了婆娑的树影,其他什么也没有。


    自己吓自己?


    盛婳松口气,撑着胳膊站起。


    身上的裙子湿了一大片,但衣服穿得厚,膝盖手肘除了被磕得有点痛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问题。


    看来只是虚惊一场,盛婳走了几步,将伞捡起。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绿植忽地一动,沙沙响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盛婳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绿植抖了抖,从里面钻出来一只狗狗。


    看着是只田园犬,身上黄色的毛发被雨水淋湿贴在身上,两只耳朵高高竖起,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威武又机灵。


    它嘴里似乎叼了个什么东西,从绿植的花坛上跳下来,一转头,就正好对上盛婳看它的目光。


    然后,威武机灵的表情顿时僵住。


    可爱的修狗。


    盛婳放松下来,蹲下身子招招手:“乖狗狗,过来过来。”


    狗狗歪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胡须抖了抖,似乎是在说:‘过去干嘛?’


    没等盛婳将它叫过去,后面就有人惊讶出声:“婳婳?”


    盛婳回头。


    苏玉玉穿着身睡衣,撑着伞站在后面,一脸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盛婳起身。


    苏玉玉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她湿了大半的裙子,眉毛皱起:“这是怎么搞的?”


    盛婳摇头:“摔了一跤。”


    苏玉玉走过来,把她的包拿下来,挎到自己肩上,闻言道:“你不是说你十点下班?我就想着来接你,没想到你都到小区了。刚刚蹲在这里干嘛?”


    “有只可爱的小修狗。”盛婳手指过去,表情一惊:“欸,刚才还在这里的呢!”


    路上空荡荡的,只有旁边修剪整齐的绿植中间一个缺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钻过去了一样。


    别说修勾,连跟狗毛都没有了。


    盛婳失落:“它走了。”


    苏玉玉失笑,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着走:“好了,天太冷了,咱先回去洗个热水澡,不然你这个样子,明天肯定感冒……”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并排着,一边说笑,一边慢慢走出这个小花园。


    寒风依旧,绵绵细雨不停。


    等她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那片有个缺口的灌木动了动。


    刚才的狗狗从里面跳出来,站在小路上。它看着盛婳两人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非常人性化地舒了口气。


    然后转过头,朝着与盛婳她们相反的方向走。


    细细的雨丝打在它身上,凝成一串串水珠落下来,爪子踩过石板路,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它就这样不紧不慢地一路走到小区出入口。


    门口有值班室,里面的保安正在用手机看电视,旁边用来出入的闸机口感应灯正亮着。它看都不看,直接从旁边栅栏中间钻出去。


    出了小区,它脚步更加轻快,一路小跑起来。


    穿过两个街道后,就是云阳街治安所所在。已经十点过后,不少人已经进入梦乡,治安所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门口一个年轻治安官看到了它,噘嘴嘬嘬嘬几声。狗狗目不斜视,避开他走进了治安所旁边一条小巷。


    小巷尽头连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座两层高的小楼。楼里只有一楼有间房的灯亮着,它在走廊上甩干身上的水,身体推开门走进去。


    这是一间办公室,房间里面的两个人听到动静,都抬起头看过来。


    “旺旺?”


    它的上司王妙瞪大眼,“你怎么回来了?”


    狗妖黄旺旺化成人形,从地上站起,将衔在嘴里的东西吐在手上,“有点东西要送回来一趟。”


    他把手上的东西朝王妙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刚从嘴里吐出来的……


    王妙有点嫌弃,捏着两只手指头将东西接过来,“这是什么?”


    入手触感却没有想象中沾了口水湿哒哒的感觉,轻飘飘一小片布料,浅灰色,像是从什么东西上面撕下来的。


    旁边应无羁瞥来一眼,惊讶:“羽绒服?哪里来的?”


    “我从嫌疑人身上咬下来的。”黄旺旺自豪道,他从角落办公桌上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在旁边慢慢喝着。


    他一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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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咂咂嘴,似乎在回味当时的口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羽绒服,不过当时确实是咬到了他的衣服。”


    王妙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又去找被害人了?这么猖狂。”


    黄旺旺:“何止,我当时就跟在后面不远,看着报警人才走进个小花园,他立马就出现了。要不是我赶快冲上去,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伤害那个小姑娘的事了。”


    应无羁马上问:“那你看到嫌疑人长什么样子了?”


    黄旺旺摇头:“他当时裹在一团雾里,速度很快,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察觉到一股很强的力量……”


    他说完,见对面两人神情颓废,都不说话,奇怪:“老大你们呢?不是说去查查最近从外面来的妖怪,有没有什么发现?”


    王妙叹口气,道:“去了一趟妖管局,局里的妖气检测器显示,从报警人盛婳去x农架旅游那天开始,一共有十三只妖怪从外面来到A市。”


    “有的是回了趟老家,有的是出去跟朋友玩,有的是来这里打工。这十三只妖怪里面有六只狐妖,我们这几天都一一进行了走访,但他们在案发时,都有不在场证明……”


    王妙把玩着手里的布料,颓然道:“这条路行不通,得找找其他突破口。”


    其他突破口?


    黄旺旺光想想就觉得麻爪,他只是一只狗狗,能每天工作给自己赚口粮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了。


    至于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就交给其他妖吧。


    他放下杯子。


    “我先走了,嫌疑人猖狂得很,不看着那小姑娘我不放心。”


    黄旺旺虽然一副少年模样,但他出生至今已经修炼了近三百年。这样的年纪,叫二十四岁的盛婳一声小姑娘并不为过。


    他哼着歌,变成狗狗原型,慢悠悠又走出了门。


    办公室里,空调轻轻响着。


    王妙盯着手里这片小小的布料,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应无羁,你是怎么知道这是羽绒服的布料?”


    旁边盯着电脑的应无羁回头,指了指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他热了就把自己的羽绒服外套脱了下来。


    王妙伸手,将他的衣服拿过来。


    这是一件短款的拉链羽绒服,浅灰色,充绒轻便,摸起来分外柔软。


    应无羁道:“这块小布料和我的外套布料是一样的。”


    确实如此。


    王妙将布料放在外套上比了比,然后又凑近鼻子闻了闻。


    在嗅觉灵敏的动物和妖怪鼻子里,每个人、每只动物都会拥有自己独特的气味。


    而物品也是如此。


    相同的来源,会让它们拥有相同的‘底味’。而在这种‘底味’之外,它们在被制作成不同的东西时,所经历的人手、机器,又会给它们增添一层一层不一样的味道。


    而这小块布料和应无羁的羽绒外套也是如此。


    它们虽然属于不一样的主人,但除了底味之外,还有很多层味道是一样的。


    这就说明,它们不仅有同样的出生,可能还呆过同样的仓库,同样的机器,同样的店铺……


    王妙将外套还给应无羁:“你这衣服哪里买的?我去看看,说不定会有线索。”


    刚说完,才想去倒杯水,却发现应无羁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王妙握着杯子,奇怪:“怎么这么看我?”


    应无羁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垂下:“看来你忘了。”


    王妙:?


    怎么就生气了?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哒哒哒的响声,应无羁叹口气:“这衣服是你给我的,说是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顾不得再思考应无羁为什么生气,王妙放下手里的杯子,兴奋道:“太好了,这是一条新的线索!或许会成为这个案件的最新突破口。”